練習出入息念16勝行

                                       大卿導師主持‧20061月台北冬禪 

我們由衷的相信,願意跟你的禪修導師在內心裡連線是非常重要的。

佛教有一個最常受爭論、最容易有見諍的問題,就是「依法不依人」、「依人不依法」或者是「師心不師古」、「師古不師心」。「師心不師古」就有一點像「依人不依法」,「師古不師心」就有一點像「依法不依人」。傳統佛教這一方面的見諍,可能是所有宗教都會有的現象,聖脈希望能夠避免這樣的現象。

主張「依法不依人」「師古不師心」的人認定佛陀跟親教師不同,他們認為佛陀是佛陀、法是法、親教師是親教師,這三者是不同的。

他們在傳統上會刻意地去分別「依法」跟「依人」的不同,「依師」跟「依心」的不同。「師心不師古」的意思是說依親教師的心,不依古傳統或祖師留下來的法,但是古傳統或祖師留下來的法,事實上也是人,它不可能離開人的。我們以為依著書面的文字就不叫依人,這是宗教非常奇怪的一種現象,很多人一直想要回到書上來,以為經論文字才是法,好像依了經論文字,依人的問題就沒有了,就沒有師心師古的問題了,其實,文字永遠是人,不可能離開的。 

關鍵在,能不能見到境就見到心~「見境即見心」。我們總是會把境看成境,好像我們會把法看成是法、把人看成是人,結果,法就沒有辦法還原成心。我們以為依法,但是你所依的法一定是依著自己的習氣和見解所合成的法,他沒有辦法還原,他沒有辦法避免依人的情形。你想要依法,事實上已經依人了,你想要依古、想要師古不師心的時候,你已經師心自用了,你不可能離開心去詮釋法的。 

所以,是古還是心?是法還是人?終究還是要回到我們內心。真正能清淨的還原嗎?能夠見本心嗎? 

聖脈所強調的,就是要能夠回到出入息來、回到空,在出入息中找到心。沒有入息、入空,就不可能入流。沒有入流,所有的談論都是戲論、都是見諍,說得再對,也對不到哪裡去,說得再對,也相應不到你我的內心深處。

如果只是想要在言談、文字上找到對,必定落入戲論與見諍。我們日常生活處事意見的異同,下手處的取捨,也一樣會有不入息、不入空、不入流的問題。 

要入息、入流,就要回到生活上的實踐,真的願意謙虛,真的願意退,而不是一直往前衝、一直停不下來。

整個世間就是這個樣子,這個世間是一個講求效率、講求時間,甚麼事情都要快!快!快!我們都停不下來。我們在趕,一直想要完成,卻沒有想到真正的完成一定要回歸本心。 

經過了幾天的禪修,相信我們的心都有某種層度的沈澱與還原,三天、五天的禪修,老實講是高難度的,真正的禪修,需要十天乃至三十天,要在短短幾天禪修達到沈澱與還原,是高難度的。如果大家能在這麼少的天數裡面有心得,那是值得讚嘆的。真正的落實,是從禪修結束才啟動與開始。

開場白就這樣子簡單。接著進行法的討論~ 

16勝行在生活中的實踐

弟子問:每次聽到四念住、十六勝行會害怕,請師開示簡化版的十六勝行。

導師答:簡化版就是身心,就是身受心法。平常講的就是簡化版,只管觀呼吸,入息入空入流,就是簡化版,正知正念就是簡化版啊。
我們一直都在看身心,看身受心法,一直都在看十二緣起(識緣名色,名色緣識),一直都在還原,這就是十六勝行。十六勝行只是說把它講成十六,也可以是四個而已,也可以是兩個,也可以是一個,還要多簡化!
簡化就是~看到境就看到心,世間沒有別人就是簡化版,世間在裡面、謙虛就是簡化版,願意很謙虛的回到呼吸來,相信所有的境界都在呼吸裡面推拿,就是簡化版。
如果說這樣太簡化了,想要複雜一點,好,那就回來看自己的姿勢有沒有中正,有沒有放鬆,有沒有一動就全身動,有沒有每一根的聽~六根知量,眼睛看不是眼睛看,是整個身體在看;耳朵聽不是耳朵在聽,是整個身體在聽;講話不是只有嘴巴講,整個身體在講;走路不是只有兩隻腳,不只是腰在帶動腳,而是整個身體,是整個心。真的願意全心全意嗎?真的願意很由衷嗎?這就是簡化版。
還要不要再複雜一點?你還會覺得太簡單了啊?六根知量,其實也是十六勝行啊,十六勝行只是特別去強調依出入息所看到、所還原的身受心法,什麼是我們最單純的、最原始的、最原初的、還沒有受污染的那個身心的狀況,乃至背後那個驅動力的狀況,背後驅動力所依止的信念叫做法。因為再怎麼去熬啊煮啊提煉啊,沈澱到最後,一定有一個信念的問題。一切都是一個信的問題,信就是根本不用思考,還要思考,還要動念,已經對待了,所以要還原到最單純的身受心,乃至最後的法,法在這裡就是一個信念的東西,它不假思索,因為一思索難免就會取相,取相難免就會落入過去、現在、未來,一落入過去現在未來,又要靠根本作意,又要靠無常苦無我,讓它還原,如果是信念的話,那個是最單純的、最純淨的,好像冰糖,是糖的結晶一樣,它又再提煉了,身受心法就是一直提煉的東西,十六勝行也是一直在提煉,提煉什麼,提煉那個信念。信念出來了,不再有拉扯猶疑了,整個生命的方向進度,才會確定。 

弟子問:所有的身受心都是要還原到「法」這個信念,是不是說在日常生活中,如果我看到身起了變化、受起了變化、心起了變化,都要先做還原,然後還原夠了才回到法的信,有沒有辦法說我一開始就回到法這樣的信,而不用做身受心的還原呢?

導師答:很難啊,因為我們的身心就是連粗的都還沒有,你還要細的。但是可以一開始就作意,就是用願力,說我就是要跟佛陀印心,跟親教師印心,這就是從法下手,師隨念就是從法下手,就是不管怎樣,雖然我整個身心亂七八糟,我的定位就是要定在那裡,其他我都不動,寧可讓自己笨一點,反應笨一點。要做師隨念,一開始一定不熟諳,不會就會顯得很笨,怎麼那麼笨,什麼東西都要「老師說」,人家當然會覺得你很笨啊。 

弟子問:我們來禪修,第一個要作意說假設我們就是一個如來,然後遇到任何的痛癢,都要用如來心來看待這樣的痛,就是剛剛老師說的這個定位嗎?

