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佛教的乘願再來台北座談(Ⅱ)

2001年七月七日台北聖脈中心

 

各位同修午安:

早上我們說愛是一切問題的答案,要為愛而工作,要把工作當成是一種修行,所以不管是上班族或是家庭主婦,甚至你是股票族也一樣,都要為愛而做。不為愛而做,真的會覺得生命沒什麼意思,生命沒有真正的愛很沒有意思!

 

我們要讓真正的愛在自己的生命裡點燃,讓它源源不絕地跟我們的生活打成一片。怎麼做呢?每個宗教都有每個宗教的方式,聖弟子法脈也有自己的方式。聖弟子法脈的方式有很多變化,並不是都那麼一成不變的。基本上我們用的方法就是觀呼吸、打坐、經行,試著去打開自己內在的世界,試著去體會大自然的功德,大地的功德、水的功德、太陽的功德、風的功德。

 

在日常生活六根觸境上,不斷地去感覺什麼叫做慈悲喜捨的六根,什麼叫做慈悲喜捨的行為、說話、起心動念。任何的困難我們都願意如實地去面對,也願意提出來跟同修討論。修行道上需要有伴,這個伴不是世間一般人講的男女之間的伴侶,這個伴不分男女。真正的伴是超越性別的,不因為你是男的女的,不因為你長得好看、不好看,真的是內心的一種交流。人和人之間真的可以因為真正的愛而內心毫無距離。很多人即使結了婚,內心的距離還是很大的。

 

有的人會問我:「老師,你為什麼住在美國?為什麼不住台灣?」我雖住美國,但跟台灣的同修沒有什麼距離。我什麼時候回來台灣住?就是覺得這邊有很多事情不可能在洛杉磯處理時,我就會回來。我隨時都可以回來臺灣長住的,現在還沒有決定回來,只是因為我在洛杉磯打電話、傳真、電腦已經綽綽有餘了,也很忙了。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放,傳真機二十四小時開放。

 

你和老師講電話時,老師在那裡?就在耳朵旁邊嘛!你講電話時的感覺就是在耳朵旁邊,我們沒有什麼距離。人和人之間真的可以是同在一個屋簷底下,內心卻很有距離,但是也可以是外在的距離很遠,但是內在卻完全沒有距離。我們常講,有些人你跟他在一起,是「近在眼前,遠在天邊」,有些人跟你的感覺卻可以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一種倒過來的感覺。雖然你住得離他很遠,但是你的內心就是跟他沒有距離。為什麼沒有距離?因為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內心有真正的愛。

 

當我們內心裡面有真正的愛時,我們會覺得沒有距離;當我們內心沒有真正的愛時,我們就覺得很有距離,就覺得我們須要很用力來拉近彼此的距離,想盡各種辦法來拉近,有時候會拉得蠻辛苦的。雖說蠻辛苦的,但這種努力也是可貴的,比不努力好。

 

體驗苦

學生問:我們要去感覺日常生活中的苦,但每個人對苦的感覺不一樣。感覺苦受的能力比較小的話,可能在修行方面的力道就比較弱,請教老師要如何去感受苦?如何真正地去體驗苦?

 

 導師答:我們試著去感覺到對方在受苦,我們卻幫不上忙,這樣子就會有苦的感覺出來。當我們拒絕去感受對方的苦時,苦的感覺就不容易出來。

 

 學生問:別人的苦我們看得到、也知道,可是要怎麼樣進入別人的苦?

 

 導師答:你想不想幫忙?你想幫忙的時候就會有苦的感覺,你不想幫忙,就沒有苦的感覺,關鍵在於你想不想幫忙。你如果很早就棄權的話,很早就覺得我幫不上忙,那苦的感覺就比較不會出來。

 

比如說有一對夫妻,先生下班回來就看報紙,吃過飯了也不洗碗,太太叫他去洗碗,他說好,結果到睡前還是沒洗,太太就心不甘、情不願地去洗了。太太抱怨這個先生都不跟她溝通,先生就說有什麼好溝通的,結婚這麼久了還要溝通。先生覺得沒什麼話好講,讓太太覺得很痛苦。

 

面對太太的痛苦,先生卻沒有感覺,他說:「我沒有感覺到你有什麼痛苦,那些痛苦都是你自己想的,根本沒有的事情,碗沒有洗有什麼關係?有什麼大不了的!」太太就說:「你下班回來,家事通通丟給我,孩子也不照顧,你都做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你不想做的事情都不做。」先生沒有辦法進入太太的心,他說:「我不覺得苦,你怎麼覺得那麼苦呢?」現在要問先生的是:「你愛你的太太嗎?你真的關心她的痛苦嗎?你真的想幫忙嗎?還是覺得幫不上忙,你認為她的個性很難溝通嘛!」

 

你放棄了,你根本放棄溝通、放棄幫忙。「為什麼要溝通呢?我都沒有溝通也很快樂,我也沒有覺得有需要跟你溝通。」先生很主觀地以自己需要為主,不會去想想太太為什麼有那個需要,他不會去想太太為什麼有那樣的問題,自己應該如何去幫忙。

 

我想我們周遭有很多親戚朋友都蠻痛苦的,甚至我們去看一部電影也可以感覺到,這電影裡面就可以看到世間很多的痛苦,不一定要看「辛格勒名單」。最近有一部電影是在描述一些吸毒的年輕人,你去看了會覺得很苦啊!那裡面有幾幕鏡頭讓人覺得好苦。例如有一個人被抓去刑求,你看到刑求時,你的內心就會很苦,你無法不覺得苦的。人很奇妙的,當你看到人家被拷打凌遲時,你就會覺得很苦。

 

我小時候看過一幕幫派切指頭的鏡頭,是一個幫派跟另外一個幫派談判,一個大幫跟一個小幫的頭頭在講話,大幫教訓小幫說他犯了武林規矩,要小幫認錯,不然大家要來械鬥一番。那小幫的頭頭就認錯,然後對方的人就拿出一把很利的匕首來,把他的小指頭綁緊,就用那把利刀把他的小指頭切下去,就這樣子而已,一根小指頭而已,你覺得怎麼樣?

 

你會覺得很苦!就這麼一根小指頭而已,不要說砍頭了,就一根小指頭就可以了,而且不是不利的刀,是很利的刀,不要說那個刀不利,大概切了很痛苦吧!給你一把利刀,一切就斷的,好不好?而且還不是砍你,砍別人就可以了。你消受得起這一幕嗎?你能夠在現場目睹而心不為所動嗎?

 

這樣就好了,世界上有太多的苦難,類似這樣的苦太多了,你就把它放在心上,就把這樣的一個相放在心上。切斷一根小指頭就夠受了,苦不苦?苦啊!不要切你的,光讓你看切別人的就好了,怎麼會不苦呢?到處都是類似的苦,你只要看到就會感受到,是不是?

 

  學生問:當下是感受到了,可是過了還是不覺得苦。

  導師答:再來就是要切你的了!

  學生問:可是我覺得人很容易忘記的。

  導師答:所以要切你的,我們要約定一個時間,某年某月某日要切你的小指頭,你就有感覺了。不切右手,切左手就可以了,你常用的那隻手不切,切你不常用的那隻手指頭就可以了,好不好?不然十根指頭讓你選,一根就好了,而且一節就好了。痛啊!你就是會捨不得,雖然沒有造成很大的不方便,就一節就好了,怎麼會沒有苦?

