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教師2002年元旦開示
大卿 弘法師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學生問:請問老師,怎麼樣活出承諾?
師開示:要明心見性,要斷身見,要交出去,要交給生命最內在的欲望,活出欲神足來!用其他宗教的術語就是『信望愛』,是『信』的問題。為什麼要講『信』這個字?『信』這個字,宗教之間常有想當然耳的誤會,彼此都以為對方講的是一種外在的信。事實上,所有的信都是內在的,都是佛性。所謂信神,這個神不是一個外在的,祂是無所不在。所謂的無所不在就是我們的心!我們都以為要證果才能心包太虛,事實上不是!事實上心本來就是包太虛,那個才叫做心。宗教講的心是這個意思,宗教講的『信』,是信這個心,但是普天之下沒有幾個人真的是在信這個心,沒有幾個人啦!大部份的人相信的都是我的心、你的心,我的心跟你不一樣,你不了解我的心啦!其實,你的心沒有什麼好了解的,我的心也沒有什麼好了解的,除非這個心是宇宙的心、天地的心。
世間只有一個心,只有一個!這個心是心包太虛的心。一切宗教講『信』,信的就是這個『心』。你信了嗎?真的信了,整個生命一定大不相同。這樣的一種信,不需要經過很多修行步驟得來。佛教以外的宗教很明白地告訴我們,真正走入生命、體驗生命,第一步就是要信,接下來就是歷練。用基督教的話說,信就是一切榮耀歸主,一切都是上主的成全。「成事在天,謀事在人」這句話傳達的也是信,信「成事在天」,信「謀事在人」,信「天人合一」。不管用什麼樣的表達方式,都是在傳達老天給我們的訊息,剩下來的只是信受奉行。這個信沒有步驟,沒有「我怎麼樣才能信」的問題,就只有信。信不需要證明,需要證明的不叫做信;好像至情至性的愛情,不需要任何證明。
這個信就是一個大轉換,用佛教的字就是『轉』,『轉識成智』的那個『轉』,用基督教的語言叫做悔改。悔改這兩個字,英文叫repent,它的意思就是佛教講的轉,人生大方向的轉。轉什麼呢?轉人生的信念,轉世間思惟,不要再活在過去的世間思惟裡面,那個是轉不出來的,還在以為有你的心、我的心,那個是轉不出來的,沒有這個東西。心包太虛的心才叫做心,心只要小於太虛,就不叫你的心了,這是基本信念,是修行的第一步,還沒有從這裡開始,都還沒有開始修行,從這裡開始就是斷身見。你說我還要多久才能斷身見呢?答案是現在!你現在不能斷身見,以後也不能斷身見;修行沒有以後,只有現在。斷身見就是斷這個「不信」。現在就斷身見,現在就是心包太虛,這是第一步。
在沒有開始這一步的時候,都還沒有開始修行,都還在門外徘徊,都還沒有走進主的殿堂,都還沒有成為佛陀的弟子,就是這樣子。有這個信才能開始展望,才能夠真的很篤定地要走這條路,那就是『望』了。『望』就是開始走了,真的開始走了,真的用心包太虛的心開始走了。
『愛』是什麼呢?就是佛教講的『證』。愛就是證,愛就是一心。『信』就是尋伺,『望』就是喜樂,『愛』就是一心,用五禪支性格來講信望愛就很清楚。『信』是用心包太虛的心來尋伺,來練習止觀。『止』就是停得下來,『觀』就是願意看清楚。你憑什麼看清楚?要心包太虛,第一步就要心包太虛,第一步就要先停下來看自己的心是不是心包太虛,如果不是,修行都還沒有開始。
如果不是心包太虛的話,你就是還沒有停下來;如果還沒有停下來的話,你就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你什麼都沒看見。所以六根能夠真正的觸,真正如實知見的開始,不再胡里胡塗,就是要『信』。有這樣子的尋伺,用這樣子的心量來看待世間,這樣就是信了。信有了,喜樂就隨後而來,喜樂就是『望』。你真的用這樣子的心來尋伺就有喜樂。有喜樂不代表沒有苦,因為世間一定有苦,因為世間永遠有苦,這個苦就是基督教講的「罪」,基督教講「認罪」,就是認受、接納世間的苦,用苦來開心。這個喜樂是看到眾生的苦難,看到「生命的暗夜」,還是充滿希望,還是有走出來的希望。為什麼呢?因為看到眾生,每一個人都佛性俱足,所以看到希望就看到喜樂。看到喜樂不是否定苦的存在,苦永遠存在,只要有這個生命,它就有苦,就有諸行不能止息的苦,這是沒有辦法完全避免的。
世間的資源那麼地有限,你就是不太可能看到舊約聖經裡面描寫的那一幕:獅子跟綿羊躺在一起。那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相!獅子、綿羊躺在一起,大概要從小就養在一起才有可能。在野外,除非獅子吃飽了,不然的話,牠和綿羊怎麼可能同時躺臥在一起呢?但是聖經這樣子的一個描繪,事實上就是一個要走出來的相,要走出那個不可能的相,不能用輕慢的心來對待這樣一個圖相。它代表著世間的一種理想,代表眾生都有可能活出那個佛性,不能夠用獅子的外相去看獅子,不能夠用綿羊的外相去看綿羊,你真的要看到它們內在。
學生問:請問老師怎麼樣可以時時照見無常,而不是看見男女相、夫妻相和一些其他的顛倒相?