導師答:傳統佛教《觀無量壽經》講的,是心作佛,是心是佛,這就是最笨也最高明而單純的八個字。 

「是心作佛,是心是佛」,這八個字已經道盡了一切有為法跟無為法,涵蓋了藏密白教大圓滿與紅教大手印。是心作佛就是有為法就是紅教大手印,是心是佛就是無為法就是白教大圓滿,此有為無為又不能有界線,一落入界線,無為又變成有為,傳統佛教最有名的龍樹菩薩的大智度論,就是在講這個東西,他說當你對無為法有抓取的時候,這個無為法就是有為法,對有為法有抓取,有為法才是有為法,如果不抓取有為法,有為法也可以是無為法。 

弟子問:身念住的完成以後,它是尋伺喜樂一心的狀態,然後再繼續接下去練受念住的第五、六、七、八項,那個時後就會有一種打結的感覺,就是如果我這個時候還只是保持在長呼吸,或者是短呼吸,我甚至於還沒有辦法做到尋伺喜樂一心的時候,那這個時候的受念住以後一直到第十六步,這個步驟在這樣子打坐的過程中還需不需要去繼續做練習?

導師答:就禪修來講,我們當然配合禪修的進度。如果是自己平常的練習,我們就比較重視品質,有多少品質,就做多少,不急著進入其他三種念住。如果是集體禪修,我們就配合進度,一方面借(共修)力使力,另一方面是可以將這個東西再整套的練習一遍。這樣子練習有用嗎?它還是有一定的用處,像集體禪修,我們比較會講究時間長;如果是私下,我們會比較建議你打游擊,打游擊就是積少成多,你可以坐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對上班族而言,上座時間不可能太長,少量多餐,讓上座下座打成一片,是不得已也是必需。
在集體禪修的時候,我們練習四念住,身念住雖然沒有圓滿、沒有完成,還是可以做受念住,因為它還是有某種程度的還原跟純淨。如果真的很糟糕,那當然不用了;如果身體狀況很糟糕,一點點受用都沒有,你也不可能做受念住。受念住顧名思義,那個單純的受要出來。受念住的意思是,在單純的受上尋伺。因為受沒有過濾,你不可能有心,你的心是亂七八糟。我們平常講話說問人家~「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好多種啊,我們說什麼意思,其實意思很多種,他會講出來的也只是其中一種啊。每一個人都是多重人格,每一個人的要裡面都有不要,每一個人的要都附帶很多條件,他不是那麼單純的。單純、單純、單純,身念住就會起作用。禪修其間,完全沒有身念住當然不可能做受念住,但是也不用先有完全的身念住才來做受念住,就是這樣子,很有彈性的處理。 

弟子問:老師剛才有談到單純的受,我們在做受念住的練習的時候,我們把掉舉或者是昏沈當作是一個受的收縮來練習,在這個時候這樣的昏沈跟掉舉,它是一個單純的受嗎?

導師答:看強度嘍,看你能夠練習嗎?能夠練習就還算單純。如果掉舉跟昏沈很強,你是連練習都沒辦法練習的,之所以還能夠練習,還能夠把注意力擺在上面,能夠很謙虛的把注意力擺在上面,可以練習就算可以了,只要他能夠看到呼吸就可以練習;看不到呼吸就不能練習。出入息念的十六勝行的下手處決定於能不能配合呼吸練習。 

所謂的受、所謂的還原,意思是說他至少要有輕度的喜樂。沒有輕度的喜樂,受念住是做不下去的,會覺得好沒意思喔,都沒有受,好像人家問你說你來這裡有什麼感覺,「沒有感覺」,沒有感覺就講不下去啦。你看這部電影有什麼感覺,沒有感覺;聽這個音樂有什麼感覺,沒有感覺。那就沒法討論下去了嘛。對不對? 

「受」的意思就是說要有一些體驗啊,有體驗才能夠針對這個體驗再做凝煉,再熬煮一下,好像煎藥一樣,沒有東西怎麼煎熬也沒有東西,身受心法是一直熬一直熬,熬到最結晶最單純的信念出來。你說世間在裡面,你平常都知道啊,沒有別人啊,偏偏遇到境界,別人就是很強很堅實啊,怎麼沒有別人,他明明在那裡,他明明就有說那種話,那麼堅實啊,怎麼可能沒有別人啊,是不是,所以觀念上知道,境界一來的時候,衝得太強太快了,沒辦法沒有別人,為什麼?因為那個信念還沒有出來,信念出來的話,如如不動的,因為你就是很堅定的相信沒有別人,就是非常的堅定,根本連起個對治念頭都不用起,很自然很由衷的接納對方,主動帶路,絕不怨路,一定是非常主動的,一定是非常由衷的。

由衷主動是我們跟世間法共同的語言,只是世間法很少在由衷主動上深入。他們不懂理論,也不懂實踐。懂的人多半是他天生麗質,等於是他宿世以來的因緣特別好,身心特別純淨,沒有學法就很由衷,那是不簡單的,一個人能夠很由衷、很主動,遇到境界,永遠都善解善導善護念,他天生如此,我們當然歡喜讚嘆。 

四念住(身受心法)的練習

弟子問:老師有一段這麼開示:「喜樂受是決定我們心念調伏最重要的因素,如果喜樂受沒有升起,沒有調伏,沒有某種程度的一心,我們沒有辦法真正的明心見性。」還有另外一段開示說:「身行、心行沒有調伏,一心沒有鍛鍊得爐火純青的話,法念住可能只是一種思維,很難做到沒有間斷的注意力。」這跟老師剛剛提到我們回到法念住的佛師隨念,身受心的部分不用去管它,或者是說暫時不管它,那這樣的法念住會不會變成一種思維,那這思維裡面是不是還會有很多雜染?

