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母親的省思

一 森

初夏的一場大雨盡情地宣洩著，似向大地傾訴著整個春天的心情。雨停了，走在新雨後的路上，感覺著燦爛的陽光從後面斜照。嗯！如果角度抓對了，說不定等一下會看到彩虹呢！大自然就這麼無所求地展現著它的韻律。

散步中，心中浮現老師的法語：「父母對子女的愛，如果是希望孩子一直依賴父母的話，那這個愛就是有染。孩子愈依賴父母，也就等於父母愈依賴子女。真正的愛是整個人格的傳承。」

意根尋思著我身為一個母親、一個阿含的修行人，我要給孩子什麼樣的愛？我要拿什麼傳承給下一代？如果愛不是用來減少彼此的煩惱，而是用在增加彼此的依賴，增加彼此的貪嗔癡；如果愛沒有以法做依準，只是以世間思惟取角，對方苦我就跟著哭，對方樂我就跟著笑，這樣的愛，到頭來只是白白的受苦啊！這樣的愛永遠都是在親情之中掙扎，永遠都是在世間的漩渦裡迴轉。此時，更加了解老師所開示的︰「以慈悲喜捨來昇華愛、淨化愛；一切的愛都要導向慈悲喜捨、導向無所求，否則所有的愛都是礙！」

繼續想著︰「我要拿什麼傳承給下一代？」感覺這是一個很好的提醒！想到孩子每天和我相處在一起，在無形中，透過他的六根觸，我的每一個身口意的展現都流入他的心中。記得在學法之前，由於日常生活的種種煩惱，壓力紛至沓來，不知道該如何消化，諸多不滿每每形成情緒的累積，天天都處在情緒的臨界點，一有不可意境，就變得焦躁不安，甚至歇斯底里。有一次因不安的情緒充塞心中，孩子又不聽話，當時便脫下拖鞋用鞋子打孩子，從一樓打到二樓，一共換了六種東西打他，其中還包括雨傘！這就是我給孩子的傳承！

學法之後，由於經過聞思及向老師電話請法，學習如何消化自己身心內外的苦迫不安，學習如何用慈悲喜捨來過濾生活上的種種煩惱，學習守護六根，漸漸地，內心不再漲滿不安及焦慮，心漸漸地沉澱，漸漸地感到寂靜帶給我深遠的影響，從此和孩子的互動有了一個較好的對待，不再對孩子的不聽話做出衝動的反應，同時也感覺到孩子不像以前那麼愛生氣了，甚至會主動處理他自己的事，也很體貼地不會干擾我打坐、聞思、整理日記等用功的時間。有一次在送孩子上學途中，孩子突然說：「三十四歲的媽媽已經死掉了，現在是三十五歲的媽媽，我比較喜歡三十五歲的媽媽，因為現在的媽媽不會打人。」 我想，孩子感受到的不只是我不會打他了，相信他也在學習什麼事都可以好好說，不需要用強烈的情緒來面對一切的不可意境。

小孩在成長，我也在成長；我是這樣走過來的，自己的孩子也是這樣走過來的。我如何面對死亡、面對恐懼、面對疾病、面對人生？如何面對一切世間人眼中的「我」與「我所」？我面對這個世間是慈悲喜捨？還是貪嗔癡慢疑？這一切的一切，已經烙印在他現在的生命中，也都將在他未來的生命中一一展現出來。世間真的是相濡以沫、互相迴向；相信只要認真地修行，認真地把法走出來，不只是自己的孩子，甚至周遭的親人、同事、朋友，他們也會漸漸地感受到法的珍貴，也會真的感受到唯有無條件、無所求的愛，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