師開示:這就真的需要很深情地來看對方,真的很深情,彷彿真的把這個人從小到大到老的照片,都拿起來一起看。不曉得你有沒有這樣子的經驗,你試看看。如果曾經對某一個人有這樣子的經驗,你就可以把這樣子的經驗運用在每個人身上。好像你看電影「鐵達尼號」,它不是一開始演那個老婦女嗎?整個電影就是在回憶那個事件,從她十六、七歲演到一大把年紀,那個就有一點無常感了,幾乎就是兩張照片而已,一個就是現在講故事的這個人,一個就是船上那個年輕的女孩。我現在的意思是說,看看你有沒有那個經驗,把一個老人他剛出生的照片、三歲的照片、五歲的照片、二十歲的照片、意氣風發的照片、五十歲老成的照片、直到老態龍鍾的照片,全部把它放在一起看,很深情地來看,試著用這樣子的經驗,用在每個人身上。
比如說,你現在看到一個有引力的異性,你就這樣一直很深情地注意看,好像就會看到他小時候的樣子,試著去捕捉他小時候的樣子,捕捉他剛出生的樣子,捕捉他剛學走路的樣子,捕捉他五年前的樣子,捕捉他五年後的樣子,捕捉他十五年前的樣子,捕捉他十五年後的樣子。就年紀來講,就這樣橫看豎看。看七情六慾,看生老病死。看他剛出生的樣子,看他各種病的樣子,看他各種老的樣子,看他各種死的樣子,還有他各種嫉妒的樣子、發脾氣的樣子、欲貪的樣子。所有的情緒都視覺化,甚至身歷聲,都變成看得到、聽得見的東西,而不是去捕捉一個現在你最喜歡的角度和鏡頭。試著去看他的全相,一旦看到全相,無常感就會出來。
就好像看「鐵達尼號」,事實上電影非常簡化,電影中的她只有兩個年紀,一個是老的,一個是很年輕的,但是它會給你一種「滄海桑田」的無常感。本來是很年輕的皮膚,沒有一點兒皺紋,現在卻是一副老耄耄的相,整個臉都是皺紋。這個是比較宏觀的下手處。微觀的方法,就是做四念住。四念住的意思就是我們在看的時候,去「看」自己對對方的想像。「看」是看透脫落的意思。今天我們覺得一個異性有吸引我們的地方,這個吸引我們的地方跟它的實際會有差距,我們加了很多與事實不符的想像。剛剛我們提到的第一個下手處,好像有很多想像,比如我們去想像她小時候的樣子,想像她長大的樣子,這個想像講的只是取角,沒有與事實不符的問題,每個人都有生老病死,都有七情六慾。第二個方法是去分別吸引我們的和它的實際,去看這裡面有多大的差距。
沒有第一個下手處的取角,要停下來看到第二個也不容易。沒有先看到對方的生老病死,看到各種年紀的差距、各種情緒變化給我們的印象的話,就不容易看到第二個。第二個就是說她吸引我們,她吸引我們的是我們自己捕捉的一個相,這個相裡面,事實上有很多我們的想像。對待這個想像,沒有抗拒,也沒有要,願意回到這個想像帶給身心的收縮膨脹。
最簡單的看收縮膨脹,就是看吸氣的時候,我是怎麼給這個引力吸引的、呼氣的時候,我是怎麼給這個引力吸引的,反覆地在呼氣中看、在吸氣中看,分別呼氣跟吸氣跟這個吸引的關係,是呼氣的時候比較容易被吸引呢?還是吸氣的時候比較容易被吸引?這樣出入息就可以很自然的推拿這個吸引力,沒有要和不要,沒有我不要被吸引,也沒有我要被吸引,只是如實地去看、去體會,這樣叫做身息相依、受息相依、想息相依。受想與出入息的關係,我們合稱為心息相依,這裡面都沒有要和不要,只是如實地觀察。因為想像是我們的本能,所以我們沒有排斥想像,甚至我們還利用想像,甚至我們還把這個想像膨脹。膨脹的用意就是讓我們的視野擴大,就好像我們看事情可以用顯微鏡、可以用放大鏡。不能說我用了望遠鏡就是誇大,用顯微鏡其實也是誇大,顯微鏡是把小的東西放大,望遠鏡是把遠的東西看得近一點,意思都是一樣的。
所以我們講的第一種下手處,等於是一種工具,類似放大鏡的工具,把我們容易疏忽的點,比如說她老的樣子、病的樣子放大來看。就像我們都知道舍利弗的弟弟,當他準備要結婚時,看到他未婚妻的老祖母,嚇得說:「我還是不能夠承擔這樣子的婚姻。」基督教對男女的關係,我想保羅在哥林多前書裡講得很清楚,他說你已經結婚了就算了,那沒有結婚的,最好不要結婚,這個看法,我想是古今中外、各個宗教看法都蠻接近的,都是用這樣的觀點在看。
學生問:請問老師,接受您的教導,我現在心已經靜了,請問老師的心靜了沒?
師開示:老師沒有心啦!
學生問:老師心包太虛、心量廣大,怎麼會沒有心呢?
師開示:那個沒有就是有啦!有就是沒有,一樣啊!學生的心靜,老師的心就靜了。學生的心不靜,老師的心也靜不下來啊!
學生問:眾生都是平等的,對不對?
師開示:對啊!不然,怎麼入眾生心行?
學生問:請老師開示,學生2002年應該怎麼走?