導師答:好像說直接從法念住入手,等於就是平常的聞思;平常的聞思,等於就是從法念住下手。你為什麼願意聞思?因為你相信那裡面有東西,你才願意聞思啊!所以它也是有法,只是不夠純粹。透過法念住,它還是會經過心,經過受,經過身。透過法念住,它也是會經過身、受、心,只是說它是由細而粗;身受心法是由粗而細,只是這個不同,這兩個方法可以並存不悖的。你說作身、受、心、法,由粗而細,這中間有可能出問題,由法、心、受、身,由細而粗,也有可能出問題,反正法跟法就是校正,重點是真的能夠願意很單純、很謙虛、很由衷、很主動、很天真、很浪漫的來練習,不管什麼樣的方法它都可以通,橫說豎說皆可。 

法是很活潑的,所以你說由粗而細,可以嗎?好像畫畫,我一定要先畫龍再點睛嗎?可不可以先畫眼睛再畫龍呢?你說蓋房子沒有架構,先作裡面的一個很漂亮的樑柱可不可以啊?也沒有什麼不可以嘛!先把精神作出來再來作房子,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弟子問:那這裏會不會差在很難做到沒有間斷的注意力?如果是我們用提念的,提起佛師隨念做法念住的話,這個法念住只有在提起來的時候有作用,很難做到沒有間斷的注意力。

導師答:就是要單純,難就難在不單純,能夠單純、能夠謙虛,就簡單多了。一切的問題都是我們把事情看得太複雜,科學跟宗教的一個共通點就是化繁為簡化整為零,要回到簡單,真的要很簡單、很單純,難都是因為把它看得很複雜,去抓取不需要抓取的重。 

要知量,任何東西都要能夠管理,管理這個詞,也是世間法跟岀世間法共通的地方,只是世間法不一定很懂管理,誤以為管理是控制,管理不是控制、不是壓抑,修行上稱管理為擇法,又稱知量,又稱取捨。修行人也有可能不懂,以為這是有為法,以為一切是空,何來擇法?修行人可能對有為法也不是很了解,甚至貶抑。其實法是平等的。《大智度論》說得好:分別有為法無為法,則於有為無為而有礙。 

其實管理就是知量,真的是要管可以管的,理可以理的,偏偏我們的問題都是不知量,很想去管不能管,不能理的事情,總覺得那不能管、不能理的才是關鍵處,能管、能理的就不是關鍵處,這叫做眼高手低。我不否認你眼高,問題是眼高手低,你就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啊! 

弟子問:喜樂受是我們心念調伏最重要的因素,這個如果在平常的觸境,我們如何知道心念是否有調伏?是不是要回來看我們的內心是否有升起喜樂?

導師答:喜樂只是喜樂,那還不是心念調伏,只是透過喜樂,你的世間變得很單純,因為喜樂來了,自然就不假外求,不假外求才能回來看心,不然的話,心都還在外面,還在掉舉的狀態。喜樂是有掉舉的,它有掉舉,有滿足,但還不夠純淨,所以它需要再透過心念住八組注意力的覺察、審察。

喜樂主要的意思是你的世間會願意回來裡面,會有滿足感。沒有滿足感,注意力就難免往外跑,就沒有辦法真正的回來看自己的心念。

見境即見心,沒有經過受念住,你不太可能見境,你還是會在境界上拖磨,因為你還不滿意,沒有滿足感嘛!喜樂的話,它很自然給你一種滿足感,好像我們人很開心的時候,你看不可意的人也會順眼,就是那個意思。你開心的時候,以前不可意的事情,你想起來都覺得沒什麼。所以,喜樂的用意就是這一點,你就變得好開心,看什麼事都順,這個時候才能看心念住。 

受念住與出入息念

弟子問:受念住與出入息念的作意要領就像是四聖諦的出入息,與老師剛開示的受念住,這兩個有沒有不同?還是都一樣?

導師答:都一樣!四聖諦就是生滅法,它就是生滅。甚麼東西在生、在出現、在來、在去、在聚、在散,甚麼樣的力量在集、在散。苦集滅道的集跟滅,就是生滅。 

弟子問:舉一個例子有天早上四點三十分,還沒有上座以前,就在樓梯間擤鼻涕,聲音相當大。有同修跟我說:「這樣子會吵到鄰居,是否可以小聲一點?」當下就進來上座,上座以後,就感覺有一個塊狀卡在心裡面。剛好在練習受念住的口訣,口訣剛好是「感覺現在的身體有礙著,吸氣;感覺礙著因膨脹而下降,呼氣;感覺礙著是對身體用力的抗拒,吸氣;感覺不必那麼用力,呼氣;感覺身體礙著消失有方法、有要領,感覺身體的礙著正在消失。剛好在六個呼氣、吸氣的口訣慢慢一次次推拿以後,看到礙著的塊狀的升起,也看到它的過去,所以感覺受念住的口訣非常神奇與受用。當下就覺得這個東西可以在平常好好練習。請問老師,是否受念住的口訣練完了,看到了它的生滅過後,接下來我還可以做些甚麼?請老師開示。

導師答:像剛講的這個例子,一開始你願意練習,這動力本身就是一種信念、一種聖求,就是法念住。平常為什麼有時候願意練習,有時候不願意練習?差別就是有法在裡面。所謂的由粗到細,粗裡面也是有細,所謂的由細到粗,細裡面也是有粗,所以從身念住開始或是從法念住開始,都是殊途同歸。只是道理上要明白,粗的沒做好,細的很難做好,粗的裡面沒有細的東西在作主的話,那粗的也不會進行,或很快就半途而廢了。因為沒有信念,你怎麼願意持續觀呼吸?!一定認為來不及了,觀呼吸來不及了,我現在就是要把它立即處理啊!怎麼還可以觀呼吸?觀呼吸就沒效率了,觀呼吸讓我看起來就笨了。

弟子問:剛剛問這個問題是說我做了一些處理之後,繼續要做甚麼?繼續回來身念住,讓這個身念住做得更純淨,還是回來受念住。

導師答:你說受念住好像已經調伏了我的情緒,但我們的目的不是要調伏你現在這個境界,我們有更微細的要做,所以還是要回來長呼吸、短呼吸,再回來自己的姿勢,讓粗的(結構性的)更穩,結構性的做得好,細的(功能性的)也會跟著容易。所以還是回來身念住、受念住,回來自己的整個身體,讓這個身體更純淨、更自然、更單純、更由衷。 

因為那一個擤鼻涕,然後有一位同修過來提醒,那個是一個突發狀況,沒有那個突發狀況而我們還是要做的事,就繼續做那個事,因為那個才是我們主要要練習的,我們主要要練習的並不是有同修來提醒我擤鼻涕太大聲。我們有我們的功課,我們正在走的路還是要繼續走,沒有因為人家提醒我們走路有可能會走得太慢妨害到後面的人,沒有因為別人的提醒而中斷了我們當下正在進行或是繼續要做的功課,它沒有妨礙,所以還是做我們要做的事情。 

弟子問:像受念住與出入息的練習,覺得對調伏想蘊很有幫助,我們調伏完了以後,老師的意思是說我們還要再回來身受心法,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由粗到細,然後一直檢驗到一心的狀態嗎?

導師答:對!

