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新希望            

大卿 弘法師

外顯的是歸一，內隱的是歸零。歸一就是一切只有法，沒有我；歸零就是安住在零，安住在無常，安住在諸法實相。這樣的歸一與歸零，是隨時隨地、無觸不是、無時不觸。

「舊事已過，一切都是新的。」這是基督徒常說的一句話。新的一年從今天開始，二零零一年一月一日。大家都很喜歡新，中國人的農曆年是穿新衣、戴新帽，大家都喜歡過新年，新年真的是讓人有除舊佈新的感覺！

今年我們提出一個聖弟子法脈的數學公式：「一除以零等於無限」。任何數字除以零都是無限，我們特別說成一除以零等於無限(1÷0＝∞)，「一在上，零在下」。上的意思是顯，下的意思是隱；外顯的是歸一，內隱的是歸零。歸一就是一切只有法，沒有我，歸零就是安住在零，安住在無常，安住在諸法實相。

這樣的歸一與歸零，是隨時、隨地、無觸不是、無時不觸。這樣的一個公式很容易提醒，也很容易讓我們回來這個一跟零。我們可以將這個公式與所有曾經學過的法義結合，歸一與歸零都是重新開始，永遠從零開始，永遠從一開始，而且這個零跟一可以轉換自在。進是一，退是零，當事情不順的時候，我們就退回到裡面來，當事情順的時候我們就走出去。不管事情順或不順，我們都沒有離開一跟零。一代表光，零代表暗；一代表白天，零代表黑夜；一代表眼睛張開，零代表眼睛合起來；一代表膨脹出去，零代表收縮進來；一代表四無量心，零代表慚愧心。

當事情不順的時候，我們就回來慚愧心；當事情順的時候，我們就用四無量心來檢驗。在四無量心裡面，我們把慈悲當成做人的基本信條，悲心當成「永遠不對人不好」，在身口意上永遠不對人不好；把慈心當成「永遠只對人好」，在六根觸境上做到柔軟，願意與眾生結善緣，就是慈心。不與眾生結惡緣，願意斷世間思惟就是悲心。我們很喜歡對世間做善惡、好壞的價值判斷，做這個好、那個不好的判斷，這樣很容易失去悲心，苦上加苦啊！

眾生都是各得其所，阿修羅有阿修羅的一跟零，餓鬼道有餓鬼道的一跟零，天人有天人的一跟零，畜生道有畜生道的一跟零，地獄道也有地獄道的一跟零。每一個人都只能去發覺自己的一跟零，我們真的不能改變別人，一切都來自自覺，自覺來自空間和光線，自覺需要有歸一的光線和歸零的空間。有些眾生的空間、光線就是這麼小、這麼暗，像地獄道幾乎是沒有空間、沒有光線的。只要我們不能改變對方的空間與光線，我們就沒有辦法改變他。所以慈悲心的流露要看因緣，看因緣是要看到彼此的空間與光線，我們的空間與光線能轉移到他身上嗎？能幫助他創造他的空間與光線嗎？還是對方真的有他的業力限制呢？因緣法則的限制呢？這是我們需要考慮的。

如果我們對任何事都秉持著慈悲的原則，秉持著一種「只對人好，不對人不好」的人生信條，只結善緣，不結惡緣，這樣就很自然地形成一種保護的網膜，這樣子才不會隨順著我們無始劫以來自我破壞的習氣。人多少都有自我破壞的習氣，那是一種無有愛，常常事情做得不順時，那種無有愛就很容易跑出來，就很容易瞋心大發，已經做好的事情都要把它毀了，用世間法的語言來形容就是完美主義，但是有時候它的破壞性非常大。