 

世間類似這樣的苦太多了,小指頭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將心比心就是真的把自己放到對方的立場去,就會感到很苦。隨便一個交通擁擠,就是一種苦了。有人在你前面插隊,然後罵三字經,你也會覺得苦,怎麼會沒有苦呢?雖然這個境界很快就過去了,但是你的心裡會有聲音的。你會覺得我們的社會為什麼這樣子,人與人之間的對待竟是如此粗魯,怎麼會沒有苦呢?這當然是苦啊!叫你打坐你靜不下來,這就是苦。你說我不打坐就好了,不能這樣講,因為你沒有在面對苦。你如果不覺得苦,很簡單,常常打坐就有感覺了。你不能說那不要打坐就不苦了,那表示你一直在逃避。你沒有辦法躺下去很舒服地睡著,就是苦;睡覺品質不好,就是苦;睡覺的時候會亂做夢,也是苦。苦到處都是!

 

看電視看到沒辦法放下,就是苦;跟朋友講話覺得很無聊,卻無法結束談話,就是苦;講話不投機,就是苦;你一直感覺跟對方有距離就是苦。你說有距離就不要去想就好了,那你是在避苦,不是沒有苦。現在就是要去面對苦,不是避苦,要在面對苦裡面真的學習到東西,讓這個苦來洗滌我們不空的身心、洗滌我們身心不空的狀態。一直逃避的話,我們的身心永遠都是有障礙的,表面上沒有什麼苦,但是事實上身心有很多很多的障礙。

 

  學生問:如果是我自己感受過的苦,我就可以很明白地去慈悲對待另外一個跟我有相同苦受的人,可是如果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苦,我要怎麼樣去練習這種感同身受?例如面對一個老人,我從來沒有經歷過他的那個階段,如何感受他的苦?

 

  導師答:例如看一部電影,電影裡面有一個角色,從年輕演到老,你這樣就可以練習了。不然看你自己的老祖母、你的外祖母都可以,看到她們老的狀態,感覺你將來也會是這個樣子,這樣子就能體會了。你看到人家對他們的對待就會明白,有一天你老了,也有可能受到這樣子的對待。從自己的父母、祖父母身上就可以體會老。

 

  學生問:我常會想不通對方在苦什麼,不能感覺到他到底為什麼那麼不快樂,所以就比較沒辦法對他慈悲。

 

  導師答:他會苦是因為他沒有找到真正的愛,他沒有感覺到你對他有真正的愛,所以他會苦。你覺得是不是?他心中有真正的愛嗎?你看到的那個人,就是沒有找到真正的愛,所以他很苦。你沒有苦嗎?你心中有真正的愛嗎?你也是還沒找到。真正苦的原因就是沒有找到真正的愛,因為你沒有達到人生真善美的境界,當然會苦。

 

  學生問:修行就是一定要經過苦嗎?為什麼不能用基督教喜樂平安的心來對待?我比較喜歡基督教常講的愛。

 

  導師答:可以。早上我有提到生命本來就是樂,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

 

  學生問:那為什麼一定要強調苦呢?老師剛剛舉切指頭的例子,為什麼不用喜樂的心去看世間?為什麼要用切掉指頭的譬喻呢?為什麼一定要去感受那個苦呢?我覺得不一定需要吧!

 

  導師答:別人切掉一根小指頭,你沒有苦嘛?

  學生問:我的意思是說用另外一種態度去看待它。

  導師答:當然要用另外的態度。所以我說生命本來是苦,然後我也說生命本來是樂呀!你面對生命是苦的時候,你要想到生命也是樂;你面對生命是樂的時候,你要想到生命也是苦。

  學生問:可是我覺得佛教好像太強調苦了。

  導師答:基督教非常強調罪。罪就是苦,苦就是罪,沒有什麼兩樣,只是用不同的字眼。什麼叫做罪?對上帝的不隨順、不服從。什麼叫做苦?對真理的不隨順。兩者是一樣的東西。基督教講罪,他們哪可能沒有講苦?基督教每個地方、每篇章節都在講苦。為什麼耶穌上十字架?那就是苦啊!耶穌是以喜樂的心上十字架的嗎?是嗎?不見得吧!祂還說:「主啊,為什麼是我?」祂這句問話等同於說:「為什麼不是我?」

 

就是這樣子,事實上是一樣的。基督教講喜樂,是因為有苦才講喜樂,沒有苦就不會講喜樂的,是盡在不言中,連喜樂都不用講的,還要講就是有苦,是這個意思。所有的宗教都講苦,沒有一個宗教不講苦的,沒有!當你在講樂的時候,就是因為有苦才會講樂,苦樂是相對的,當苦不存在的時候,樂只是一個名詞而已,沒有苦就是樂。

 

生命的現象就是有一些苦存在,但是如果你不在相對裡面,沒有辦法體會,你沒有苦,怎麼去體會?生小孩苦不苦?生小孩苦嗎?小孩子在誕生前,子宮的收縮有沒有苦?會不會痛?忘記了?對啊!很多人都說她在生產時好痛,痛得甚至一直叫著:「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她正在生,但是她卻說:「我不要生了!」,但是生完她卻忘記她說了什麼,只是大家都聽到她這樣講的。怎麼不痛呢?任何一個生命的誕生,都是痛苦。

 

小孩子生出來為什麼會哭?有痛苦。嬰兒誕生為什麼會哭?沒有打屁股就不會哭?一定會哭的。小孩子剛生出來如果不哭你會煩惱的,因為可能某些地方出了問題,他一定會哭的,不用打屁股就會哭的。生命隨時都在誕生,就有苦,我講的生命不一定是指嬰兒,你我本身隨時隨地都在誕生,那個誕生就是一種苦。你的心靜不下來,就是苦。佛教對苦的定義是很微細的,你的心沒辦法集中,就是苦。我跟你講話的時候,你的身心不是一個空的狀態、不是一個流動的狀態,就叫做苦。

 

苦是很微細的,不一定是欠一屁股債才叫苦,可以只是我現在想靜下來卻靜不下來,這樣就是苦了;我不想睡覺的時候,卻很想睡,這就是苦了。你坐這裡有昏沈,就是苦。苦到處存在,怎麼會沒有苦呢?坐在這裡腳麻,就是苦;覺得這裡空氣不夠好,就是苦;聞到一個不想聞的味道,也是苦,那裡沒有苦啊?這就是苦。你說用喜悅的心來面對,你為什麼要用喜樂的心來面對?因為你覺得苦啊!

 

我們就是要去接受苦,心理學上講我們常常喜歡否認,否認苦的存在。否認(Denial) 就是一個防衛機轉,這樣子不是面對現實。現實就是苦。就像世間一定有壓力,工作一定有壓力,但是壓力不是問題,而是面對壓力的態度才是問題。另外一種避苦叫做「與我無關」(disassociate)。這些都是「我見」的伴隨產物。

 

大乘佛教講煩惱,大乘佛教的立場是說煩惱不是問題,你面對煩惱的態度才是問題,這就叫「煩惱即菩提」。煩惱不是問題,而是你面對煩惱的態度,那才是大問題。所以身心有壓力不是問題,我們跟人在一起多少都會有壓力,你如果想要去找跟你在一起都沒有壓力的人,那個就是問題,有壓力不是問題,而是面對壓力的態度,那才是真正的問題。

 

人都要有承受壓力的本事,那是我們在追求真善美的生命裡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好像我們要有一點禦寒的能力一樣,要有一點吃苦的能力一樣,生命一定有苦的。我們越發現生命的喜樂在那裡,我們越懂得去看苦,越懂得發現生命的喜樂。我們的方法就是回到呼吸來,去學習能夠享受呼吸,我們沒有要跟你說不能享受呼吸,不能覺得呼吸是一種喜樂。你能覺得呼吸是一種喜樂嗎?也許有困難,但是呼吸就是一種喜樂,如果不懂得呼吸是一種喜樂的話,你會覺得呼吸是很苦的,連呼吸都可以很苦。

 

學生問:我們生命中有很多苦,我們要去面對苦,所謂的面對是指接受還是去改變?