弟子問:受念住看到它的生、看到它的滅,也看到無常,那是否就回到法念住,作意吸氣無常,呼氣苦;吸氣苦,呼氣無我這樣的練習,可以嗎?

導師答:那你心念住做甚麼?

弟子問:所以老師的意思是說要再回到受念住的純淨,導向一心,再練習心念住?

導師答:對!除非你沒辦法。那是沒辦法的人才這樣做啊!有辦法的話,你要由粗而細。如果你一開始就做法念住,那跟禪修比較沒有關係,禪修就是要把粗的基礎打好。一開始就做法念住、心念住,就等於是直接由細(功能性的)下手,由細下手,事實上也是另一種下手處,畢竟細的還是要落實在粗(結構性的)。所以即使先做了法念住,你還是要練習心念住、還是要練習受念住、還是要練習身念住,並不是不用練習了。 

弟子問:如何在下座之後用在生活中。怎麼用?

導師答:都可以!你要由粗下手、由細下手都一樣。問題是日常生活大半不夠單純,大部分都會硬碰硬、王見王,硬闖逞強!誰肯入息、入空、入流?信念不足啊!平常跟禪修一樣,就是要入息、入空、入流,入流等於是身見就不見了,才叫入流啊!一開始是甚麼?一開始就是由衷,你連由衷都沒有,所以就被動了;你世間在外面,馬上就被動了,馬上就隨境轉,馬上就不入流。 

弟子問:由衷不也是法念住嗎?所以一開始就要有這樣的細

導師答:當然!你一開始練觀呼吸,本身就是法念住。你為什麼要觀呼吸?表面上,觀呼吸是最粗的,問題是觀呼吸背後的動力,那個動力就叫做法,就叫做法念住。法念住就叫做動力。生命最大的驅動力就是信,就是法。沒有信,怎麼可能願意?你不可能觀呼吸的!信不夠,你觀呼吸的力道自然就不夠。你半個心要觀呼吸,那就是半個作用,整個心要觀呼吸,那力道就來了。 

整個心就是一個信。沒有信,不可能整個心的。你一定是把觀呼吸當成是工具,它不是你的生命。工具是很現實的,有用,我就用,沒有用,我就把你丟了喔!觀呼吸,不太有用,乾脆跟他吵起來好了,對啊!很現實啊!好像說胃痛,觀呼吸,還是會痛,不行、不行,跟這個抗拒,這很現實啊!你這麼現實,你想要這樣觀呼吸,該痛的你就不讓它痛了,不曉得痛也是一個過程,甚至是必要的過程。你以為沒有痛就是好事?! 

弟子問:如果遇到苦的時候,馬上回到呼吸,可能這裡面還是有我慢,這意思是像老師剛說的,把呼吸當成工具,所以有可能是不管用的?

導師答:對!你說,我在流鼻涕,觀呼吸,我很認真觀呼吸,五分鐘了,還是流,十分鐘了,流更多,這個沒有用耶!你這麼現實,哇!怎麼可能?有沒有流鼻涕,你都要觀呼吸的,跟你有沒有流鼻涕有甚麼關係?流鼻涕只是提醒你不夠認真而已,而不是說我不要了。哪有這樣子的?! 

好像觀呼吸是人家要你去做的,這很奇怪!觀呼吸是你內在的一個必然,不是外面的人要你觀呼吸,不因為你是聖脈人你才要觀呼吸,更不可能是因為你是不共皈依弟子你才要觀呼吸,更不可能是因為我流鼻涕了所以要觀呼吸。到頭來沒有用還可以怪觀呼吸!還會因為你流鼻涕而謗法。哇!罪業真是自己招來的。對不對?! 

你有沒有流都在觀呼吸,鼻涕只是提醒你平常太忙了、太疏忽自己的身體了,要回來了。那也不是要責備你都沒有觀呼吸,你說:我是個很認真的人,很認真世間的事,所以忘了我自己內在的修為,你鼓勵自己一下,但是你還是要好好的觀,不是鼓勵完就沒事了。 

弟子問:練習受念住與出入息的那幾個步驟,感覺上來觀呼吸比較有力道,內心不是抗拒而是接受的,而且可以看到苦生、苦滅

導師答:對!那就是聞思。平常我們講的法念住,比較粗的就叫做聞思,聞思就是真的一直校正自己人生的座標、生命的方向跟進度,願意一直回來這裡,因為世間真的是很誘惑。好像我們的水,雖然是很好的東西,但是它很容易就受到污染,水受到污染不是水的錯,你給它太多的污染了,就是這個「我」給它太多的污染。 

就「心」來講,就是這個「我」在污染它;就「水」來講,就是整個世間在污染。世間有那麼多的生命在使用,一不小心,它就會污染,資源的有限。人類刻意的要大量生產很多東西,然後要分配很均勻,它就是很困難。所謂的輻射、種種化學上的毒,都是因為生產過量,一過量,它整個化學、輻射就會變得很嚴重。 

污染,基本上都是一個不知量的生產現象,我們不知量的要完成一些東西,就像人口這麼多,所以它動不動就會有污染,但是這個污染不是水製造的,水不會製造污染,空氣不會製造污染,土壤不會製造污染,心也不會製造污染,污染一定是來自外面一個「我」的造作,一個不知量的造作。 

弟子問:這驅動力都是因為來自世間有別人的關係嗎?

導師答:沒有別人,都是這個「我」。因為這個「我」想要完成,不自在。「是心作佛,是心是佛」的這個「作」不離這個「是」。世間的「作」就離開了這個「是」,於是生命的存在就靠「我有了甚麼、我作了甚麼」來維持,維持「體面」來證明我的價值。這個世間就是仗恃著種種我有、我是,這跟心沒有關係,心根本不需要有甚麼。 

為什麼心不需要有甚麼?在禪修裡面很容易體驗,因為我們回到很單純的身受心法,就會覺得它不需要有甚麼。不然的話,我們想要有,這本身就是把生命中的所有現象看成是一種「東西」,可以有,可以使用,可以糟蹋。這個「有」會帶來樂趣,我們很多的喜樂是來自世間的「有」(我、我所)。「我」靠著「我所」來維持體面;出世間的喜樂就沒有靠這些「有」,它很單純。 

污染正是來自這些東西,來自於我們都用外在的東西來體面自己。回到心,不管我們現在是不是有很多東西,只要我們願意回到心,就回到一種滿足的狀態、自在的狀態。因為有,你怕失去那個有。你不怕失去,才有可能自在。怕!就不可能自在。

