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求‧無諍  
       
                            2005-03-10
‧台南聖脈中心‧大卿導師主講 

今年年初,在網路上流傳一個關於皮草的影片 ~ 描述的是拿貂皮、浣熊皮做衣服,這個影片引起『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瑞士動物保護協會』、『英國動物促進發展福利聯盟』等國際關懷組織,共同發起『反皮草』的聯盟,這個影片在網路上到處傳送,引起蠻大的爭議。除了這個『反皮草』,社會上還有很多的反這個、反那個,例如『反墮胎』,一般我們的意見都非常強烈,還有流浪狗的問題(台灣的流浪狗密度算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我們對這些問題一般都有蠻強烈的意見,這表示大家都很關心公共議題、都想要對其他人、或人類以外的生物做一些事情。

佛教主張『眾生平等』,但平等是一個極為弔詭的問題,因為真的講平等,幾乎要毀掉所有人類才有可能。最近,有一本猶太人彼得辛格寫的書,主張所有動物都是平等的,很類似佛教講的眾生平等。實際上,真的要眾生平等幾乎是不可能的,因平等表示要有一樣的權利,那什麼叫做有一樣的權利呢?很難有共同的答案。佛教對問題的態度是「如何能沒有諍」。眾生平等的問題、或吃素的問題,我們都可以爭得面紅耳赤!但,這絕非宗教的本意,也絕非我們討論問題的本意。討論問題、解決問題,不是靠諍就可以有妥協、就會得到解答的;想要真正解決問題,一定要靠我們心靜下來,靠我們能夠真的很放鬆地面對問題、面對困難。

今天的主題跟這個有一點關係,其實問題跟問題之間都是息息相關的,佛教講的『梵網』就是說這世間本來就是一個網絡,網絡上的珍珠與珍珠的光都互相輝映,每個人都是這個『梵網』上的珍珠,網上的每一顆珠跟其它的珠都連結在一起,用現代分子結構的觀念說,每個人都是鑽石結構中的一個碳原子,彼此間以共價鍵緊緊相連。我們如何在這樣的關係下走出一條最無諍,又能夠生存下去的路呢?

一般人對人類的問題很容易悲觀、義憤填膺。當我們看到,人類的文明不過幾千年,就已經把地球弄得如此糟糕,就很失望,失望之下,發表意見的時候就容易激動,似乎他的觀點是很正確的樣子!現代出現一個字眼叫PC (political correctness),意思是在政治上我對你錯或者你對我錯的觀點,不是黑就是白,然而,很多問題並非是黑白兩分,真的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不管是整個國家或整個地球的大問題,還是家裡的小問題,如何面對這些很容易有爭議性的問題呢?如何用一個無諍的態度,平靜地、理性地來面對今天社會上、國際上所發生的問題。面對問題,宗教是非常積極主動的,絕對不是消極逃避的,這剛好跟一般人對宗教的刻板印象完全相反。

問答解惑

學生問:平常也有作意放鬆,但為什麼還是會害怕收縮,不夠勇敢呢?

導師答:人多就膽子大,輸人不輸陣。會害怕可能是覺得自己只是一個人,如果你後面有一群人在擁護你,就比較不會害怕,對不對?我們之所以會害怕是因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以為自己只是一個人就是『身見』。每一個人都代表一群人、每一個人都是民意代表,每一個人的看法、想法都代表一群人的看法、想法,你的看法不太可能只是你一個人的看法而已。
如何能夠不畏縮呢?比如有同修說他不會寫日記,他說:「我從小就不會寫文章」,想太多了!如果一次只寫一個字呢?一句呢?一段呢?其實,事情就是去做,做了就會有信心,練習夠了,自然會有信心,打坐也是一樣,不要想一次坐三小時,先一次五秒鐘、三分鐘,慢慢增加就會越來越有信心。不論是寫日記或是上台說話,我們都願意一次次地練習,話少沒什麼關係,講不停就比較麻煩了。我們常常遇到有人一講就講個不停,到家裡來一講就講到晚上十二點半。我們台灣人拒絕藝術最欠缺,雖然心裡嘀咕:「他怎麼還不走?我好累,明天還要上班。」可就是不敢講!適時的拒絕是對彼此都好的!

學生問:帶聞思班時,頭部吱吱作響,無法很放鬆地繼續講下去,但考量要給學員正面的迴向,所以忍著痛繼續講下去。請問,遇到這樣的情況,要怎麼做才算是放鬆地迎上境界呢?