導師答:當然是要接受,改變只能是邀請。邀請對方看到,他沒有看到,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改變之前要先看到,邀請對方把心打開來。

學生問:那如果是我們自己的部分呢?

導師答:我們自己也要把心打開來,要願意去面對每一個境界,在每一個境界裡面去學習。會有一點抽象嗎?

學生問:還要再去感受一下。

導師答:一開始聽都會覺得有一點抽象,但這個就是要反覆地去體會,試試看以後就比較會提出實際的例子來。比如你在聞思班就可以提出一些實際的例子來討論,因為沒有講實際的例子,都會有一點抽象。

 

如果會昏沈的話,最好是問問題,不然很苦的。坐在那邊打瞌睡也很苦,你想問問題的時候,就不會想打瞌睡,不然要不打瞌睡很困難。你想打瞌睡而有辦法不打瞌睡,那真的是本事。比如你在開車時很想打瞌睡,你有辦法不打瞌睡嗎?很少人有辦法的。連觀呼吸也都沒有用,那時候該怎麼辦?唱一首歌反而有用,因為你觀呼吸的功力沒有練出來,在那個時候就是沒辦法用上。

 

 事實上,唱歌也是在呼氣,對不對?你把聲音拉高一直呼氣一直呼氣,你唱的時候不是在吸氣,唱的時候一定是在呼氣,呼呼呼、呼到底,然後再猛吸一口氣,再唱,呼呼呼,然後再猛吸一口氣,精神就來了,跟呼吸一定有關的,只是你不懂呼吸而已。

 

想打瞌睡的人現在可以唱一首歌,要不要?人生一定有苦的,就像我們有時候會昏沈一樣。你不能說我要是不坐在這裡,我就不昏沈。我告訴你,就是在外面你也會昏沈,這個時候就是你昏沈的時候,走到那裡都一樣的,不要說來這裡你才昏沈的,不要找藉口,你就是此時此刻會昏沈的人。

 

不要說因為在這裡空氣不夠好,不是的,絕對不是的,是你本來這個時候差不多就會昏沉的,相不相信?到處都有苦。你昏沈又想要不昏沈,那就是一種苦。昏沈真的很苦,尤其是在不可以昏沈的時候,很苦。我不曉得在臺灣開車怎樣,在美國開車,在高速公路上昏沈真的很苦,開車開了一大段路才醒過來,不是很危險嗎?

 

車禍也很苦,很多人都有經驗的,你撞人了,連和解都好苦啊!對方要賠不賠的也很苦,到哪裡都一樣。美國雖然是講法律的國家,也是很苦,你撞到人,怕人家告你,這一撞到,馬上想到家裡有多少財產,因為在美國訴訟是看你家有多少財產在告的,你是一窮二白他就不想告你了,你財產越多就越擔心,麻煩在這裡,他這一告,差距可以很大,你越有錢賠得越多。車禍就車禍,跟家裡的財產有什麼關係?有關係!這一撞就撞到你家的財產,那就頭大了!你說,有沒有苦啊?

 

你就是會緊張、會擔心,很怕車禍,所以有錢的人大部分都會保全險,而且都保最高額。賠款有賠十萬,有賠一百萬美金的,你就保那個最高額,因為你怕那一告不得了,尤其你撞到對方是傷得很嚴重,須要長期治療的,醫藥費會很龐大,他還不只要求你賠醫藥費,還有所謂的精神賠償,還有如果他殘廢了,不能工作,你還要賠償他的終生不能工作,那很恐怖的,怎麼會沒有苦?你說那就不要開車好了,不可能!你就是須要開車,你住在都市,沒有開車就等於沒有腳,很不方便的。你說搭計程車就好了,不是那麼容易的!因為開車就是有它的方便性,世間就是有這種現象,就是有各種的苦。

 

 

 走出去!讓陽光照進你的心

 學生問:為什麼老師說愛是人的天性?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有時候去愛人很困難,會覺得有障礙,不能愛人如己,甚至不能愛自己,有一種無有愛的感覺。

 

 導師答:因為無明,因為沒有看到世間的真相。無明就是你的心沒有光明,沒有讓自己的心打開來,沒有走出去讓陽光照進你的心。剛才引述的一句話就是海倫凱勒講的:「走出去!讓陽光照進你的心。」

 學生問:請問要怎麼樣去做呢?

 導師答:就是要學習無所求的愛,就是要常常問自己能不能無所求的對待,即使只是三秒鐘、五秒鐘,就這樣子去練習。打個電話親切地問候朋友、親切地問候自己的爸爸媽媽、親切地問候自己的兄弟姊妹,問他們:「最近好嗎?我想念你,希望你一切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就這樣子很平常的話。

 

如果你會寫詩的話,送給他們一首詩;如果你會唱歌的話,在電話裡唱一首歌給他們聽。我在電話上都會聽到人家唱歌給我聽,你願意唱歌給人家聽嗎?願不願意?沒試過?值得嘗試!這就是把自己的心打開的方法。我們有同修心不開,我們就請他唱歌,他唱完歌心就開了,而我們也跟著心開,真的就是這麼簡單。

 

寫一首詩,不會寫詩就唱歌,不會唱歌就跳舞,不會跳舞講個笑話也可以,就是這樣子。生命要懂得撒嬌,撒嬌就是無所求地希望對方很開心,就是這樣子。慢慢練習就把彼此的心打開來。不會寫詩就收集一些詩也可以,把你比較喜歡的詩轉贈給他,也可以借花獻佛。那感覺好像我們在送禮物,但是你不一定要送禮物,因為送的禮物人家不一定喜歡,而是那種「送」的時候給人家的感覺,感覺你是開心的,感覺你是有餘的,所以你有那個心量。願意把這種問候、祝福送給對方。你有沒有送花給人家過?要常常送花,多送幾次花,無所求哦!不要送了一次花就希望對方要有反應!

 

吸拉呼推

 學生問:「吸拉呼推」跟修行到底有什麼重大的關係?我們要怎樣去體會這個東西?

 導師答:吸拉呼推就是為了入流,因為生命的一切現象都有收縮膨脹,我們的情緒、感受,呼吸、念頭都有收縮膨脹。所謂收縮就是它會有一種進退,念頭上我們會有進退,好像我們講的會有一種畏縮,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講,那個不該講的是一種收縮,該講的是一種膨脹。當你在那邊拉扯斟酌的時候,它就是一種收縮膨脹,斟酌是否多加一點或少一點。我們常常在講話口氣上、音調上、音量上的拿捏,都是在增加一點或少一點的斟酌。

 

剛剛聽到自己說話的速度快了,現在就把它減慢;剛剛聽到自己的聲音太低,就把它加大;剛剛聽到自己的聲音太粗糙了,就把它變柔軟一點,就是這樣子一直在加減,在念頭上會有加減,這樣就是收縮膨脹,然後你又配合著呼吸,就叫做吸拉呼推。若沒有配合呼吸,那就是很單純地去體會我們的六根裡面的收縮膨脹。

 

眼根的收縮膨脹,就是說你眼根看還是不看,看這裡還是看那裡。看的時候就是一種膨脹,不看的時候就是一種收縮,眼睛睜開就是膨脹,眼睛閉起來就是收縮。聽就是膨脹,不聽就是收縮,你在聽與不聽,在注意力增加或減少之間,這本身又是一個收縮膨脹。你在聽的時候,你又在思考你要講什麼話,這個本身也是一種收縮膨脹,你不聽而要去思考就是一個收縮,你覺得你可以不必思考而只是聽,這就是一種膨脹。