怕失去有,就不可能自在,所以「有」可以是一個污染的來源。污染不是心,水沒有污染,它可以流動、可以蒸發,但是水沒有污染我們,是我們在污染。「我們」是誰?就是不知量的造作。有很多事情本來就沒事,就是有事也沒事。有事也沒事,因為我們用接受的心、學習的心,它就沒事了,如果用抗拒的心,就真的有事。這個事情「不應該」發生,一抗拒,馬上出問題。 

弟子問:老師曾開示我們一定要回到喜樂才會有滿足感,才會回到最單純的心,才有辦法看到世間在裡面,如果我們沒有喜樂心,這個我、我所就會造作。

導師答:對!這個是由粗而細講的。由細而粗就是如果你有信念,你很容易就有喜樂,信也很容易帶來喜樂。 

 

上座下座打成一片

弟子問:如何做到上座下座打成一片,下坐後如何在日常生活中綿密觀呼吸及無常苦無我的作意練習。

導師答:生命方向的問題,如果沒有方向,誰能給你方向,如果你不想走這個方向,誰能讓你走?有方向就有進度,這是一個信念的問題,也是一個法念住的問題,願不願意讓生命的方向真的非常明顯,有方向就會有進度,沒有方向就談不上進度,沒有方向誰能給你方向,有方向一切都好談,沒有方向,「牛牽到北京也是牛」,這就是你怎麼去認識自己,將自己的生命好好的定位,你就再不會作其他的想,不會再三心二意,如何讓自己不再三心二意,就是方向,一心一意有方向就是單純就是無諍了。 

禪修練習的或是平常聞思的通通有幫助,但它都沒有辦法給你方向,方向是你要自己給的啊!自己要給自己,一定是自己願意靜下來,一定是自己願意停下來,一定是自己看到了啊!看到世間所有的追逐夠了,夠了,沒有東西啊!沒有東西幹麻要追呢?所謂的忙,盲目的意思,即是都在追,追沒有東西的啊! 

上坐下坐怎麼打成一片,就是不再忙了,不再盲目的追求了,真的有方向,願意回到方向來,即使走得慢,它還是有進度的,方向對就好。願意回到對的方向,這個願意就是法,你沒有這個願意談什麼都是工具,所謂的工具理性,這是很現實的,甚至你修行是為了世間的欲望。修行一定是為了世間更好,但不是欲望,為了世間更好是很自然的東西,它不是欲望,它是一種愛心,相信法能照亮世間,驅除黑暗,有這樣的信念,就會有很清楚的方向,就會對生命沒有疑惑,剩下的就是再深入再精進。 

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順,孔子七十還要假我數年以學易,學易就是學單純。這都是一樣的東西,所以拿儒家檢驗自己也很好,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從心所欲就是回到心來了。有離開本心的欲望,上座下座怎麼打成一片,是要不疑惑、不猶豫,就得找到心才放心啊。  

無常苦無我問題請益

弟子問:夏禪時老師回台親自指導,弟子可以在小參時請法,弟子因師的當頭棒喝,身心收攝,心比較能靜下來,而冬禪時沒有老師親自指導,如何幫助自己收攝身心。

導師答:師隨念。 

弟子問:如何觀痛及當喜禪支出現時也無法觀太久,沒了方向?

導師答:鬆才能觀,緊不能觀,透過痛,透過身受上的境界來提醒自己不夠鬆。 

弟子問:有時候太鬆了,長呼吸無法進入短呼吸,短呼吸也無法進入喜禪支。

導師答:那就是不夠鬆,夠鬆的時候,長呼吸自然進入短呼吸,這是自然的過程,它不會自然進入短呼吸就表示不夠鬆。 

弟子問:當感覺腿痛或是喜感出現時,配合呼吸作意無常苦無我,但不了解無常苦無我的真意,無法體會無常苦無我。

導師答:有困難是對無常苦無我不瞭解,若不了解無常苦無我,就先不管它,先從鬆下手,鬆才能觀察,緊不能觀察,痛、喜感,都是來提醒自己不夠鬆,不夠鬆才不知方向,夠鬆,長呼吸一定進入短呼吸,短呼吸一定進入喜,喜一定進入樂,它一定會自動的調伏,這個過程都是在檢測,知道方向才會知道進度,方向是尋伺喜樂,自然知道進度在那裏,自然知道那裏做錯了,不知道方向就是錯了,就是要回來鬆,再鬆。

鬆了以後世界會變得很大,因為你現在覺得世界不夠大,才會沒有方向,才會覺得無常苦無我很遙遠。因為你不知道意思。

導師問:什麼是無常?

弟子答:會變異的,事情是無法掌控的~

導師答:這樣很空洞。你沒有看到真正受的聚散,人都在抓樂受,你知道樂受是怎麼聚的嗎?你真的想明白嗎?如果明白了,喜樂會變得很單純,因為你現在的喜樂不單純,所以要靠外緣,一直依賴外緣給你樂受,你不知道樂受是因為單純,禪修是幫助你相信,透過禪修的單純讓你看到喜樂的真面目。你現在看到了嗎? 

弟子問:「欲望都是依附在無常苦無我上面的」這句話不是很懂?

導師答:欲望一定須要有趨避,欲望一定要跑給無常追、跑給苦追,無常苦如果逼在後面,它就會失去欲望抓取的樂受,欲望一定要避開去想無常苦的問題,不然它會擔心的。 

什麼是樂受的本質?你有看到嗎?你不看本質怎能看到無常呢?怎麼會對無常有感覺呢?你平常有一個喜樂生出來,是因為外在的東西,是在避開不愉快的取相,不是避開就是壓抑,所以欲望是在滿足你的趨避,能夠滿足你不去想那件事情,欲望有麻醉的作用,不是全開的,我們講的喜樂是全開的,它對世間有一種坦然,這就是修行的喜樂,沒有逃避,是完全的開,無常苦無我是生命的本質。 

要有喜樂受、有滿足感,才會了解無常苦無我,對世間有放下才會了解什麼是無常,沒有放下,一直在抓取的時候,你看不到無常。你只是在抓取,你所知道的無常只是概念。接受一切生滅來去,才看得到無常;接受生命的實相,很坦蕩蕩的時候,才能看到無常,那個時候至少是很平等心的,很中性的在看世間的來去生滅。 

以前我們常講:一開始要有森林想,對生命的接受度,願意把人看成動物,你有動物的自然,沒有人類的造作。有一位同修問:為何要把人看成動物,這樣會否無明?人類除了無明之外還有造作,動物不會造作,不造作的意思:牠不會犯罪,人會犯罪。

美國有一些喜歡打獵的人,在狗的背上綁了一枝獵槍,狗動一動,擦槍走火就打死了人了,有人問警察,怎麼不抓狗,因為狗殺人,警察卻說:狗不會犯罪。

所以人類和動物的不同是人會犯罪,動物沒有那麼多造作,人覺得把狗上綁一枝獵槍,全副武裝,幫牠拍一張照片, 就會覺得好可愛喔! 