師開示:就是我們一開頭講的:要斷身見,要跟人家沒有距離,要練習跟人家沒有距離,真的要看到這個心。很多人都在問:「怎麼沒有我呢?佛教怎麼講無我呢?怎麼可能沒有我呢?你們那個無我相經很奇怪,說沒有眼睛、沒有耳朵,沒有眼睛、沒有耳朵,誰在沒有啊!一定有一個人在沒有嘛!」這樣就很容易掉進疑問裡面去,你一直掉進去那個疑問:「怎麼會沒有我?你們說沒有我、沒有我的,眼睛不是我的,耳朵不是我的,過去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不是,那誰在講那個不是?」這樣就很難很難修行!
學生問:沒有我,是沒有小小的我,但是有那個大大的我,這樣可以嗎?
師開示:要講大大的我是可以啦,大大的我等於是沒有你的我、我的我,那個大大的我就是心,心包太虛的心。
學生問:所以要學習老師大大的心、心包太虛、心量廣大,像天空一樣的心。
師開示:對!然後要學習不管天空有多少飛機飛來飛去,它都沒有關係。
學生問:但是飛機飛過來也要閃啊!不然不是很危險嗎?能進退不是很好嗎?
師開示:對!但是當你的心大的時候,它根本不用閃了,它就空了,心就空了。一直去體會心如天空,我們的心就像天空一樣,不管它怎麼樣打雷、閃電,它都不用閃,天空為什麼要躲閃閃電呢?天空不用躲避閃電。
學生問:學生無知,常常躲得沒地方去,以後還是要多多跟老師學習,不用閃。
師開示:要學會隱身,隱身就是說不要以為別人看得見你,任何人看見的你,都不是真正的你,這樣就隱身了。你認同別人看到的你,你就得現出原形了,他就是照妖鏡。你認同別人看到的你,你就曝露自己了,你就沒有辦法隱身了。當你認為真正的你就是觀世音菩薩的時候,就沒有人看得見你,只有觀世音菩薩看得見你。
學生問:學生真的很慚愧,還沒有做到這一點,請示老師往後該怎麼走?
師開示:往後就是要直下承擔,就是要從這裡下手,只有佛菩薩看得見我。
學生問:剛才老師開示信的問題,請問老師,以前老師開示過緣苦生信,這個緣苦生信跟相信自己心可以包太虛是一樣的信嗎?
師開示:對,是一樣的。
學生問:可是覺得好像不太能夠連起來。覺得老師以前談的緣苦生信是一直在談行苦,那個行苦跟心包太虛的心是一樣嗎?
師開示:一樣的。因為我們都以為有一個我,所以都有對象,所以我們都在攀緣,一切的貪瞋痴都是因為有對象,以為有一個我。以為有一個我,就沒有辦法去認同心包太虛的心,就沒有辦法真正地認祖歸宗,就沒有辦法真正地歸主。用基督教的術語就是歸主,就是屬靈,沒有辦法回到最內在、最由衷的深處。這個信就是信這個最內在、最由衷的、生命最深處的東西,佛教稱之為佛性。『信』就是信個佛性,這個佛性等於沒有我、我所的抓取,相信只有這條路,其它都是認賊作父,都是沒有看到真正的真相,都還是在隔靴搔癢,都還是在緣木求魚。宗教一下手就要到最大的痛點,第一步就要到痛點,那這個痛點就是我們最內在的深處,信就是看到了這個真相。
學生問:老師所說的痛點是指認賊作父嗎?
師開示:對!認賊作父是痛點,不夠由衷也是痛點,麻木也是痛點,因為都沒有辦法活出內在最深層的要。比如說你世間思惟很重,你也知道自己都是在應付世間,這就是痛點。你也知道你活不出你自己生命的理想、活不出你生命最內在的價值,你也知道你是在混一口飯吃,你也知道你活得很不由衷,這就是痛點。你也知道你隨波逐流,這就是痛點,你已經知道了,你知道這不是你最想過的日子,這就是痛點。你知道如果你能重新再來的話,你不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如果你能夠一切都歸零的話,你不願意再過這樣的日子,這就是痛點。
所以,第一個我們為什麼會講乘願再來,意思就是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真正地重新開始。如果有一個萬能的上帝,祂可以讓我重新開始,從零開始的話,我要怎麼重新開始。我不願意過我從前的日子了,我要過一個全新的人過的日子,我要做一個全新的人,這是第一步,要相信真的可以重新開始。第二個是相信的問題,相信我可以做一個全新的人。所以這個時候就要進入第三步,用基督教的方法就是交給主。如果有人覺得主很抽象,你就交給愛,交給真正的愛,交給無條件、無所求、無對象的愛,那就是真正的主。只有這樣才是真正的主,這個東西只要缺少一點點,就不叫真正的主。
學生問:老師講缺少一點點是指什麼?
師開示:就是不單純,就是不夠無條件、無所求、無對象。
學生問:只要有一點的不由衷?