 

就是這樣子,願意進入那個韻律裡面,願意進入那個吸拉呼推裡面。對一切的境界,它是收縮也好、膨脹也好,就是全然地放、全然地去感受,沒有要和不要,就是很坦然地去面對它,這樣子叫入流。去體驗那個現象,在每一個境界都去想到吸拉呼推,等於是我們有一個去面對境界的工具。缺少這個工具,很多的境界我們會想逃避,會缺少一種學習的心,就是說本來也許有學習的心情要去面對境界,但是因為缺少一個學習的工具,在學習的過程,會遇到很多的困難和障礙。

 

吸拉呼推是一個非常強而有力的工具,非常有效的工具,這就是它跟修行的關係。它其實不只是工具,它本來就是這樣子,一開始你會覺得它是一種工具,慢慢地你會覺得它不是一種工具,它是生命的實相。

 

 學生問:我在練習悲心作意時,覺得悲心會讓我變成傷心,然後變成死心;我在修喜心的時候,喜心變成貪心。例如那天凌晨我專程從埔里開車上台北,本來約好凌晨四點要去機場接老師,就在台北一直等,邊看電視邊等,從晚上十點開始看到凌晨三點,才發現錯過了時間,沒有辦法去機場接老師了。我覺得我好貪心,那種貪已經變成痴的狀態了。是不是慈悲喜捨裡面還有什麼很重要的地方我疏忽了,請老師開示,謝謝。

 

 導師答:那是對慈悲喜捨的了解、認識不夠深入,練習也不夠熟練,另外就是缺乏工具,缺乏吸拉呼推這個工具。吸拉呼推沒有練出來,你就缺少一個身體的明觸點。身體要有一個明觸點,身體的明觸點可以是鼻頭、可以是丹田,就是要有一個很明顯的明觸點在那裡,那就比較容易回來,而不會隨著自己的妄想在跑,你之所以會看電視,就是要轉移那個妄想,你沒有真的透過修行來轉移那個痛苦、來昇華淨化妄念。

 

  我們參加禪十一開始主要的問題都是腳痛、昏沈。有沒有人有對治昏沉的絕招,可以分享一下?有沒有人不會昏沉的?沒有啊?佛教對昏沉的標準是注意力不集中,沒有辦法思考,有那種睡眠不足的感覺,不是說打瞌睡才是昏沉。

 

 學生問:早上的分組分享中,我聽了幾位師兄師姐談到他們的修行過程,他們換過老師、換過道場。我的疑惑是:修行需不需要老師? 

 導師答:修行當然需要老師囉! 

 學生問:修行,需不需要經常去換老師? 

 導師那我想,他會想要換老師,也是不得已的! 

 學生問:如果老師是那麼的好,那我們會不會太依賴老師? 

 導師答:我想真正好的老師是不會讓你依賴的。 

 學生問:如果您的學生是這麼賴著不走呢? 

 導師答:賴著不走,不等於是依賴老師,因為我們在一起可以做一些事情,那不叫做賴著不走,因為老師需要他們,搞不好是老師賴著他們。你畢竟是剛加入的,你根本不曉得。那有人賴著老師?沒有啦!聖弟子法脈沒有人賴著老師,沒有,到目前為止,沒有,會走的人都走了,他會走一定是不得已的,因為他不受用,雖然他很努力,他很用力,但他就是不受用,不是老師的法不好,也不是他不好,就是沒有對機。 

 學生問:我的最後一個問題想問的是,什麼是老師的法? 

 導師答:老師的法,就是在講什麼是真正的愛。 

 學生問:是老師對愛的解釋,對不對? 

 導師答:是對愛的體驗,這條路我已經走出來了。 

 學生問:所以老師是準備把您個人的體驗,跟其他人來分享?

 導師答:對,我會說這個體驗是五千年來聖人的傳承,沒有分東方、西方的傳承,共同的傳承,我已經接到這個傳承了。

 

 世間沒有別人

我們講了很多,譬如說世間沒有別人,唯一的別人是你的善知識。什麼叫做別人?可以判斷你的人叫做別人。判斷的意思,它有裁判、有教練的味道,那裁判的目的是為了你的增上,讓你不會犯規,教練的目的是引導你的技巧,讓你更懂得拿捏。你需要教練,在修行的路上你需要教練,就像奧林匹克運動需要教練一樣,你需要裁判,你不可能沒有裁判,因為你自己犯規你也不知道。除此之外,其他你看到的每個人,都是看到你自己,除了善知識以外,沒有人能判斷你,包括你自己。所謂交出來就是自己不判斷自己,因為自己判斷自己,事實上常常會造成很多自責。你會自己責備自己,不然的話,就是會過度膨脹,過度肯定自己。不是自卑,就是傲慢,那都是判斷不良,是判斷上的過度收縮與過度膨脹。交出來就是不要自己判斷自己,也不要去判斷另外一個人。

 

每一個人都是自己,就是你真的看到每一個人,你真的視人如己,看到別人就是看到自己,這是我們修行上最重要的一個法門。你要入門,就是要把對方看成自己,永遠沒有別人,唯一的別人就是善知識,就是這樣學。你有沒有辦法這樣學?有辦法這樣學就可以進入這個法,沒有辦法學,你就跟老師的法不相契,就這麼簡單。你有沒有辦法把別人看成自己?很多人就是沒辦法,他說:「我沒有辦法把別人看成自己,別人就是別人,我就是我,對方就是對方,我怎麼可能把他看成是我?」有沒有辦法?有辦法!

 

我們用的方法就是吸拉呼推,就是不斷地進去,不斷地把自己空掉,我不是我,我是他,他就是我,就這樣一直把自己空掉。然後你的身心會開始柔軟,軟化、融化、開始沒有自己,好像祈禱的感覺。禱告也是把自己空掉,沒有自己才能禱告,有自己是沒有辦法禱告的。所以基督教很簡單,他們對佛教的批評是:「你們佛教都是用我在修行」,一句話就砍下來了,這一刀就走天下了,這一刀絕對可以砍佛教徒。基督教否認「我」能夠修行,他們認為我是不能修行的,唯有交出來。宗教就是交出來。什麼叫伊斯蘭教,伊斯蘭的意思就是交出來。

 

所有的宗教都是交出來,就是不再用我的業力去思考問題,完全用法去思考問題,完全用前人走過來的路在思考問題。但是我們的事先準備都是我要能獨立判斷,我就是要判斷,我不判斷我怎麼學習,就是那個「我」會一直跑出來。我們現在沒有要你不判斷,現在要你的判斷是:什麼是法?什麼不是法?但不是要你判斷自己比人家行,比人家不行?你不需要判斷這個。

 

回到剛才的話題,我們聖弟子法脈的成員都是自由來去的,沒有人賴著不走,也沒有人依賴老師。表面上你看到的是依賴,事實上不是,因為我們有事情要一起做,我們有太多事情要一起做,很多事情老師不可能做的。比如我們錄音帶的製作需要他們,書、刊物的發行都需要他們。這不是賴著不走,是因為有事要一起做,沒有事做就分開了。所以我跟我們在座的老同修只有四個字,那就是同事同心。怎麼是賴著呢?因為是同事啊,我們有一樣的事要做,我們都是為了一大事因緣而在一起,怎麼是賴著不走?這個事還沒究竟、還沒做完,就繼續做嘛!做到什麼時候?做到最後一口氣,就走啦了!不會賴著不走的。

 

 傳 承

 學生問:如果有人問起老師的傳承,請問弟子應當如何回答?