回到動物就是回到自然,回到自然不造作之後才會懂得什麼叫無常,人與動物都是無明,但我們比動物多一個東西就是造作,我們不願意很自然很單純的來看待生命,當我們對生命全然接受之後,才能知道什麼是方向。 

什麼是方向,這就是老莊與佛教的不同點,老莊一直要回到自然,要返璞歸真,但歸真的方向不是那麼清楚,佛教多了方向,方向在老莊聽起來這是很危險,因為聽起來覺得是造作。老莊習慣什麼東西都看成是造作,寧可回到動物的單純。沒有回到動物的單純,沒有回到森林想,你也不可能知道什麼是無常。 

弟子問:日常觸境這就是一個痛苦深淵,還要跳下去

導師答:沒有人要你跳下去,而是要你不要造作,平時常想去管某某人的抽煙,你常想去管,你管不了的,你說這已經是痛苦的深淵,你為何還要跳下去,因為你造作,你想要管自己管不起的事情,你自己管得起的反而不管,所以你就眼高手低,為這個眼高手低你常常苦腦,我讚歎你的眼高啊!眼高很好啊,但不能手低。 

一定要管可以管的,理可以理的,超過這個範圍就是造作。世間的問題在老莊的眼裏就是造作,不造作的時候我們才知道什麼是生滅,才知道什麼是無常。 

修行進度與方向

弟子問:靜坐時好像是沒有放鬆,有感情的呼吸也欠缺,感覺說在這樣的過程當中才學習到說實在是練習很不夠,面對痛的時候還是會想要把它熬過去,其實那個應當不是重點,是不是?應當是先放鬆才是重點,是不是?

導師答:熬也是要放鬆,放鬆才能熬。不放鬆怎麼熬!要願意練習,那個願意的心要足夠。 

弟子問:想請問剛才有談到受念住上的練習,如果說苦受或樂受生起的時候,想要去看它的路徑、範圍、大小,可是會覺得說那個時候在去做練習的時候、在看的時候,會覺得說它的路徑是跑得很快的,那反而那個整個注意力就在看,看它的跑,而沒有回來看呼吸。

導師答:一定要鬆,鬆才有空間,有空間才能看,就是這樣。 

弟子問:再請示老師前面老師開示那個造作,造作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導師答:造作就是說你想要改變對方,不是由他內在出來的東西,是一個外加的東西,為什麼她想要改變她男朋友抽煙斗的習慣?是自然還是造作?

弟子問:造作。因為她男朋友沒有想要改,是這樣子嗎?

導師答:大概是吧。舉個比較淺顯的例子嘛,不然你要舉個例子啊,說到狗就沒辦法懂啊,因為你不是狗啊,本來是很明白的事啊。比如說一個人背槍,他去打死人,不是他開的,你一定要經過審判,但狗你就不會想要審判,你不需要去調查它是故意的還是不是故意的,如果人背槍,然後槍不小心走火,他沒有去扣扳機,然後就打死人,他一定會被審判的,所以我們很自然的相信狗不是造作的,狗如果是造作的,那我們不用審判就把牠打死了。 

弟子問:請問老師,怎麼樣來定出自己的方向跟進度?

導師答:你要看到每天可以做得到什麼。

弟子問:就是說每天檢查自己的身口意,因為最近看老師MSN上都是重質不重量,假設說我現在能夠做的就是好好的觀呼吸,那我對自己的佈達就是在每一個可以覺察的方向,我只做到好好的觀呼吸,其他一切都是不能管、不能理的嗎?

導師答:能夠管的就是講話的由衷度啊,檢驗自己講每一句話的由衷、認真、天真、浪漫、單純、主動,就這樣檢驗啊,檢驗自他評估的差距,他人的評估就是自己的回向。你檢驗幾分?他人檢驗幾分?講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的由衷、認真、主動,每一個身口意的由衷、認真、主動,別人永遠是鏡子,就這樣子檢驗。

每一個身口意的進度,怎麼訂?要有辦法把它定格,有一個很清楚的相,好像攝影鏡頭的定格,有量才有辦法打分數。 

打分數表示什麼?表示你有辦法把它量化,因為心很單純,不夠單純當然沒有辦法定格啊。當我們心很靜的時候,會發現一切東西都停了,本來連續的不連續了,要這樣子才能觀察。好像你在跑步,你有一個攝影機可以拍下你的動作來,那個拍就是定格,定格了你就知道你身體的姿勢是什麼,對不對?不然你怎麼知道?光是打坐你都不一定看得到,但是你有一個鏡頭在你前面,你就定格了。有辦法定格,就有進度。 

所以第一個要定格,怎麼定格,你要自己先想辦法。心很靜的時候,它自然就停了,停的意思就是知道你當下的動作、位置,你有辦法定它的位置,定了位才能知道怎麼改善,是不是?人家說你口齒不清,那要知道講話開閉與唇舌靈活的程度夠不夠。 

弟子問:老師比如說那個定格的內容好像要心很靜,可是又會覺得說好像感覺每次的寂靜度都不太一樣……

導師答:反正那是你的進度,先想辦法讓自己定格,定格了自會看到不足,就知道不夠,不夠,進度就出來了。 

弟子問:所以本來以前一直以為進度的意思好像是前面要有一個圖像,是說那個圖像好像是在前方,可是現在聽老師在講,好像那個感覺是要退,退回說我最基礎的那個單純的點。

導師答:你知道你自己一天講幾句話?類似這樣,你知道哪一句是多餘的,哪句話口氣太重,哪句話口氣太輕,哪句話該講沒有講,不該講而講,這就是定格,你很清楚。那你如果很忙很急那當然不清楚,講那麼多話怎會記得剛剛講哪一句話不適合,當然不記得,講得太快太多太急了嘛,怎麼會記得呢,所以要知道,當然是先要慢下來啊,對你自己講的話要負責的話,要靜得下來啊,要停得下來啊,連停、連靜都沒有,那不可能有方向跟進度的,是不是?方向都還沒進去啊,沒有方向就沒有進度啊。 

量即是管理

弟子問:在打坐的時候,有師隨念,才會發現自己平常的一舉一動簡直就是亂七八糟,感覺很嚴重,沒有師隨念,我根本就不敢動了,不敢說話了,感覺到這麼嚴重,那時候會覺得自己平常尤其是念頭會亂轉,會覺得自己要持戒,在打坐那時候會覺得自己要持戒,然後要持什麼戒,可是,是不是我們在靜坐之前、在禪修之前就要先持戒再來禪修會比較好?還是來禪修以後看到問題,回去以後再持戒?