導師答:宗教提供的方法之一是 ~ 禱告。『禱告』就是在困難的時候,願意跟虛空中或冥冥中的一股力量對話,相信那股力量是支持我們的。不能放鬆,或者很在意內心的一些聲音,通常是自己跟自己的對話太多了。越容易受到身體的暗示就越難放鬆,這時候如果有禱告的心情,或跟善知識對話的態度,自然就鬆開了。

學生問:聞思到『歸零是回到未生』,『未生』是要去感覺所有的財產不是我的,也沒有『親疏相』,真的完全放空後,才能夠去承擔『有』,如何去體驗這樣的感覺呢?怎樣才是『出世間』的『歸零』?

導師答:出世間的歸零還是要從世間的歸零開始。世間的歸零就是真的『把今天看成最後一天』,『把今天所有的關係都結束』,如果今天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的話,要從什麼樣的關係開始?這叫歸零。好像先生跟太太間的態度,如果今天不是夫妻,我們會怎樣對待彼此?『諸相非相』地對待。如果以為是夫妻,那是最大的成見,如果今天不是夫妻,就可以重新開始。歸零的問題永遠都很好問,可以問老公:「如果今天我們沒有結婚,你還會跟我求婚嗎?」這樣問很有意思,不管他的回答是什麼,不要在乎他的回答,這問題會丟到他的心湖裡激起漣漪。跟女兒講話也一樣,問她:「如果我不是你媽媽,我會怎麼對你,你知道嗎?」這樣就是歸零、這樣就是『諸相非相』!現在是什麼關係就看成不是什麼關係,你還願意重新有這樣的關係嗎?你如果不是我的女兒,我還願意當你媽媽嗎?這會讓自己以很新鮮的方式來看待一切的關係,這是世間法的部分,很好用的。那,出世間法的部分就是要加強『死想』,以及把每個人都當成是佛陀的人,不是我的人,這世界上也沒有我的東西、一切的東西都是佛陀的,這樣就比較會有尊敬、尊重、莊嚴的心,沒有我的,一切都是三寶的!

學生問:學法要有『恭敬心』,請問什麼樣的心念、行為、態度的展現才稱為有恭敬心呢?

導師答:『由衷、認真、勇敢、謙卑』就是恭敬心。從對待自己開始,自己跟自己講話親切一點、認真一點、勇敢一點、謙卑一點!

學生問:在日常生活中,遇到最不可意的對象,或在自己情況很糟糕時,身心就容易緊,忘記要放鬆,這時候要如何才能做到不對『善知識』失去信心?

導師答:不是對善知識沒有信心,是對方法沒信心。要對方法有信心,就得透過聞思,聞思之後覺得它有道理,自然會好好地去練習!也許曾經照著做,效果不錯,後來卻因惰性或回到自己過去習性等原因而效果不彰,但,這並不是法的問題,是因為對自己失去信心的問題,失去自信才失去對法、對善知識的信心。
所謂『法』是指善知識的心!只要對法有信心,就對善知識有信心。通常會失去對法的信心,都是因為對自己沒信心;而對自己失去信心,則是因為對自己一下子要求太多。也就是說,自我管理之所以管得一塌糊塗,是因一次管得太多了。所以,目前不能管的、不能理的,就先不要管不要理。『管能管的、理能理的』,才叫做管理。管好能夠管理的部分,就會有信心;常常去管自己不能夠管的部分,就會失去信心。所以,第一個要先分清楚什麼是能夠管理的、什麼是不能夠管理的。就像考數學一百題,若先從困難的做起,當然會失去信心啊!為什麼不從簡單的開始做呢?時間有限、生命有限,一定要從最簡單的或得分最多的開始做起,從可以管理的開始做!

學生問:粗重的『五蓋』(貪、瞋、疑、昏沉、及掉舉)調伏之後,如何以定力觀察微細的煩惱?

導師答:定力就是用『身念住』、『受念住』、『心念住』、以及『法念住』等『四念住』,觀察自己的身、觀察自己的受…..,做到身息相依、受息相依,再尋、伺、喜、樂、一心(五禪支)

學生問:每一個『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觸『六塵』(色、聲、香、味、觸、法)都有『受』生,知應觀此受隨所依變化、生滅,達『入流而無所入』之境,但,有時會看不到受的轉折,六根及五蘊(色、受、想、行、識)就像一團糨糊般膠著在一起,是因不夠綿密地觀出入息嗎?

導師答:對啊!就是要加強『觀出入息』的綿密度,心才會細,心細才會看到變化。

學生問:如何才能在每個觸境的當下,同時見到『極大』和『極小』、能以『二千五百歲的心情』去看、『全方位』地看、見『味』也見『患』、見『可意』也見『不可意』、正知正念、每個身口意都無比的莊嚴呢?