喜心的五大次第：放鬆、柔軟，接受、欣賞，感恩，學習與慚愧。

基本人生信條做到了，接著就要做到喜捨心。喜心作意有五大次第，第一步是要「放鬆、柔軟」。面對任何境界不管是順、不管是逆、不管是可意、不管是不可意，都是要會放鬆、柔軟。放鬆、柔軟了才能有第二步的「接受、欣賞」，可意觸也可以欣賞，不可意觸也可以欣賞，聽起來好像有點困難，但是做了，你就不覺得難。光是聽會覺得困難，不可意怎麼可能還可以接受欣賞呢？但是你做了，就不會覺得那麼難。有些事情做反而比較簡單，如果你一聽就先入為主地抗拒，那就很困難了。事實上，不相信才是困難點，你真的去做了，會發現沒那麼困難。

第二步的欣賞要做到連面對不可意的眾生與人事，都可以取到可意的角度，都可以欣賞。有欣賞，你就會有感恩。喜心作意的第三步就是「感恩」，感恩現在有的與曾經有過的因緣，感恩這些因緣受用不盡，足夠自己好好消化，好像我們常說的「多逐過去五欲功德」。第四步是「學習」，感恩有目前的因緣可以學習，真的是可意觸可以學習，不可意觸也可以學習；可意觸可以開心，不可意觸也可以開心。接著第五步是「慚愧心」，受用世間的好那麼多，迴向給世間的好那麼少。這些是喜心的五大次第，然後再由喜心轉成捨心。

捨心簡單的內容就是「六根知量，不捕風捉影」。真的能夠知道就是不知道，能夠對知道和不知道、看到和沒看到、聽到和沒聽到都等量齊觀。不要以為自己看到、以為自己聽到、以為自己知道，卻往往忘了那個看到、聽到、知道是我們受苦的根源，煩惱的根源。我們以為自己看到、以為自己聽到、以為自己知道，這些事情讓我們很苦惱的。為什麼捨心是在喜心後面呢？因為一開始就要做捨心有時候會有抗拒，所以我們先用喜心來創造空間與光線，用喜心的法作意來創造彼此的空間和光線。理論上我們知道要捨，一旦境界來的時候就是不肯捨啊！什麼六根知量？不管它啦！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就是知道了！我就是看到了！我就是聽到了！我就是要判斷對方的動機！然後就開始受苦了，就卡住了！人我相就生出來了！沒辦法捨啊！這些世間習氣的價值判斷、善惡看法的力量太強了！

法是很活潑的，有些同修一開始修慈悲喜捨很困難，那就向他介紹經行，介紹觀呼吸，介紹打坐，甚至帶他去森林想，建議他去參加十日禪等等。這些都還不算開始修行，這些都只不過是給自己創造空間與光線，讓自己有柔軟心來接受法。真正的法要從慈悲喜捨開始，在對待中絕待，真的給彼此空間與光線。不管是來硬的或者是來軟的，來硬的是指比較技術性的，就是經行、打坐、觀呼吸等，這些純技術性的方法比較沒有價值判斷，有些人可以把它當成瑜珈的練習，比較不會有抗拒。有些人的心比較柔軟，他就很願意接受慈悲喜捨，很快就可以從慈悲喜捨契入，等於在慈悲喜捨裡面得到了一種絕待，對世間的絕待，很容易就看到了這個世間的對待是一種苦，只有絕待才能離苦得樂。

接著才開始「親近善知識」。有一種人他可以不必經過慈悲喜捨，可以不必經過跟他介紹打坐、觀呼吸、經行，他就能夠直接親近善知識，這樣的人比較少！所以在親近善知識之前，我們先幫助彼此創造空間與光線，接著才有機會真的親近善知識的法身。善知識是法的化身，他是走過來的人，他知道什麼是法，他知道什麼是聞思修證，他可以告訴我們聞思修證的要領、方法，他知道我們修行的盲點。

所謂盲點就是你看不到的，跟你講你又會很不服氣的，那個叫做盲點。跟你講你一定不服氣的，因為你自認為你沒有那個盲點，你自認為你沒有那個問題，但是那個問題卻很大，所以親近善知識不容易啊！你的心不柔軟，欲望那麼強，瞋心那麼大，你好像一塊鋼筋水泥地，根本沒有辦法種植東西，你自己都不知道。