師開示:對!好像有人在問上帝的權能是什麼,上帝為什麼是萬能的。其實上帝唯一的權能是愛,這一點一定要弄得非常清楚。上帝沒有別的權能,不要把上帝的權能想像成耶穌讓眼睛瞎掉的人看得見、讓不能走路的人能走路,那一些全部要做「精神」的解釋。祂讓精神上看不見的人看見了、讓精神上聽不見的人聽到了、讓精神上不能走路的人走路了。不然的話,你有眼睛還是瞎子、有耳朵還是聾子、有腳還是跛子,沒有什麼不同的,真的沒有什麼不同。在一個宗教行者的眼中,那沒有什麼不同,用基督教的術語,在主的眼中,你有眼睛跟沒有眼睛是一樣的,只要沒有活出真正的愛。
學生問:可否再請問老師一次剛剛所講的第一步。
師開示:第一步就是說真正的由衷。看到自己不由衷,如果我能重新開始,我要由衷。如果我能重新開始,我要重新開始,我不願意這樣子,有這麼多世間關係的葛藤,我希望我能夠重新開始。第二步開始會懷疑,怎麼可能重新開始?我已經跟人家建立這麼多的恩怨了,我已經是某某人的爸爸,我已經是某某人的丈夫,我已經是某某人的朋友,我已經是某某人的僱員,我怎麼可能重新開始?你會懷疑的。這一些都還沒有真正開始修行,你要真正修行的話,當然就要進入第三步,就是信,就是交出去。
相信自己可以重新開始,相信自己可以不是別人所認同、所認識的業報身。因為你如果認為別人看得見你,然後別人所看見的你都是你不喜歡的人,因為你不喜歡別人所看見的你,因為你希望你是一個蠻不錯的、蠻能夠活出內在的人,蠻有靈性的人,你不希望別人看你看成是沒有靈性的人、看成不由衷的人。結果呢?你偏偏不相信!你不相信這樣的不相信會讓自己痛苦、會讓自己麻木、會讓自己對人對事不由衷,這就是痛啊!第一個就是看到這個痛,願意重新開始。第二個就是懷疑,然後打破懷疑。第三個就是全信,百分之百、沒有保留的信。比如,我們談到由衷,一般人聽到「愛人如己」都會對這句話生起懷疑:「怎麼可能愛人如己?」很多人對愛人如己的想像就是,好像我愛一條狗,捨不得牠睡在地上,我就把牠抱到床上來睡;我捨不得樹在房子外面風吹日晒,那難道你要把它移植到房間裡面來做聖誕樹嗎?愛不是要改變對方、愛是幫助對方發現真正的自己、愛是幫助對方認識什麼是真正的愛、愛是幫助對方由衷地對人、愛是幫助對方乘願再來、愛是幫助對方內心充滿愛,不是要去改變他的外在環境。
學生問:記得老師曾經說過:看到別人在造業,就要想像自己就是那個造業者,然後也是受害者,同時自己是佛菩薩也是那個受苦的眾生。但是要進入那個造業者的心,要生起慚愧心,好像他所造的業就是我所造的業,可是有時候會覺得那個慚愧心生起來的時間很短,因為我沒有那樣的經驗過,我沒有辦法進入那樣的心進入得很深刻,所以慚愧心其實是稍縱即逝。譬如,我害怕被強暴,我去觀想一個強暴者,但我沒有強暴人的惡念,所以沒辦法體會那種感覺。另外我小弟很喜歡玩股票,他一來家裡就大談股票,談得有點躁鬱,我也沒有這樣的經驗,所以那種慚愧就是沒辦法深刻化。請問我如何在沒有體驗過的人生經驗裡面,去深刻地進入對方的心?
師開示:慚愧不是在慚愧這些細節,慚愧是慚愧自己沒有辦法幫助對方活出真正的愛;慚愧自己在幫助的過程不是百分之百的由衷;慚愧自己在幫助的過程很容易失去耐心;慚愧自己迴向的並不是百分之百的耐心和由衷;慚愧自己在幫助的過程還有很多的世間思惟──他是我的弟弟;慚愧自己沒有走出來示範給他看;慚愧不能讓他看到我已經走出來了、我已經斷身見了;慚愧自己只會講、不會做。這樣子不夠慚愧嗎?慚愧的意思,不是說我沒有辦法進入他玩股票的心情,不是那樣子。
學生問:老師以前曾提到說進入對方那種加害人的心,而我就是他,那種感覺不是就是進入我就是他在加害人的那種心境裡面嗎?
師開示:沒有人要加害人,誰加害誰啊?他不是要加害人,他只是隨著他的業跑,不要用有對象的心來理解他的行為。
學生問:所以,即使我們沒有很多的體驗,但是我們一樣可以進入所有眾生的心行,只要我們的慚愧心是慚愧自己沒有百分之百的走出來,是嗎?
師開示:對!任何行為都是一樣的,只要是貪瞋痴都是一樣的,只要沒有活出百分之百的自己,都是一樣的。你在比說我比他由衷,我有百分之九十的由衷,他只有百分之零點一的由衷,那個在宗教來講是沒有什麼意義的。你就是不由衷,他今天的問題也是不由衷啊!他由衷,他就不會這樣子了,他愛人如己,就不會這樣子了,你沒有做到愛人如己,跟他沒有做到愛人如己是一樣的,是這個意思。你會起一個世間思惟,認為我沒有害人家啊!我沒有去害人家啊!這在耶穌的角度來看,都是不夠的。
學生問:再請問老師,有一天我跟某位同修互動,我也想進入她的感覺、她的苦,那其實也不一定真的要進入她的苦,只是慚愧自己沒有真正地走出來,迴向給世間的不夠,這樣就可以了嗎?