導師答:一開始就要有,好像我們禪修一開始就有佈達,佈達等於是我們有跟大家告知一些規範嘛,對不對?那就是了,那就是戒,每天起床,好像我們起床的作意、佈達,那個都是戒。 

我們每天寫日記也是一種戒,因為等於是在告訴自己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可以做;什麼事可以說,什麼事不可以說;什麼事可以想,什麼事不可以想。都是針對身口意啊,每天的身口意的可跟不可,越來越清楚,這就是量啊。量即是管理。 

有些東西你不能去碰,你碰,增加煩惱,對事情沒有幫助,我們每天如果都在做一些對自己沒有幫助的,表示什麼?表示我們很不知量,對不對?願不願意很知量,那很重要啊,有知量方向就開始出來了,進度就出來了,所以歸根節底就是知量兩個字,知道自己可以琢磨的量,然後好好的去琢磨,這樣就會進步了,你不要擔心說,我手這麼低,什麼時候能夠碰到那個高? 

登高自卑,行遠自邇,一定要從最近的地方開始,從最容易做到的地方開始。最容易做到的都不肯做,就是眼高手低,對不對?真的願意做自己做得到的事,然後自己做得到的事都願意做了,再來談那個有難度的事情,有一點點難度的都不肯做了,然後一直想做那個非常難的事情,這叫做不知量。然後好像自己不去做那個非常難的事情,就覺得自己志氣不夠一樣,這就是眼高手低,每天都在想那個難度很高的事情,表示什麼?  

你越來越清楚自己每天身口意的可跟不可、宜與不宜,宜就是適當,不宜就是不適當,慢慢的就讓我們的身心進入所謂的正,八正道的正,正就是適當、就是中道,中道就是量啊,就是知量啊,就是管理啊,所以一切都要回來這個中道,回來這個量,沒有量,就沒有方向、沒有進度了,所以一切都要量,要知量,對科學來講一切都要量化,有這個量以後,才能夠談事情,才能夠談管理。 

每天寫日記就是要越來越清楚這個宜與不宜,宜這個字就是儒家講的義,仁義的義,義就是一個量的問題,仁義的義、道義的義,有道等於有方向,有義等於有進度 ,道義~有方向有進度,知道什麼是適合現在說,一定要知量,然後要上進,就是要精進,所以我們用的字都是很平常的,精進就是要有上進心。

弟子問:請示老師還是有關造作的問題。剛剛同修提到靜坐有喜樂的感覺,老師問有沒有看到喜樂的本質是什麼﹖如果將這個問題連結到前陣子老師說用動物的眼睛看世間,請問老師,動物是否可以看到世間的無常、苦、無我?可以看到一切的本質只是收縮、膨脹嗎?動物的單純是一種入流,或只是無明的狀態?因為一直不清楚人類的造作本質,它只是一些知識、智慧、記憶的組合﹖那動物呢? 

導師答:動物一開始就不是造作,因為它是用它的本能,它的本能裡面不一定是入息、入空、入流,它只是順著本能,動物也不曉得要怎麼做。 

我舉個動物也有類似造作的例子﹕有一次我在散步,旁邊有一群狗,其中有隻小狗一直想跟著我回家,牠的爸爸或媽媽一直:「汪!汪!」叫,不讓牠跟著我,可是小狗卻一直要跟,牠的爸爸或媽媽一直叫,表示不可以。那是我沒散步過的社區,有隻小狗一直要跟著我,跟差不多有五十公尺,牠爸[]過來用身體撞牠、推牠,牠還是不肯跟著爸[],最後牠的爸[]就沒再跟著來;小狗一直跟我回到二樓公寓的樓下,我逕自上樓關門沒再理牠。這樣算不算是狗的造作?牠的爸[]有沒有造作?牠從阻止小狗到最後放棄,這個放棄,應該也有相信的成份吧!我是一開始就是放棄的,我沒有要小狗跟著,到家了也沒理牠,也沒跟牠說再見,就進房間了,後來發生什麼事就不知道了。 

弟子問:這跟靈性、識的分別有關嗎?因為狗可能是屬於智商比較高的動物,如果是低智商的動物呢?

導師答:「牠們有牠們的世界,你不用擔心……。」 

弟子問:再請示老師另一個問題。剛剛老師提到修行是為了讓世間更好,這幾天的禪修也在思考禪定的目的是什麼﹖昨天因為做心念住、受念住到一定的程度時,心非常寂靜,有一時心解脫的感覺,可是,突然需要作慈悲作意的練習,感覺能對人好真好…..,這些口訣時,感覺有些造作,看到自己有抗拒的心。慈悲是不是一種自然的心量打開?是一種心包太虛的狀態?它是個自然的狀態,並不需要刻意的練習呢﹖

導師答:慈悲一定來自於對生命的欣賞,它是很自然的,因為你欣賞自然就會有一種關心會覺得生命很可愛,一定是看到生命的可愛,好像佛教講的,每個眾生都有佛性,看到一個寶貝,就會想珍惜它、愛護它,慈悲就是這樣,不忍心一個好東西讓它糟蹋了,每一個人都是好的,但是卻在糟蹋自己的好,那就會不忍心。 

所謂慈悲就是指這個,否則是造作。但是我們雖然看到這個好,也不會想要造作,我們只會呼喚,因為我們不能改變它,就像妳認為他抽煙斗不好,他卻不覺得,他覺得像個文人雅士,也可以增加靈感;他認為是好事,而妳認為抽煙斗對健康不好,他認為台北空氣也不會比他的煙斗好,這個就沒什麼好討論的,該知道的他都知道,除非有什麼新的科學新知可以分享,妳說不出來科學新知,他當然沒興趣了,對不對?就是這樣子。管可以管的事情!這不是失望不是放棄,而是我們要有生命的方向。

 

禪修問題請益

弟子問:剛剛老師之前有開示十六勝行的練習要先做沈澱跟還原,如果說在禪修期間,大約是第幾天比較適合做十六勝行的練習,還是說一開始就可以?