 導師答:老師的傳承就是一切聖弟子的傳承、一切佛菩薩的傳承。老師的傳承跟釋迦牟尼佛的傳承一樣。你問釋迦牟尼他的傳承是什麼,看釋迦牟尼佛怎麼回答,那我就怎麼回答。你想想看,釋迦牟尼佛會怎麼回答?釋迦牟尼佛他沒有傳承啊!有嗎?釋迦牟尼佛他的傳承是說不出來的,我的傳承也說不出來的。真的啊!真的!釋迦牟尼佛的傳承是什麼?很多人都很奇怪,都覺得一定要有一個傳承。傳承就是法的傳承嘛!釋迦牟尼佛的法從哪裡來,我的法就從哪裡來,我跟釋迦牟尼佛法的傳承是一樣的,一模一樣的! 

 學生問:可是他們會說,佛陀的時代跟現在的時代不一樣,他們會覺得那時候的人心比較單純,比較容易修行。

 導師答:我想我的心也很單純啊!我的時代跟佛陀的時代一樣單純啊!不然的話,我怎麼會五歲就見苦了啊?我五歲就見苦。我五歲的時候,在一個傍晚出來跟鄰居玩,跟我同年齡的一個小孩子玩。後來那個小孩子的母親就出來喝斥他說:「別跟那個髒小孩子玩!」,那時我剛洗過澡出來跟他玩的。從此我明白了,貧窮等於髒。我明白了,就這樣子。感謝她的啟蒙,宗教的啟蒙,從此打開了我的心,從此我對這個世間的看法完全不一樣,從此我以淚洗面地過日子,不是因為自己的委屈,而是看到世間好苦啊!

 

  從此我以為自己是地藏王菩薩,我打從心肝底認為自己是地藏王菩薩,我很由衷地告訴你,我是地藏王菩薩。那麼,我的傳承是什麼?我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地藏王菩薩。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看到電線桿寫著:「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我的眼淚是淅瀝嘩啦地流。我家沒有宗教背景,完全沒有宗教的背景。我們認識的人也沒有學佛的,我家裡來往的人都沒有學佛的人,來往的人很多,沒有學佛的人。一直到初中二年級上學期,我接觸了道家的書,整個人就沉迷進去,就迷上了打坐、迷上了讀經。我在初中就把所有的道藏看完,在高中我就把佛教大藏經讀一遍,隨便看的,就一直翻,翻過去,看我自己要看的。初中二年級開始看宗教的書以後,我就迷上宗教,但走了很多的冤枉路,因為沒有老師,所以走了很多的冤枉路。自從1968年到現在,三十三年了,足足三十三年了。

 

學生問:所以問老師傳承是什麼的人,事實上就是對老師的法有疑、對佛陀有疑,因為他認為自己不可能修行成佛?

 

導師答:不知道,不知道他對什麼有疑。不過,就是說因為他不懂,所以才問啊,沒有什麼啦! 

我一開始學的也是大乘佛教,後來到大學開始接觸原始佛教,然後到了美國以後,慢慢地脫離宗教本位主義,漸漸地看到所有的宗教講的都是一樣的東西,所以我不曉得我要說那個傳承是什麼。我現在看聖經都看到佛經,我看阿含經就看到華嚴經,我已經沒有看到什麼不同了,講的東西都一樣。我不知道有哪一個法師在傳這樣的傳承,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哪一個善知識在傳這樣的傳承?比較接近的是我在洛杉磯遇到一個日本禪師,叫做趙州佐佐木禪師。他是目前為止,我發現跟老師講的法最相應的一個人。他今年已經94歲,他沒有書,他不出書的,你要學要當面跟他學。他不出書,很像古人講的不立文字,但是他是有東西的。他有網站,但是上網站你看不到他的東西,因為那個都是他學生寫的,不是他寫的,也不是他講課的東西。他是我所知道的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禪師,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沒有幾個人認識他。

 

你說趙州佐佐木的傳承是什麼?他的老師是誰?你也不認識!他的老師重要嗎?你把每一個人的傳承問上去,問到最後就沒有了,一定是沒有的。不然,你說內觀葛印卡的老師是誰?你再問上去,他的老師的老師是誰?再問四個就沒有了,你只要再問四五個,只要問他的老師的老師的老師的老師就沒有了,就問不到了。總是會有一個開始的人嘛!所以要依法!依法不依人就是說,你要依他講的法,而不是依他的傳承。要依傳承就完了,你就找不到釋迦牟尼佛,因為你問不到釋迦牟尼佛的傳承,所以就沒辦法學啊!釋迦牟尼佛要有傳承你才要跟他學,沒有傳承你就不跟他學,那你就永遠找不到釋迦牟尼佛。

 

當然,沒有關係,你若喜歡有傳承,就去找有傳承的人,就是你是依傳承,而不依法。所謂依法就是說,你依你所聽到的法,看這個法跟你內在的生命是不是相應。

 

有人問參加聖弟子法脈的條件是什麼,其實沒什麼條件,還是那四個字,老同修和新同修都沒有分,就是「同心同事」。老師把心交給你,你也把心交給老師,就是這樣子而已。老師的電話、傳真,二十四小時都開放,你有任何的問題,二十四小時老師隨時接電話,接你的電話,交心。台灣真的需要老師,老師現在就回來,就這麼簡單,一句話,說到做到。不是交心,是交命,連命都交了。老師對這個世間毫無所求,老師一生的衣食無缺,你們不用擔心供養老師的問題,根本不用擔心的。

 

我補充剛講的我自以為是地藏王菩薩,你們想的地藏王菩薩可能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你們可能想的地藏王菩薩,是神通廣大,但我不是在強調那個。我強調的是,你有沒有地藏王菩薩的願力,你有這個願力,你就是地藏王菩薩。   

                      
     所以我說人人都可以是地藏王菩薩,人人都可以是觀世音菩薩,不要把地藏王菩薩看成一個高高在上的,好像老師在神化自己的人格,不是,沒有那個意思。我覺得地藏王菩薩只是一個很平常的人,人人都可以有地藏王菩薩的願,很平常,不是在神化,沒有任何神化的意圖,這樣要會聽,聽錯了會誤解。比方說,老師說:「我就是佛陀」,你聽了會覺得:「哇!這個老師好大的我慢啊!還說自己是佛陀!」為什麼不能呢?為什麼你不是佛陀?為什麼說你是佛陀是我慢,你把佛陀這二個字當成是什麼?你以為佛陀兩個字是什麼?那是你對佛陀這兩個字起了一些很奇怪的想像,事實上你也可以有一顆佛陀的心啊!為什麼把佛陀當成那麼的不平常呢?

 

 真正的愛

 學生問:我們平常有時候很容易感同身受,比如說見到一個人,就可以感受到他的苦,可以容易跟他互動,並給他心靈上安慰跟支持。可是,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好像又有很多的這樣的機會,不知道這是不是攀緣?我不曉得這種不斷和別人接觸,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獨自修持,如何在自我跟別人的中間取得一個平衡點?

 

 導師答:當我們的內心能夠生出真正的愛的時候才去接觸,就不叫攀緣。當我們自己很勉強,自己內心實在生不出那一種愛的感覺的時候,就不要去觸,不要去攀緣。要做一個品質的檢驗標準,要有一個品管,品質管理。當你開始看到品質降低了就要退,產量不要太多,免得賣不出去,要有這樣子的態度。不要說大量生產,管它的,只能用一下子也好,我想要講究一點品質,那彼此的身心都會比較好,你也會比較有空間。

 

 學生問:等於是說,在能夠溝通,又能夠雙向互動的情況之下,就去接觸,如果不是,就不要太強求,是不是這樣?