真的要學法、真的要修行就要有柔軟心，有柔軟心才有辦法親近善知識，才有辦法聞思正法，然後才是真正開始根本作意。

真的要學法、真的要修行就要有柔軟心，有柔軟心才有辦法親近善知識，才有辦法聞思正法，才是真正開始根本作意，才真正開始走前人走過的路，前人已經得淨法眼，真的用前人的法眼來看世間叫做「根本作意」。前人就是善知識，二千五百年來的善知識，他們是如何看世間呢？他們是如何無常作意、苦作意、無我作意的呢？他們的注意力是怎麼導向的？他們是怎麼看這個世間的？他們的六根如何觸世間的？

善知識所說的法，事實上就是他走過的路，這些路離不開他的六根如何觸、身口意如何開展。知道如何做根本作意，接著才是「法次法向」，即「依遠離、依離欲、依滅、向於捨」。以上我們介紹如何打開內心的空間與光線，也稍微簡單地介紹了慈悲喜捨，還有親近善知識、聞思正法、根本作意、法次法向，這裡面的每一個單項都可以是起點。法是很活潑的，如果他跟善知識有緣，他可以第一步就親近善知識，如果他特別有慧根，他可以一開始就根本作意，甚至可以一開始就法次法向，或者說他沒有親近善知識的緣分，他可以直接就聞思正法，他可以直接從聞思正法契入。

不管你是從那一個關節契入，最好都還是回來親近善知識，再回來比較完整的次第，但是一開始，你要從那裡契入都沒有妨礙，好像你一開始就打坐，你就是喜歡打坐，那你就打坐吧！但打坐完了以後，你要看看自己的身心是不是柔軟？心量是不是打開了？是不是可以將自己的打坐用在日常生活了？一開始你就是喜歡經行，那也沒有關係，基本上我們把所有的這些練習，都當成修行的前緣，當成可以打開光線和空間的一種方便。

所以要常常歸一和歸零，回到我們的原點。我們的原點就是「新年新希望」，希望在這新的一年「得法眼淨」，真的願意相信「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真的願意相信「釋迦牟尼佛可以，我也可以」！聽起來這是大我慢，但是這種「我也可以」真的是見賢思齊，真的是願意學。你願意學，代表你的心量非常大。事實上很多同修還不願意學，你如果向他規過勸善，他會反彈，他會覺得你是利用修行在批評他，他想：「我今天不修行，你就沒有辦法批評我了。你今天知道我在修行，你就一直批評我，我給你佔便宜了！」

好像說，你會算命，你就拿我的手掌過來，就這樣猛烈批評我，說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就是那樣，你會看面相，就借機會教訓我。你今天知道我在修行，就以為我的心量要很大，就一天到晚說我這個缺點，說我那個缺點。今天不要說同修向你規過勸善，連你所謂的善知識跟你提醒，你都未必肯聽呢！還說你要學！如果我們是願意以學習的心，面對這樣的規過勸善，內心是很歡喜的，為什麼歡喜呢？因為看到了從來沒有看過的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心量不曾那麼大，你看到了佛陀的心量。學習的心在喜心的五大次第裡面，就是他真的是很歡喜的。

要學的心最單純，一個人真的要學，他就很單純，一個人不要學，就很不單純，因為硬梆梆的。這個不要學習的心是整個心封鎖著，這樣就形成很大的隔礙。「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什麼都不管了！」很大的無有愛就流露出來了，他認為修行是吃虧的事情，再學下去不是被人講得一文不值嗎？我想很多人聽了都會會心地微笑，我們都遇過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我們不是鼓勵你去批評人家，或去考驗人家是不是要學，我們當然不鼓勵同修之間互相批評。但是當你被批評的時候，就是看你是不是真的要學習的時候。我們不鼓勵你批評別人，但是鼓勵你在面對別人批評的時候，你的心完全地開放。我們沒有辦法防止別人批評我們，我們沒有辦法防止批評啊！但是我們的內心卻經常在做防禦工事啊！