師開示:對!這樣就夠了。基本上的理解是這樣的,一個人之所以會去害人,通常他也被害過,因為他是環境的產物,他沒辦法做自己的主人,他只是在對環境做剌激和反應,但是哪一個人不是這樣呢?今天他只是一個業報身,只是跟著他的業在轉,他不願意轉法輪,然而誰不是跟著業報身在轉呢?你不是嗎?誰不是呢?只要他不是完全的法身,他就是隨著業報在轉,他不由自主啊!他作不了主的。我們憑什麼說『無我』呢?『無我』不是說他不用負責,『無我』的意思是說他就是隨著業報在轉,他作不了主。
就像一個喝醉的人,酒醉開車,法律上當然要負責,但是他憑什麼負責?他已經酒醉了,他憑什麼負責?就像在社會上,世間法裡面一個難題一樣,好像精神病的人,殺了人可以不用被判死刑一樣,他只是被送到精神病院,你怎麼去定義呢?那也不過是五十步、一百步的問題,很主觀的。你怎麼去判斷這個人是精神病,然後他就不用判死刑,是不是在世間法裡面,這邊就會出現很大的問題?本來社會上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是做什麼樣的事,都是因緣和合,都是「彼有故此有,彼生故此生」,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行為,是因為他得到的資訊都是這一些,這些資訊從那裡來呢?從我們每個人來,因為你不願意做他最好的朋友,你說你願意嗎?你敢說嗎?你敢說你願意做陳進興最好的朋友嗎?你不敢的,你不敢惹麻煩的。
今天將心比心,我願意到幫派最多的住宅區去做牧師嗎?你不敢的。沒有那麼容易的,現在先不說因緣的問題,沒有那麼容易的,因為我們都不願意結惡緣,我們一想到的就是惡緣,這就是耶穌給人們的挑戰。為什麼舊約聖經跟新約聖經在兩千年來給人的震撼沒有停止過?就是因為它裡面提了很多這樣的事情,它反覆地在提,反覆地在震撼我們內心的深處:你做不到、你做不到、你做不到!「你做不到」,意思不是說你真的做不到,而是它一直給你挑戰,挑戰我們內心深處的那種愛。我們真的想做,但是卻做不來,在基督教裡面這個叫『信』,信這個叫做『罪』的東西。原罪的『罪』,就是說我們很難活出真正的愛,但是要不斷地往那個方向走。因為唯有活出真正的愛,才算是回家,才算是自在,那就是證。『信望愛』的愛就是『證』。一開始只能面對這個信,直直的信,阿含稱之「直其見」:真的一直嚮往,百分之百的嚮往,就破掉那個疑了,自己的心真的與主同在,自己的心真的心包太虛了。與主同在就是心包太虛,完全一樣的意思,這樣的心就是無所不在。
要跟一切的眾生沒有距離,我們還沒有做到就是慚愧。我們會用很多理由來合理化自己,會說:「因為我不想要結惡緣,因為對方還沒有那個因緣。」當然這樣講是有可能,但是你敢說你講這些話的時候是百分之百的由衷嗎?或者說你講的時候,你有可能五分鐘的由衷,但是五分鐘後那個由衷度就不見了,所以那個由衷只是一個衝動。你看看,我們有那麼多的不共皈依弟子跟老師承諾,結果呢?你不能說他那時候的承諾是假的,他那時候的承諾是真的,但是經不起考驗,這就是問題。不要說對親教師的承諾,你對自己的承諾都做不到,因為對親教師的承諾就是對自己的承諾,是沒有兩樣的。親教師不應該是一個外在的老師,親教師只代表數學上的一個
√﹣1,親教師不是外在的一個人,親教師代表的是你我內在的法身。
學生問:請問老師要怎麼樣練習世間盡在裡面、世間沒有別人?
師開示:就是由衷。真的越由衷,越能看到世間沒有別人。我們為什麼講要很深情地去注視眾生呢?當你很深情地注視眾生的時候,你慢慢會發現每一個觸境都是自己生的,面對一切都『待如己出』,慢慢會發現『生滅同源、作受同體』,作跟受是同一個東西。依世間思惟,會覺得這個世間種種的亂都是別人造成的,但是當你在觸這樣一個亂相的時候,你這個觸,本身就是一個『受』,在這個『受』的時候,已經有自己業習的造作在裡面了,這叫『作、受同體』。作者跟受者是同一個人,因為我們在觸這樣的相的時候,我們沒有用百分之百佛陀的心來迴向,這樣就造作了。只要沒有用百分之百佛陀的心來迴向一個不可意的觸境,就是造作。只要沒有用百分之百佛陀的心來迴向一個可意的境界,這樣就是造作。沒有四無量心,對境界不接納(此是受),諸多造作生(此是作)。彼此是對方境界與鏡子!別再活見鬼!在一切對待中活出絕待的承諾!此是生滅同源。
造作就是『生』的意思,十二緣起的『生』,它就開始生了。所以誰是生者?生者的意思是母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每一個觸境的母親,每一個觸境都是我生的,所以我是萬物的母親,我是一切觸的母親,除非你是佛陀、是阿羅漢。只要有『受』,你就作了,除非這個『受』是百分之百佛陀的、寂靜的攝受,除非這個『受』是百分之百的五禪支的『喜樂受』。不管是那一個,都是世間在裡面,不管我有沒有造作,所有發生的事,我都必須是它們的母親,而且本來就是它們的母親。什麼是母親的心?那是含容萬物的心,用這樣的心來看待萬事萬物,把所有的觸境都當成自己生的小孩,這不簡單耶!你生了一個蒙古症的小孩,你怎麼自在呢?你生了一個玻璃娃娃,你會自在嗎?
學生問:請問老師,是否還是要不斷地回到內心的痛點,真的去正視那個痛?