 

 導師答:對!要有品質的互動。沒有品質的互動你自己就可以退了,而且你會心安的,因為你是真的考慮到品質。不然的話,有時候你會覺得失人家的禮,好像說我不跟他講話是對不起他、不禮貌之類的。但是你想到你要有品質才不會對不起他,你就會退,你就願意退了。

 

 學生問:有時會覺得和他們,如果沒有互動,好像捨棄他們一樣。

 

 導師答:我們不是捨棄,因為我們要有品質。有時候不跟某一個朋友互動不是捨棄他,而是考慮到品質的問題。比如說我們有一位同修,他每次跟同事一起吃飯都不講話,很安靜,同事就說:「哇!跟你吃飯好可怕喔!」你就告訴他說:「我說不出我心中的愛就好了」。要會說話啊!有時候真的可以不用說那麼多的話,就是給彼此空間。

 

 一人得道,九族升天

 學生問:老師,在阿含聖典解脫心法裡面有一句:「一人得道,九族升天。」曾經有人問過我這句話,我沒有辦法回答。不知道九族在詮釋我們個人的過去嗎?還是未來什麼的?

 

 導師答:升天沒有什麼意思,只說你的明天會更好。九族就是你的親戚朋友。 

 學生問:是在詮釋親戚朋友而不是我們個人嗎?依我個人的聞思,我以為九族是我們個人的累劫。 

 導師什麼叫個人的累劫? 

 學生:就是說九族這個名相指的是個人的累劫。  

 導師答:重點在「升天」這兩個字,不在九族。重點就是,你的修行解脫會讓周遭的人會受到好的影響嗎?不然,你追究下去,你第一個要質問的是釋迦牟尼佛有沒有九族升天?釋迦牟尼哪裡九族升天?我們來疑釋迦牟尼佛,好好地來疑他。真的!釋迦牟尼佛沒有傳承啊!他的法是有問題啊!你要疑,第一個要疑這個。第二個要疑:怎麼會有一個堂弟要殺他,他那麼功德無量,怎麼會有一個堂弟要殺他?怎麼會有提婆達多要殺他,而且處心積慮用了好幾次的方法要殺他,他一定有不對的地方,所以要疑啊!釋迦牟尼佛有問題啊!第三個要疑的是,九族升天,怎麼你們釋迦族被滅了?你怎麼修行的?你怎麼功德這麼有限,照顧不到你自己的家族?可以疑,疑不完的啦!

 

    還有,釋迦牟尼佛為什麼只活八十歲,他的徒弟還活了一百二十歲呢!那他的功德有限嘛!怎麼沒有活到一百二十歲?為什麼八十歲就棄捨人間了?要疑呀!很多可以疑的啦!就像你可以疑耶穌基督一樣。耶穌基督,既然神是愛你的,祂為什麼會讓你上十字架呢?神為什麼不救耶穌基督都呢?還有,猶太人為什麼在二十世紀被大屠殺呢?神在哪裡呢?

 

    你可以疑呀!你要疑宗教太簡單了。就像有一個人信佛以後,事業開始不順利,他說我信了佛以後怎麼事業開始不順利?這都可以疑的。因為你不懂法,不懂法才會疑,你真的懂得法,就不會疑了。所以,對於一個不懂法的人,他要疑是很自然的事。他主要的問題不是疑人,不是疑老師,而是對法的疑啊!因為他不知道法是什麼,所以他也不知道法的傳承是什麼。因為他不知道法,所以他只能依人。依人的意思就是說,我要知道你的傳承是什麼,叫做依人。

 

依人不依法就是說我要知道你的傳承是什麼,我要確定那個傳承者有沒有給你一個印章、印信,有沒有給你衣缽。我要看到那個衣缽、印鑑,還要有錄影帶,傳承的儀式我都要看到,這叫做依人。依人就是說你很重視他的傳承,你根本不重視他的法,你也不懂法是什麼,問題就出在這裡,你不知道法,所以你就會疑法,所以你就會依人不依法。很多人都說聖弟子法脈都是老師說,這樣叫做依人不依法,不是!老師說是法在說,不是老師在說,老師怎麼能說呢?老師不會說的,老師所有的說都是沒有說,是法身在說,老師不會說。佛陀也一樣,佛陀也沒有說什麼,都是法身在說!

 

這就是一個正信的問題,如果你對信不了解的話,你就會有很多的疑。不信就是一種苦,你沒有辦法信就是一種苦,在基督教叫做罪。基督教的罪的意思就是不信。不信就是一種罪。大家聽到、一般佛教徒聽到罪的字眼都很反感,會很反感的,事實上它沒有什麼不好的意思,它只是表達不信的意思,不信就有苦。

 

 學生問:老師,很感謝老師剛剛那種交心交命的邀請跟呼喚,想請問老師,有一句話說:「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既然佛性具足,為什麼我們還一再地來輪迴呢?是不是老師以前說過的「沒有帶種」? 

 導師答:因為昏沉嘛!因為還沒有醒過來,所以一再輪迴。醒過來!就是醒過來!佛陀的意思就是醒過來。 

 學生問:所以修行就是在憍醉中醒過來就好了? 

 導師答:對啊。 

 

學生問:我在台北共修會聽到同修將他們的夢境加以描述,就是對自己的夢境做文字上的敘述。我覺得萬法如幻如化,為什麼對夢境還要這樣子描述呢?是不是夢境是一個前景,那我們要去注意那個背景?我們對於夢境的態度應該是怎麼樣的呢?我過去很少作夢,不管是好的或是不好的,我都是不予處理。只有一個夢給我印象很深刻,那就是我父親往生百日的時候,那個夢境我記得很清楚,除此而外,其它的夢我一概置之不理。請問老師,我這樣子的態度對嗎?

 

導師答:夢境只是在看昏沉的時候,自己不能作主的時候,你的法作意有多少,主要是這樣子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如果你夢中的法作意很少的話,這當然是提醒我們平常的法作意做得比較差,這是一個提醒。基本上,一切都是夢。我們剛剛所講過的話、做過的事,曾經有的,現在沒有,這些都是夢。佛教對夢的定義很簡單,曾經有,現在沒有,就是夢。所以剛剛我們曾經有,曾經有的對話,現在已經沒有了,就是夢。

 

學生問:要怎樣法作意?

導師答:要相信因緣,要有平等心。對境界不要做好壞的判斷,不要做那種蓋棺論定的判斷。境界來了,相信我可以在這個境界好好地學習,這樣子就是一種捨心,不要做「這個是對我不好」的判斷。 

學生問: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導師答:因為沒有這樣做的話,你的心就開始不平衡了。當你覺得有人對你不好時,你先不做「他是對我不好」的判斷,完完全全接受這個境界,去看你在這個境界裡面感受到的是什麼?

 

不 知 道

學生問:我曾經受到行蘊熾盛之困擾,得了憂鬱症,很多的念頭,認為有人會對自己不好的念頭一直出來。那時候做捨心作意有用嗎? 

導師答:有用,就是不知道。境界來了,你下判斷了,你判斷說這個事是不好的。你怎麼知道?你知道是因為你必須知道整個因緣,才知道這個是不好。事情是好或是不好,都要看它後面的發展啊!說不定這個不好是為了後面的好在發展的。真的不知道啊! 

學生問:那個時候不做判斷就對了。 

導師答:對,因為你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學生問:那就是看那念頭一直起來,念頭一直起來。 

導師答:看到就把它當成一個電視廣告,不要看太多。 

學生問:但是,有時候會恐怖啊!會對那個念頭感到很恐怖、害怕。害怕會生起來是不是因為一些認為會對自己不好的想法一直出現、判斷事情對自己不好? 

導師答:可不可以講清楚一點? 

學生問:譬如認為某些人會對我不利啦!這樣的想法出現…。我曾經用的方法就是把它當成夢幻、泡影。這樣的方法可以嗎? 