我們做防止別人批評的工作，遠多於我們做接受別人批評的工作啊！遠遠的多啊！你有沒有覺得你的內心一直在防衛別人對你的批評呢？

我們做防止別人批評的工作，遠多於我們做接受別人批評的工作啊！遠遠的多啊！你有沒有覺得呢？你有沒有覺得你的內心一直在防衛別人對你的批評呢？新年新希望就是佈達：我從今天起不要用我的眼睛，不要用我的六根去觸境！真的不要用我的六根，真的要用法的眼睛，用佛陀的眼睛，用善知識的眼睛，用佛陀的六根，用善知識的六根去觸境，你真的願意這樣做，就是佛隨念，就是法隨念，就是僧隨念，就是師隨念。你真的願意這樣做，就沒有「我」，你真的願意這樣做，就是讓聖靈充滿，就是讓主耶穌基督住在你的心裡面，你一切的身口意都是在榮耀主，都是在榮耀佛性，就這麼簡單！

你真的願意把自己空掉，讓三寶住進來，真的在每一個觸境起心動念，都自問：「我這樣是用佛陀的眼睛在觸嗎？我這樣是用善知識的眼睛在觸嗎？」而且要在節骨眼上用，在你平常最不可意的時候用。我們不鼓勵你給人家不可意，但是我們竭誠地鼓勵你在面對不可意的時候，用三寶的心量去面對，這是修行突破的唯一方法，這才是「一乘道」。不然的話，你一直都在防衛，防衛別人給你不可意，一旦遇到不可意，你就忙著反對，但是反對也沒有用的，你把力氣都放在反對上，「你怎麼可以給我這種不可意，你怎麼可以利用我在修行就佔我便宜？」這是沒有用的。

有同修問一個問題，他說在學習斷身見的過程中，會生起一個我要斷身見的作意，覺得這樣的作意有「我」在修行的感覺。其實身見斷是零，身見沒斷也是零。只要有「我要」斷身見，「我不要」斷身見，這都是「我」，因為都有跑出「我」來。我們講修行就是修行嘛！路就是走嘛！沒有說我要走這一條路，「我要走這一條路」只是對話的方便。修行是沒有對象的，沒有我、沒有你，只有走！斷身見就斷身見，沒有「我」要斷身見。沒有斷身見時，你是零，斷了身見，你也是零。我們曾經說過，佛陀渡眾生，實無眾生渡，因為你渡了就過去了，渡了一個就過去了，還是有無量無邊的眾生要渡，你渡了無量無邊的眾生，你渡他們證阿羅漢，他們已經不是眾生了，你那有渡眾生呢？

我們人都在抓名相，事實上沒有內容，你今天渡了一個眾生成了阿羅漢，他已經是阿羅漢了，那有什麼叫做渡眾生呢？渡眾生，實無眾生可渡啊！所以你還是零，因為你不能一直抓著過去啊！佛陀不會因為他渡了五百位阿羅漢，然後心裡面一直抱著這個想：「我度了五百位阿羅漢。」即使你成就了五百位阿羅漢，你還是零，你的功德圓滿也還是零，圓滿已經過去了！因為還有無量無邊的眾生，因為你永遠都在原點，過去已經結束了，那個已經過去了，過去的跟你無關了，你渡過五百位阿羅漢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做過什麼樣的事，跟你現在有什麼關係呢？已經過去了，你不可能活在過去裡面。過去就像過去的一場夢，你就是渡了五百位阿羅漢，那還是夢，因為你渡五百位阿羅漢，不可能是為了人家的肯定啊！你也不可能抓這個東西，因為那已經過去了，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零。

斷了身見，你看到的諸法實相是：過去就是過去，所以是零，未來還沒來，現在就是零，當下就是零，永遠都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永遠都是零啊！修行本來就是無我！你不能說「我要斷身見」，也不能說「我不要斷身見」，你不能說我一定要如何如何，也不能說我一定不要如何如何，你只能說「就這樣走嘛！就這樣走這一條路。」當我們講「我」的時候，那個「我」是很淡的，只是表達上的方便，重點是走這一條路，就是走這一條路，沒有所謂的修行很困難，沒有所謂的修行這一條路不好走。當我們修行遇到挫折的時候，都是「我」跑出來的時候。