師開示:對啊!這痛點就是愛人如己,就是由衷,百分之百的由衷,百分之百佛陀的心,百分之百耶穌基督的心。所以回到今天一開始講的引題:『五禪支跟信望愛』,『信』是尋伺、『望』是喜樂、『愛』是證。當然不是說你證了才有愛,一開始就有,你極度地嚮往愛,自然就會有愛,只是還沒有完全做到,信望愛的愛是指完全地做到,完全地做到四無量心。這裡的喜樂不是否定世間的苦,就好像我們做工做得很苦,但是內心還是充滿喜樂;好像我們爬山爬得滿頭大汗,爬得好累,但是內心還是充滿喜樂;好像我們生了重病,身體很苦,但是內心還是充滿了感恩與喜樂,是那一種感覺,不是否定苦,不是否定世間的亂相,但是願意以非常喜樂的心去面對世間的亂相。
任何觸境永遠都正面地取角,發生每一件事情覺得都是在提醒,像美國的9-11事件,是在提醒;像台灣最近的璩美鳳事件也是在提醒,提醒我們不夠關心這個社會、不夠關心別人,提醒我們把別人當成對象在嘲弄,在合理化自己的偷窺行為。本來沒有什麼事,但是我們可以把它炒作成好像很有趣的事情,本來根本沒有什麼事,人家的房事、人家的私事,但我們卻把它當成一個可以公開討論的事情、可以這樣炒作的事件,我們甚至說這是大學生做的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我們都把人家當成對象,當成貪瞋痴的對象,我們沒有辦法很柔軟地、身心完全流動地去面對這樣的事件,這樣就是造作,這樣就是作者跟受者同一個人,這樣就是生滅同源。就這樣去體會什麼是生、什麼是滅、什麼是作、什麼是受。真的把社會上、世間裡所發生的每件事情都放在心裡面,願意由衷去消化,願意用來提醒自己沒有做到愛人如己。
不要小看你自己,因為你是神的子女,你流的血液是神的血,那是跟佛陀完全一樣的血;你呼吸的空氣是跟佛陀完全一樣的空氣;你腳踩的大地是跟佛陀完全一樣的大地;你頭頂著的天空是完全一樣的天空。我們是同樣的人,不要小看自己,要相信自己佛性俱足,相信自己本來就是愛的化身,願意回來,願意重新開始,相信自己真的是乘願再來的菩薩,相信自己是為一大事因緣而活著,沒有別的。相信自己活著是為了活出真正的愛,相信自己活著是為了幫助跟自己有緣的所有眾生活出真正的愛,活出自己對自己內在生命最深處的承諾,就是這樣子。
學生問:老師剛剛講的都是一些原則,那學生來談一個生活上實際的狀況,因為老師剛剛所開示的,我們可能在觸境上會處在懷疑的階段。就像自己在辦公室,有一天同事們在聊一些社會上的事情、看一些雜誌,自己在那邊看其他的書,沒有跟他們一起討論,因為自己根本不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時學妹就問:「要不要看這本雜誌?」另外一位同事就說:「她不會看這種雜誌。」儼然我們就有對立了,就是他們是一邊的,而我一個人。而且他們還可以討論得頭頭是道、很開心的樣子。當下覺得自己的身心很緊很苦,就覺得他們才是快樂的一邊,而自己是很苦的一邊,那時候就會想要放鬆,請問老師這應該用什麼樣的心來觸?
師開示:我想主要問題是六根知量。你把他們假設為快樂的一邊,而把你自己歸類為苦的一邊,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快樂的一邊?連他們是一邊都只是表相,都不知道。現在的問題是主要身心不流動,才會有這樣的分類,如果身心是流動的話,就不會覺得了。他們的看就是你的看,那跟我們窮極無聊所做的事情,沒有什麼兩樣啊!
學生問:那時候自己也有想到,那個就是自己在體驗、自己在講,可是聽到同事說:「她不會看這種雜誌」,那時候就…。
師開示:那你也可以跟她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看啊!你那麼了解我啊?」「你已經幫我看了!」
學生問:還要證明給對方看嗎?告訴他們我自己也會看嗎?
師開示:不用啊!可以說我也很想看,只是沒有時間看啊!就是說那種場合先讓它軟化一下,先讓它流動一下。
學生問:不管說什麼都好?他們講的都很八卦,你也想要附和一下,這樣嗎?
師開示:我們不是要附和,我們只是進入她的心行。例如,有一位同修說她的一個朋友想要交男朋友,你不能勸她不要交,你可以說:「好啊!我來幫你注意,幫你注意男朋友。」然後到最後跟她說:「你那種條件的男朋友在世間找不到,我已經很認真找了,但是我看的真的都不符合你。」一開始先說:「我們一起來找啊!」然後再告訴她這樣的人真的找不到。同樣地,你可以一開始說我要看啊!但是後來說這個實在沒有東西可以看啊。
學生問:問題是他們所談的內容,我不想看,也不想了解,所以連那一句:「我也很想看」都講不出來,因為我沒有很想看啊。
師開示:現在就是說要講那一句話的時候,內在的依止是什麼。我內在的依止是說,你做什麼事都能夠幫助你活出真正的愛來,用這樣子的話來跟對方談,幫助對方看到這個事情並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情。你要有一個原則,然後我們應用這個原則。其實應用在實際生活的對話上,它會有各種不同的變化。
學生問:那些對話好像需要時間的累積,或是彼此互相的了解,覺得自己沒有功力講兩句話就可以讓對方感受到真正的愛。
師開示:至少我們可以做到寂靜,真的很寂靜,真的不相應,這樣也可以。這個寂靜的意思是六根完全知量,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你這裡面會有一些苦受、會有一些卡住,是因為你以為你知道對方在說什麼,是因為六根不知量。
學生問:其實自己那時候只是在看身心的狀況,到後來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聊什麼了。當身心很苦的時候,我就放鬆、觀呼吸,那個呼吸要提起來,要讓身心放鬆,其實需要一點用力,呼了幾下以後,身心好一點了,但是他們那個觸境卻一直來,他們一直聊得很愉快,很難在那個環境裡面,不聽到他們的對話。
師開示:但是如果他們講的是外國話就不一樣了。
學生問:發現觸境一直來,然後身心很多變化,在那個當下很難去消化。
師開示:因為你有一個我相在裡面,他們在講你不會看這種東西時,你已經掉進去了,你相應了那一句話。事實上你本來就不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人,所以他們講什麼都沒有關係,他們事實上不是在講你。
學生問:老師說要做到你如果認同就是曝露你自己,要做到沒有人認識,那在這實際的對話跟觸境,像他們這樣子的狀況,我們那時候該怎麼存在?