導師答:可以。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效果? 

學生答:有,有效果。那我現在很想知道我怎麼會這樣。 

導師答:因為平常正知正念太少。正知正念做得好的話,慢慢就可以消化。

 

 牽 魂

學生問:要來之前,有個同修的兒子發生了車禍,他兒子現在整個陷入躁動。他的親戚就帶他去做一些民間所謂的「牽魂」。身為一個佛教徒,是不是要跟著世間的習俗?我們要怎樣去幫同修的忙?

 

導師答:因為這個東西是他們家屬的一種信仰啦!如果他們家屬有這樣子的信仰,何妨隨順?就是照他們的信仰去做看看。只要不是太偏,我們不必去反對,因為那是人家家屬的決定。好像人家要土葬或火葬一樣,我們不需要有什麼意見。如果他覺得收驚有用,就讓他去收驚,沒有關係。重要的是要回來相信法,相信佛菩薩。就像我們今天的禱告一樣,把自己交給佛菩薩:「親愛的佛菩薩,我現在覺得很慌亂、很恐慌。我願意把我跟我兒子的生命交給你,請你帶領我。」願意把自己一直空掉,空掉的時候就是讓靈感進來,讓靈感來帶動,不要讓自己方寸大亂、六神無主,這個時候就是要把自己交出去。

 

 六神無主的時候就是要很虔誠地把自己的身心交給佛菩薩來帶領,讓虛空中的佛菩薩、讓虛空中的佛法、法身來帶領你,就是這樣子。你很誠信的時候,對法又有一點認識的話,這個時候虛空會有相應的。有同修吸氣的時候,觀想藍光進來,他在觀想的時候就會看到老師的相,對他來講,就有很大的幫助。

 

假想觀

學生問:請問老師那是一種勝解作意嗎? 

導師問:勝解是什麼?可以解釋一下嗎?

學生答:就是那是一種勝解的觀想。 

導師問:你勝解的意思是什麼? 

學生答:好像就是一種假想觀…。 

導師答:可以啊!可以是一種假想觀。所謂的假想觀,像光明想也是一種假想觀,它會有幫助,這是法的假想觀。我們日常生活,有很多非法的假想觀,就像你說有人要害你,這些都是非法的假想觀。所以我們需要透過法的假想觀來減少非法的假想觀。因為它裡面有法,所以我們說它是如實的假想觀。

 

 捨心

學生問:捨心作意最好是在有一定的定境下做會比較有效果,是不是? 

導師答:在定境上,那當然。 

學生問:那我們一般比較散心,一般日常生活都比較傾向於散心…。 

導師答:散心的話也可以啊!散心的話,你就做無常觀嘛!相信這個事情會過去。捨心就是不知道,把發生的事情當成是一個內在的噪音。外在的噪音你可以忽略它,內在的噪音你也一樣可以忽略它,不要理它就好了。

 

我們內心偶而都會出現「某某人對我不好」這樣的念頭。但是要把它當成一個噪音,是內在的不安所反射出來的一種噪音,不要理它就好了。面對噪音,你可以不理它,就像電視的廣告,你可以不理它。你越理它,它就越大聲,不理它,它就過去了。你說這是假想觀,還是如實觀?你也可以說是如實觀啊!真的,你可以不要理它,而不是去看它的源頭。你怎麼去看你為什麼會有這個現象?你如何對這個現象做如實觀呢?沒有辦法做如實觀,因為它本來就是不存在的東西,你怎麼去做如實觀呢?做下去的話會變成分析,分析十年前有一個朋友曾經傷害過我,我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沒有消化。這樣的分析,對你是沒有用的。

 

學生問:雖說不理它,但是你的注意力一定要有一個點,不是說不理它就算了。有時候可能手頭上有工作,那就專注於工作。但是當沒有工作忙時,那個注意力又會被抓去。請老師再開示有沒有其它專注力的下手處?

 

導師答:正知動作。就是要回來正知動作,看你的右手在哪裡、左手在哪裡。看你的右腳在哪裡、左腳在哪裡。回來你的姿勢,讓你的身姿能夠保持中正,讓你的重心能夠接到地心引力。就是要回來你當下的正知動作。甚至你可以抽空經行一下,讓你回來自己身體的平衡。通常有這樣的害怕,身體是有不平衡的。你身體的不平衡會影響你內心的不平衡,就是說你身心狀態有一些荷爾蒙開始失調,然後就會引起那一種恐慌。當你回到經行的時候,人體會分泌出β-endorphin(中文譯為「β-內啡」,)出來,這種激素富含天然免疫作用的鎮靜劑。所以你就回來經行,一步一步地提、移、落。你可以做一口氣的經行,吸氣提腳、呼氣落腳,吸氣提腳、呼氣落腳。經常這樣子透過經行回來觀出入息,你的雜念慢慢地就會消失。

 

觀呼吸 

學生問:因為剛開始學法,有蠻多不清楚的。究竟有哪些觀念一開始就要有,即使說你還沒有到那個階段?免得說像要做喜心,結果做成貪心。怎麼樣才能知道說你自己現在是在一個安全的範圍,或者已經偏離了正道?

 

導師答:所以要有一個身體上的感覺出來,你要願意回來身體的感覺,要回來身體的呼吸。比如你現在是在練習喜心,那我問你:「你現在的呼吸是什麼?你現在是在吸氣還是在呼氣?」就是要能夠回來看,不會有突然失去的感覺。如果你沒有辦法感覺自己的呼吸,那這個時候你的心是散掉了,給喜心抓去了,你反而變成喜心的奴隸了。

 

學生問: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解釋,如果在修喜心的時候,你的呼吸都還是一直是專注的,這樣就對了?整個過程,除了觀呼吸外,還有哪些方向需要注意的?

 

導師答:觀呼吸就可以了!因為觀呼吸本身就有深淺度了。你能夠回來看呼吸,至少就有一個力量把你約束住,就不會太離譜了。呼吸是一個檢驗,讓你隨時隨地知道你現在是在什麼狀態。如果要回來看呼吸,卻回不來,那就表示你的心已經散掉。比如你可以數呼氣,連續數,一個呼氣數一,吸氣不數,再一個呼氣數二,吸氣不數,連續三次你都沒有跑進一個雜念,你回得來嗎?你回得來這樣的狀態嗎?隨時隨地你都回得來這個狀態嗎?不容易的。

 

 所以,當你在喜心的時候,一回來呼吸那個喜就作意不起來,你就知道沒有那麼容易。你也可以經行,回來經行也是一種檢驗。可以一口氣經行,吸氣提腳、呼氣落腳,你走三步不起一個雜念,你看你回得來嗎?不容易啊!對一般人而言,他就是做不到。但是只要你肯回來這樣做,那麼整個慈悲喜捨就不會太離譜。我們要有一些校正,一些基本的校正,那這些就是在校正,法就是要互相校正。慈悲喜捨的意思是說,當你喜心的時候,你背後的支撐力量是慈心、是悲心、是捨心;當你在悲心作意時,你背後的力量是慈心、喜心、捨心;當你捨心在前面的時候,你背後的支撐力量是慈心、悲心、喜心。那都是扣在一起的,只是一個突顯出來,三個在後面支撐。也就是說這四個是一個在前,三個在後面支撐。並不是說喜心就沒有慈心、悲心、捨心,不是這樣子。當有喜心的時候,它的背後力量是慈心、悲心、捨心。

 