真正的愛一定是法上的互相扶持，除此之外，沒有所謂的相愛。如果是法上的扶持，就沒有親疏相、夫妻相，沒有這些東西的。只有法，沒有我，一切的緣份就只有法的緣份，一切的緣份就看彼此在法的互相增上。你們真的在法上互相增上嗎？如果是，那怎麼會有問題呢？沒有人會質問你們真的是這樣子嗎？我從來沒有質問過一對夫妻檔的同修：「你們真的在法上互相增上嗎？」通常我會質問的話，都是你們自己有問題，是因為你們自己出了問題，我才會質問。你自己都沒有疑問的話，我也沒有疑問，問題是要你自己去發現的，但是如果你自己發現有問題，然後又在抗拒這個問題，那問題就很大了。

佛法的體驗是沒有想要改變什麼，你如實地去體驗你內心的嫉妒、你的佔有欲、你的欲求，你去體驗那個欲求，不是去完成那個欲求、也不是去滿足那個欲求。

走在修行的路上，真正的愛就是用法。如果你對過去有很多的不滿足，然後不滿足的欲求一再生出來，這樣子就不是修行。你說我沒有體驗過那個東西，所以要抓一個來體驗，這不是佛教講的體驗，體驗不是要再去抓一個欲求來體驗。你沒有的東西你想要有，這是佛教認為的欲貪。只要跟這個世間有關的東西，原本沒有的，你想要有，就是欲貪。佛法的體驗是沒有想要改變什麼，你如實地去體驗你內心的嫉妒、你的佔有欲、你的欲求，你去體驗那個欲求，不是去完成那個欲求、也不是去滿足那個欲求。所以，體驗不是一種造作，體驗不是要改變什麼，體驗是就已經有的來體驗，因為已經有的就足夠我們體驗了，我們沒有想要再增加什麼，沒有想要再改變什麼，這才是體驗。如實地去體驗當下的心念，不是想要再去造作，或去增加一點東西來體驗，修行沒有那個東西的，那是根本沒有出路的。

讓那個「我」變成無常，變成一種收縮膨脹，收縮就是「慚愧心」，膨脹就是「四無量心」，用慚愧心與四無量心來檢驗一心。所有的欲望都是為了一心，所有的欲望都是為了不要胡思亂想，我們只是用錯了方法，用錯了心。當我們願意想到法的時候，就是相信法，就是相信所有的欲望都是為了一心。在收縮的時候，我們願意去體會小而無內的慚愧心；在膨脹的時候，願意去體會大而無外的四無量心，把這個欲求還原成宇宙生命的最基本單位：收縮膨脹。讓它還原，不然的話都只是一個概念，甚至欲望也只是一個概念，一個無法體驗的概念。當我要這個、要那個，事實上你根本沒有要到那個東西，好像我們吃東西，覺得吃到了、滿足了，事實上這只是一個幻象。好像你自認為只要吃過一個巧克力，以後就不會想要再吃了，你說我體驗了，我以後不會想再要了，事實上不是這樣子！

整個收縮膨脹一定要經過法的洗滌，沒有法的洗滌，是不可能修行的。就像我們介紹過的十六勝行，整個十六勝行都是有次第的，不可能離開這個次第的。所謂的次第就是前人走過的路，前人走過的路，就是他曾經迷路過，他沒有這個次第來校正的話，一定會迷路，一定又會走岔路。所以很多對修行的理解都容易誤解的，你說我就是體驗，就是體驗收縮膨脹，結果你都不滿足，你一直在抓體驗，一直在要更多的體驗，甚至於你沒有的經驗，都想要再去經驗，不斷地合理化自己的欲求，那是沒完沒了的！這樣的修行你永遠不可能「世間盡在眼底」的。一心的體驗是世間盡在眼底，世間盡在鼻頭啊！你真的會看到世間就是這樣子的現象。