導師答:一開始就可以啊,一開始只是說做的比較粗而已啊,慢慢就細了,一開始的十六勝行有可能是在背程序,對不對?好像在記一些程序,記程序也是有幫助的,好像在看地圖一樣,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弟子問:老師最後開示說,我們十六勝行有向初果的勝行,有一果的勝行,有二果的勝行,那這個部分也是剛剛老師說的,就是由粗而細,慢慢達到一種純淨度這樣嗎?

導師答:對,每一個人功課都不一樣,每一個人的量都不一樣,每一個人打的分數也不一樣,但至少你要知道自己的量,知道自己的方向跟進度。 

 

弟子問:我們怎樣去做自己修行的方向跟進度,第一步要先知道,然後要能夠停,才有辦法去度量自己講話的多餘或是沒有多餘,譬如我們佈達說每一個身口意是否能做到由衷…..

導師答:今天一定先有一個所謂的由衷,才知道什麼是不由衷;一定要先知道很靜,才知道什麼叫不靜,對不對?一定要有主動,才知道什麼叫做不主動。今天的量,你定位在哪裡,你就用那個定位去看事情,這樣就好了啊。

弟子問:問題是這個量怎麼知道?

導師答:知量就是知道自己的程度。自己能夠靜多少、靜多久,怎麼會不知道呢?一定要先真的想靜,然後你有一個嚮往的靜,然後才知道現在到什麼程度,用你的嚮往來界定它,而且你也真的要進入那個程序,才有辦法去量。如果連定格都沒有做,連停下來都沒有的話,你怎麼知道你今天講了多少不用講的話?你如何知道?

弟子問:譬如說一切的身口意收攝於慈悲喜捨,這樣的一個嚮往,有想要去做,也有發這個願,那我怎麼樣去量呢?量我每個身口意都收攝於慈悲喜捨?

導師答:用你的嚮往去量啊,還有用你管理得了的去量啊,有些東西是你管理不了的,你不用量啊。

弟子問:管理不了?

導師答:對啊,你沒辦法處理的啊,就是程度不夠啊,程度不夠你沒辦法做啊,好像一個機器你要有辦法操作,一部車你要會開啊,才能開啊,你不會開車,就要去賽車啊,那當然有危險啊,對不對?

弟子問:所以老師,有時候我們在驗漏的時候,都會發現自己身口意不夠慈悲、不夠柔軟,那這個部分知道不夠,這個是不是不知量?

導師答:你知道不夠沒有用啊。要知道哪一個下手處不夠,哪一個關節疏忽了。要有下手處啦,沒有下手處就沒法改進。要找到可以改進的才算,你要改進,真的是有改進,確定有改進的方法,絕對不可以日復一日的重蹈覆轍,日復一日重蹈覆轍,表示願力不足,也表示沒有找到下手處。

弟子問:這個下手處怎麼去找?

導師答:下手處怎麼去找啊?找不到的話,就表示它根本不適合你,好像持戒,沒辦法持,你還不曉得什麼叫做不能碰的東西,甚麼話不能講,你偏偏又講了,你老是在重覆,就表示你連處理這個問題的能力都沒有。

弟子問:這怎麼辦?

導師答:不用處理啊,處理你可以處理的就好了。

弟子問:就是先放下?

導師答:對,你一定要處理你現在可以處理的,不能說我現階段我發現我沒有一個東西我可以處理的,那太糟糕了,根本不用修行了,還沒有入門嘛,你如果每天都沒有進度,表示什麼?表示根本不曉得什麼叫修行,根本不知道什麼東西可以量化,那你說怎麼辦?沒辦法,因為根基太淺了。

弟子問:所以老師,我可以從比如說定課來做下手嗎?

導師答:可以啊。

弟子問:就是說經行、禮佛、靜坐這樣來定課,然後再慢慢的延伸到每個觸境是否有停、有由衷這樣子來做?

導師答:對,一定要有進度就對了。沒有進度,表示你不知量,你每天都要知道今天的什麼問題確定絕對可以改進的,那個決心要非常的強、旺,鬥志高昂,沒有高昂鬥志,都算是不知量,等於不知道自己的方向跟進度,高昂的意思就是說已經找到了嘛,已經找到下手處了,沒有找到你當然會猶豫不決。

弟子問:譬如說,有時候說話會很衝動,看到之後….

導師答:你沒辦法處理這種問題,因為你沒有定格。

弟子問:怎麼定格?

導師答:你連定格都不知道,就不用講啦。

弟子問:所以這個就先放下。

導師答:對,那是你沒辦法處理的,你有辦法處理你自然就會定格,遇到那個東西,很自然就停下來了,你沒有自然的停,都表示不知道,它自然的停才看到衝動,衝動是自然的停才看到的,連自然的停都沒有你是看不到的,你講看到那是假的。 

真正的看到是當下它就停了,當下沒有停的都不叫做看到,也不可能定格,事情已經發生了,事後的反省都不可能的,你是用什麼遠紅外線追蹤啊?我們講的都是當下可以攝影錄音的,然後真的定格了,當下都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然後犯規了,你很清楚,你現在是在回溯的,那個都不算,回溯的你不可能知道什麼,那個都是概念,你用記憶在回溯當時發生了什麼,那個叫做沒有定格,定格是當時的錄影錄聲,是很清楚的。

弟子問:所以檢驗的部分就是看到就是放下?

導師答:對,你才有可能有進度,才有可能量化。

弟子問:這個是可以用四正勤來檢驗,是嗎?

導師答:用什麼都一樣啊,都不管,反正當時你就是要有辦法停下來,有辦法定格,你當時沒辦法定格的都不用處理,那你說整天我都沒有東西可以定格,表示用心太差了,沒有什麼好講的,這很現實的。 

有東西在定格,表示有在修啊,連定格都沒有,根本沒有在修,沒有在修要改進什麼?不用改進了,沒有什麼可以改進,因為你還沒有想改進,想改進自然就會定格,它自然的,不是造作的,不是人家要你改進,是你自己,好像肚子餓就知道了一樣。

弟子問:它會變成一種本能的反應,是嗎?本能的一種定格的反應?

導師答:對,修行一定是這樣子,才叫自然啊,你一定知道什麼叫做燙,然後你就不會給它燙到,你連知道什麼叫燙傷都不知道,那當然會燙傷啊,對不對?刀子砍下去會痛、會流血,你連知道都不知道今天不曉得哪個地方會被割傷,那當然沒辦法改進啊。

弟子問:所以老師,這樣子來講的話,定自己的修行方向很輕鬆,也很省力嘍?

導師答:對!要多用心!不是省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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