師開示:要很歡喜地去面對它,因為你覺得在這個觸境你可以學習,你會很歡喜,而且還不用付學費。因為你對這個境界沒有正面對待,沒有用學習的心在觸這個境。
學生問:老師說他們在聊那個事情,我就要很開心地去學習,這樣子嗎?
師開示:學習說你如何很開心地去面對這樣的觸境,不一定要反應喔!學習身心流動地面對這樣的觸境。
學生問:其實沒有聽到那些話的時候,他們就講他們的。
師開示:但是後來呢?後來因為人家提到你的名字了。
學生問:因為她要邀你進來看、討論。
師開示:沒有關係,邀也好,邀我就來面對這個邀的觸境。
學生問:請問老師很多社會的事件我們都要去了解嗎?那也是關心別人嗎?
師開示:不需要,但至少可以身心流動地去面對。人家說,你不會有興趣的,我不一定要有興趣,但是問題是你為什麼會抗拒人家要求你要有興趣呢?
學生問:因為那些東西自己又不熟悉,也不會啊!很難加入他們的對話,根本無從加入那個對話。
師開示:不用加入啊!但是也不用抗拒啊!
學生問: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他們討論時,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師開示:對啊!有什麼關係?你的空間怎麼會被侷限在那裡呢?空間是虛空,虛空無盡藏,這不是原則,這是要在日常生活體驗的。
學生問:在觸境的時候,對話是有個所依和所緣,雖然說心是遍虛空,可是當下還是有個著力點,就是對話或觸境。
師開示:著力點就是六根知量。不知道對方說的意思是什麼,知道對方在說你不會看這個東西,知道這個表面上的意思,但是不知道對方講這句話真正的用意是什麼,不知道。
學生問:在聽到的當下,身心就有一些反應,其實就是業習的反應嗎?
師開示:對,那已經開始不知量了。
學生問:那很難耶!
師開示:所以啊!這值得你練習,當然要難啊!沒有難度還有什麼意思!!
學生問:剛才老師提到,有些人曾經有由衷,或短暫的由衷,可是很快就忘失了,就信望愛來講,這樣是只有一點點信,還是連信都沒有?
師開示:當然是還沒有信。我們講的信就是要斷身見,這個信是不會退轉的信,沒有做到不退轉都不叫做信。基督徒的信是不退轉的,是百分之百的,信就是初果,信之後才開始修行。
學生問:要如何從瞬間的由衷變成不退轉的由衷?
師開示:就是要活在每一個瞬間,活在每一個當下。我們都是囫圇吞棗才會出問題,我們沒有很認真地在對待我們的生命,我們在慢性自殺,我們在走向死亡,我們不是走向永生,用基督教的術語就是我們根本不相信永生,我們根本不相信涅槃,那當然會出問題,因為你不相信,所以你走的路根本不是往那個目標去走,你根本不嚮往那個目標。你如果內心真的嚮往,怎麼會有問題呢?信就是完完全全地嚮往。
就好像你年輕的時候迷戀一位異性,你怎麼會做第二人想呢?在你沒有追到她之前,你不可能想到第二人的。信就是這樣的意思,你一定要完完全全地嚮往,直到達到那個目標。我們現在講那個目標就是永生,就是涅槃。一個信的人他就是一直嚮往,然後他的方向不會變,才叫做信,你方向一變就不叫信了。因為你信了以後,你不可能再走別的路的,你就是那一條路,就唯此是皈依處,剩下來就是尋伺、喜樂、一心的問題。你會完完全全地活在五禪支裡面,沒有更好的活著的方式了,沒有!絕對沒有。
這裡值得討論的是:有比這個更好的活著的方式嗎?如果沒有,為什麼沒有全心地嚮往呢?所有的經典,不管是佛教還是基督教,都用全心兩個字、全心全意四個字,這是一樣的。我們在海上風雨中的飄搖,看到了燈塔,你知道那個地方可以登陸,你不可能選擇別的地方,因為其他的地方都是一望無際。你有可能不往燈塔的方向走嗎?如果你真的知道了方向,你怎麼可能不上路呢?
學生問:那也是讓所有的世間心都真的死掉?
師開示:對!因為你會真的相信,你自己都是在幫助彼此活出真正的愛,因為沒有比這一條更好的路了。你跟你父母在一起要做什麼?也是想要幫助他們活出真正的愛,不是嗎?你跟誰在一起都是為了這個目的,不是嗎?
學生問:所以在不夠由衷的時候,這個目的就不是這樣了?