「得法眼淨」是你真的看到一切眾生需要的都是法，而且只有法。除了法以外，你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辦法給，你給的都只是一些概念，那個東西是很不實際的，是經不起考驗的。「新年新希望」就真的要在今年斷身見，要得法眼淨，要證初果。真的要把身見斷掉，不要再起一個斷身見好難的念頭，不要再起一個我要斷身見、我不要斷身見的念頭，就是要斷，路就是要走，沒有那一種拉扯！沒有我、只有法！

你的眼睛是不能看的，你的耳朵是不能聽的，因為你的眼睛、你的耳朵都受制於你的記憶，受制於你的業力習氣。你完全要讓法住進來，讓三寶住進你的心，讓三寶住在你的六根，讓三寶成為你六根的過濾網。

聽聲音要用法的耳朵去聽，不要用「我的」耳朵去聽；看東西要用法的眼睛去看，不要用「我的」眼睛去看。你的眼睛是不能看的，你的耳朵是不能聽的，因為你的眼睛、你的耳朵都受制於你的記憶，受制於你的業力習氣。你完全要讓法住進來，讓三寶住進你的心，讓三寶住在你的六根，讓三寶成為你六根的過濾網。六根觸境你需要有法的濾網，肉體本身有它的濾網，眼睛的濾網有一定的光譜，它讓什麼樣的光可以進入眼睛，超出我們視力的光，就看不到了！

耳朵也是有濾網！有些超出我們聽力範圍的聲音，就聽不見了！同樣地，我們還需要再加上法的濾網，凡是不如法的東西，你不要聽見，你不要看見。孔子講：「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我們是「非法勿視、非法勿聽、非法勿言、非法勿動」。這樣做不是教條，因為法不是一種教條，法是很活潑的東西，法是「沒有身見」才叫法。你說我還在學啊！我還沒有斷身見，怎麼可能用法呢？可能的！因為這是前人已經走過的路，前人已經留下來的路，前人告訴我們六根知量，聽到就是沒聽到，你就記住這句話！你就等量齊觀，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要以為自己知道，不要以為自己聽到，因為那是受苦的根源、煩惱的根源。

你自己說過了什麼話，你不要在意，因為那不是你。你不要認為：「我曾經說過什麼什麼話，對方在批評我過去講的話。」你就把它當成那個也不是你，那就好了！反正不如法的就讓它過去，如法的都要過去，何況是不如法的！如法的都要過去，就算你今天做了什麼天大的好事，都要讓它過去了，何況是做了壞事，何況是說錯了話，通通要讓它過去。你只能重新開始，只能回到零，回到一來，除了一，除了零，什麼都不是啊！

外面是一，裡面是零，顯現出來的是一，沒有顯現出來的是零。顯現出來的就是八正道，裡面沒有顯現出來的，你自己很清楚的，就是根本作意。外面是法次法向，裡面是根本作意。外面是聞思正法，裡面是親近善知識。所以真的沒有事，都沒有事，一切發生的事都沒事，不要讓已經發生的事成為自己的罣礙，過去就是過眼雲煙，都已經過去了！過去就讓它過去，不要跟過去過意不去。每一個人都可以重新開始，每一個人都可以得法眼淨，每一個人都可以開心，把自已的心打開來，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每天都是新的一天，難道不是嗎？

今天是二零零一年的第一天，但是明天早上起來，不又是第一天的開始嗎？所以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啊！你今天是新年，明天是新天，每天都是新的日子，因為它剛開始就是新日，今天是今年的第一天，所以叫新年，那每一天的一開始都是新的一天嘛！所以我們要把這個新年的心情帶到每一天去！然後重新讓自己變成法的化身，不要再用「我的記憶」來看世間，所有我的記憶都只是一些故事，故事就是故事！就讓它放在虛空中就好了。從現在起所有起心動念就是法，用法來看事情，世間會變得很單純。活著就是體驗，用法來體驗。

西元二００一年一月一日大卿弘法師於美國洛杉磯開示／一蓮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