    因為你一下子沒有辦法用這個檢驗,所以你就用身體的東西來檢驗。你不要用心念來檢驗,你不要去看心念的收縮膨脹,那是高難度的,身體的收縮膨脹是比較簡單的。所以我們禪修有所謂的十六勝行,十六個步驟,看心念的收縮膨脹是在第九個步驟,那是很後面的步驟。所以你現在先要能夠回來身體,等於是說能夠回來看看自己的心跳、回來看看自己的呼吸。如果連身體都回不來的話,你不要想看心念的收縮膨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越看越亂。

 

所以這個時候,你反而會被它拉走。你要去觀照那個念頭,卻反而會被那個念頭拉走。你沒有力道去約束這個念頭,你寧可回來呼吸就好了,回來經行就好了,那個東西就把它當成是外面的噪音就好了。也就是說,即使是內心起來的念頭,我也把它看成是夢,甚至是外面的噪音。這也是在練習把裡面看成外面,再把外面看成裡面。外面有噪音,真的是噪音,像廣播的聲音,隔壁吵架的聲音、或收音機的聲音,你聽到那個聲音,真的感覺到是裡面的聲音,不是外面的聲音。那就是把外面看成裡面,然後再把裡面看成外面。

 

所以你內在有聲音,覺得有人要傷害你,這內在的聲音你就把它看成是外在的聲音,不管是裡面的聲音,還是外面的聲音,都是把它當成電視廣告,不要看就好了。你要看正節目,不要看廣告節目。這裡的正節目就是好好地看呼吸,好好地法作意。廣告節目就是不好的東西,不要理它就好了。我們講的心念住不是指看雜念,我們在做心念住不是在看雜念,是在看這個念頭能不能讓它流過去,能不能不理它?不是要去如實的看這個雜念,是要如實地看到它流過去,看到就是當成一種外面的噪音。這個不是假想觀,這是如實觀。因為內在的雜念你說它是如實的還是假想的?它也是假想的啊!

 

你說人家要傷害你,你是如實地看到,那就如實地不理它。你說這是假想觀,那就把它看成是電視廣告,一種誘惑,不理它就好了。電視廣告的誘惑就是它會說:「來唷!來用我的東西喔!我的東西品質很好、很便宜、又很實用。」你就不要理它,就把它當成一種誘惑,然後還要正面對待,當成它是好的東西。怎麼個好法,就是看看我們能不能面對這個誘惑而不受影響。那個不可意的念頭也是一種誘惑,它誘惑你一直看著它。你現在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問題?因為你需要它,需要它做什麼?需要它來檢驗自己的修行。要完全正面地對待任何的境界,你覺得呢?

 

活 著

學生問:我請問老師兩個問題。第一個就是每天的切身的經驗,我坐車有恐懼症,因為大概兩三年前我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摩托車撞上。撞完之後,我看到摩托車就很害怕,坐公車、坐捷運都不怕,但只要坐小客車,不管是誰開車,我都提心吊膽。幾乎每個開車的過程,胃就掛在那邊,開車的人不累,我很累,我不敢休息,我很怕摩托車突然衝出來,怕我們會撞到他們或他們會撞到我們。如果我看到車禍的現場,我當天回去就會非常難受,就會一直幻想,幻想下一刻不知會突然有誰衝出來?那幾乎是我每天都會歷經的過程。所以我儘量能不坐小客車,我就不坐,我會捨棄小客車去坐捷運或公車,我寧願去塞車,因為我會怕。第二個想請問老師的就是,如果學習的最基本的第一步上就不敢,就是不敢把自己豁出去、交出去,請問老師怎麼解決?

 

導師答:想到自己快要死了,就敢了。你想到還不會死,就不敢。如果想到你來日不多,就敢了,大不了一死,才會敢。怕坐車的問題就是因為心念沒有依止,心念沒有依止法,心念沒有依止在出入息上、沒有依止在正知正念上,你的心念本身就是一個死的心念才會怕。我們講活著的意思是你有正知正念,那你有正知正念的話,是不會死的。你的心不在正念上,你算是活著嗎?就修行的定義上,你只要失念,失去那個正念,你就不叫活著,那你本來就是死了,哪有死人怕死的?

 

現在我們要對生死重新換一種看法。什麼叫做活著?活著的感覺是什麼?什麼樣的感覺讓你覺得你活著?你活著的感覺跟一隻老鼠活著的感覺有什麼不一樣?什麼叫做活著?那第二個問題,豁出去跟為什麼不敢豁出去,這跟我們活著到底為了什麼有關係。你活著到底為了什麼?我們要把生命的單位看成是念頭啊!不能夠把生命的單位看成是這一期的壽命。你如果把生命看成是這一期的壽命的話,你就會很怕死。你說生命的單位是這一期的壽命,那我活到七十歲死掉,這就是這一期的單位。我們講生命的單位不是講那個,我們講生命的單位是念頭。

 

一個念頭生了,一個念頭滅了,念頭生了、滅了,這裡面要有很強的對因緣的相信。相信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夠正面地對待,這靠著就是對法的堅信。但是我們在練習的次第上並沒有要你故意去坐小客車、或去坐很危險的小客車。只是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不妨在自己身心狀況比較好的時候去坐坐看,然後試著讓那種內在的恐懼變成是外在的噪音,試著把內在的恐懼看成外在的噪音,要把裡面看成外面。

 

我們這樣講並不是要否認這個事情的困難,我們知道剛開始練習當然會有困難,但是要願意練習,願意把自己的心打開來練習,願意相信因緣。那個想蘊真的很恐怖!如果常想:「我坐這架飛機很危險!」,一想下去就會很恐怖的。像我搭飛機回來,旁邊坐了一個越南女人,我就跟她談一兩件飛機失事的事,她就開始恐懼了。我跟她說飛機失事大部份都在起飛的時候和降落的時候,那個時候剛好要降落,她就說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那種想很恐怖,一想下去就很恐怖。

 

學生問:那我們要怎麼看待飛機失事?就是把注意力拉回呼吸就好? 

導師答:對!就不要管它。那個是胡思亂想,幹麻要管它呢?越管它越成習慣,越不管它就過去了。你一定要把胡思亂想看成像是電視廣告,你越不看它,那個廣告自然就不會繼續廣告。應該會有收視率調查的那種工作,問你們有沒有看這個廣告,如果沒有,他們以後就不在這個電視台做廣告了。

學生問:是它自己跑出來的,不是我們要去胡思亂想的。

導師答:你有要看,它才會來,你都不看,它就不會來了,真的。要看的意思就是你會去注意它。事實上,有很多念頭你根本就沒有去注意,你以為你所有的念頭你都看到了?不!絕對不是啊!你看到的念頭只是一小部份而已。你以為什麼念頭你都知道啊?不是的。大部分生起的念頭你都不知道,就像你做了夢你都忘記了一樣,是這個意思。所以,是你要看,它才來的。你以為是它自己跑來的,不是啊!

 

恐懼不是它自己跑來的,而是因為你有在收視它這個節目。因為它收視率調查說你都有在看,所以廣告商他也不笨,他很聰明的,他知道你有在看。如果有一天他調查到這個廣告已經沒有人看了,他就停止了,就不再播放了,你想收看也收看不到了。真的是廣告,我講的是比喻沒有錯,但真的是廣告。我們很多的顛倒妄想真的是廣告,電視廣告。你不看,久而久之,它就停止了。那你不能說我已經不看了,它怎麼又來了。它總是有一天才會調查,不是馬上調查的,而且廣告也有契約的,你不能叫它停就停,人家錢已經付了啊!電視公司答應人家要播放,他一定是拿了錢,答應人家要播放多久的,期限一到,他就不會再播放了。現在你只能選擇不看就好了。

 

請合掌。

感謝佛陀,感謝兩千五百年來聖弟子,感謝今天的法談,

願此說法聞法功德,供養如來,迴向法界一切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