師開示:要問為什麼會失去那個由衷度,為什麼?開始對生命囫圇吞棗的時候,開始不尊重生命的時候,開始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別人的時候。這個可以討論,是不是還有第二種可能?現在就是說我們要不要認真的對待這個問題,我們的問題都是我們不願意認真對待,我們在逃避。大家討論的時候,好像都煞有介事,都很認真地在對待,沒有討論的時候,好像就離開了。為什麼我們是這樣的人呢?我們好像只有在討論的時候才認真對待生命,才承認自己不夠尊重生命,但是為什麼只有這個時候才願意認真對待呢?是因為太累了、太忙了嗎?
學生問:或者沒有完全地擁抱上去,像囫圇吞棗、很快就做一些判斷,取一些趨避的反應。好比說觸境的時候,收縮膨脹的體會,我就沒有這樣的習慣,或說這樣的習慣蠻弱的,所以…
師開示:其實所謂收縮膨脹的體會就是迎上去,你要先迎上去。迎上去不是去追逐,而是不趨不避、不即不離,就是沒有要逃避、也沒有要追逐,是什麼就是什麼,我就是去面對、去學習,在對待中練習絕待,放鬆、柔軟地去體會。收縮膨脹是指放鬆、柔軟地去體會流動感,加了收縮膨脹只是為了要入波動之流的開合。我們在技巧上就是用出入息來感覺這個波動,來入這個觸境之流,不管它是身、不管它是受、不管它是想、還是法塵,一切的依止都是為了活出真正的愛、活出四無量心,要有一個依止。這個依止我們認為它才是生命真正的價值,不是世間的是非善惡。
學生問:老師剛提到囫圇吞棗,應當是問題的根本所在。
師開示:對!我們沒有很由衷地去面對每一個觸境。
學生問:我最近有一個體會,就是把打坐的觀身、觀息、觀心,這樣的要領在觸境的時候,用來應對。目前觀心可能還看不到,就先回到觀身跟觀息,這樣是不是最粗淺的方式呢?
師開示:可以啊!願意回來我們的身心,願意回來看我們身心的流動與否,這樣至少已經開始內化了。
學生問:老師說我們要常常利用自己的想像,去膨脹想像,這個想像跟活在自己的想像的象牙塔裡有何差異?
師開示:差異在你沒有入眾生心行。入眾生心行要想像,你要了解對方。了解對方是一種想像,當你跟對方差距太大的時候,人家就覺得你跟他沒有緣份了。當你想像的對方跟對方的差距很大的時候,對方就會覺得你跟他沒有什麼默契、沒有什麼緣份。好像我們在一個共修會、在一個聞思班團體裡,我們有幾位老同修在一起,有時你會覺得這位老同修在這個時候不該講這句話,開始就會有默契不夠的感覺出來了。比如說你剛好在講一個重點,另外一位同修剛好就把你的重點馬上岔開來,你覺得那個是一個重點,結果對方完全認為那個不是重點,你的內心會起什麼樣的反應?你在講你自己認為是出世間法的,別的同修卻在大談世間法,你怎麼對待?
學生問:寂靜對待。
師開示:要善解人意,要把他的世間法導向出世間法,這就是你們昨天去教堂聽到的歌林多前書裡面講的東西。你要善解釋,你要會解釋,你要是不會解釋的話,就容易有諍。
學生問:老師所說的會解釋,就是要靠自己的想像了?
師開示:對。
學生問:靠自己的想像,會不會有老師所訶責自己的:「己之所欲,施之於人」,會不會有己欲的雜染在裡面呢?
師開示:所以是你跟對方有沒有距離的問題,不然就沒有所謂的有緣跟無緣。為什麼你跟有些人就比較有默契呢?這就是問題。為什麼有的同修跟很多同修都有默契,有些同修跟很多同修都沒有默契?比如說,你跟三位同修去主持一個聞思班也好、座談會也好,你們三、四個人有辦法非常有默契來帶動氣氛嗎?歌林多前書就是在討論這個問題。
我們每一個皈依弟子,在內心裡,認為你們五個人、或者三個人去帶一個聞思班,會把氣氛帶得非常好的,有嗎?但是,假設有三位同修可以跟你非常有默契,你有辦法再跟另外的三位同修同樣地這麼有默契嗎?這就開始有難度了。如果你有,那我很恭喜你,你已經不錯了,真的是相當不錯了。
為什麼我們跟很多人有距離?為什麼在我們的想像裡面沒有辦法縮短彼此的距離?我們往往沒有辦法透過我們的想像力來了解對方、來善解對方的意思,只要有一點點的不善解,距離感馬上就開始產生了。我們要帶一個聞思班,至少需要有三位同修非常有默契,像有些話題被岔開了,就要有辦法再導引回來。你們可以去討論看看,看每一位皈依弟子有沒有辦法找到三位同修跟他很有默契的,有的話還要再問:「為什麼只有那三位同修?為什麼沒有十位同修跟你很有默契?為什麼?」那個沒有默契,就是沒有辦法透過自己的想像力來拉近彼此的距離。我們可以有辦法透過想像力來拉近彼此的距離,你覺得可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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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問:是不是可以請老師帶我們作迴向?
師開示:迴向最重要的就是要由衷,真的由衷的話,一聲南無,全身就可以酥麻,真的是這個樣子的,它的內容可以千變萬化。
感恩佛陀,讓我們用最由衷的心來感恩,感恩兩千五百年來聖弟子,感恩我們在這裡相聚,願此說法聞法功德,供養如來,迴向法界虛空界,願一切眾生離苦得樂,同證無上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