導師答:透過『取相』,先取一個更壞的相,再取一個較好的相,在好壞之間,較易有迴旋的空間。好像買水果的時候,先看熟一點的、再看較不熟的。試著用兩千五百年後的角度看,也試著用兩千五百年前的角度看。心量好像磅秤,三十噸的地磅不可能磅五十噸的卡車,同樣地,一定要有心量才能看到真正的問題!磅秤一定要夠大,一定要大於境界,才有辦法秤,對不對?

學生問:對待母親時的漏,未能做到 ~ 絕待、無間斷的根本作意、破身見、看到『世間只有自己,沒有別人』。請問,除了不斷練習、有漏即『歸零』重新開始等,應該再加強什麼呢?

導師答:歸零不是被動而是非常主動的,歸零是重新把境界的光明呼喚出來,幫境界開出一條路,而不讓境界變成一條死路。對象是媽媽的話,我們就來幫媽媽寫故事,寫她一生最美麗的事情、寫她一生的遺憾,呼喚她內心中的最美,幫助她寫故事,幫助她回想生命裡最美的事!

學生問:雖練習以出入息帶動身行或以整點佈達來提醒自己,但仍無法無間斷的看『出入息』﹖

導師答:有人靠念珠來提醒、有人靠計數器、有人靠手錶,訣竅就是願意反覆地提醒、願意百折不撓地練習。信心來自成功的經驗,由小處做起,不要馬上就要求很多,積少成多,就越來越有信心,有信心就更易成功。

學生問:身心狀況比以前放鬆許多,但還是有緊,常取『大地想』、『天空想』來幫助自己放鬆,請問『無相心九次第』(村邑想、同修梵行想、森林想、大地想、空無邊處想、識無邊處想、無所有處想、非想非非想、受想滅處)要一個一個過關,且能出入自在嗎?

導師答:對,這樣會比較靈活,不然有時候會變成逃避。剛開始練習時不一定要有嚴謹的順序,等到從每個點都能靈活進出後,再依順序練習,自會有不同的效果。

學生問:是不是要先體驗『味』,才會有『患』的體驗?

導師答:味是吸引,患就是會避。沒有體驗過味就體驗患,很容易會變成逃避。沒有同時體驗味和患的話,就很難有平等心。要有平衡感,才能夠超越,一下子就看到患,很容易就變成逃避,而且不容易有正確的理解。

學生問:我想改變自己的習性,例如,不要對小孩的行為起不可意,如果有做到的話,就鼓勵自己,我這樣做改進得較快,對自己較易有信心。但是,這樣的方式,有沒有讓『我相』更強的問題。修行應是不計較快慢、只是很單純地去做才對,那麼,肯定鼓勵自己進步的方法也可以嗎?

導師答:欣賞就是純粹的欣賞,欣賞跟自我肯定沒有關係,欣賞是入對方的心,但是想要引導他,就同時要有佛陀的心才可。聞思是要聞思佛陀的心,也就是說,假如是佛陀,他會怎麼引導他的小孩,而不是你怎麼引導。不要用小孩子父親的態度去看,要用『他是佛陀的小孩』,我怎麼對待他?他如果不是我的小孩,我怎麼對待他?把『我』拿掉,把『我是小孩的父親』這個概念拿掉,才能『諸相非相』地看事情,才能超越『我、我所』地看事情。只要是用『我的小孩』來看事情,就不是佛法了,佛法裡沒有『我的小孩』,只有『佛陀的小孩』。

學生問:和婆婆因小孩子的事而有不同的意見時,當意見被否定時,內心就會感當到很緊,因此選擇離境,雖没起爭執,但內心有消沈,不想互動,如何在面對這種緊時可以更放鬆流動呢?

導師答:不只對婆婆會這樣,對同事、朋友、兄弟、姊妹,有意見的對立,都容易覺得自己被否定。其實,意見只是意見,不要以為一定要去執行他的意見,他只是提出一個意見,他因為很怕自己的意見不被接受或不被欣賞,因此加重語氣、提高音量,其實內心裡面並沒有那麼堅持,真的,他只是知道自己說服力不夠,所以講話必須大聲一點、態度必須強勢一點,他並不是那麼堅持的。
我們很容易只取表相。不取表相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他提意見,當作他要跟腦力激盪,想找到一個更好的方法。不要以為只有婆婆會這樣,同事、朋友、兄弟、姊妹、媽媽也會,真的不是只有婆婆一個人,她代表著一群人。提意見不是一定要我們接受,只是彼此腦力激盪一下。我們很容易把意見聽成命令、指令,其實意見跟命令不一樣。把意見聽成指令,才有所謂的接不接受;如果只是意見,那就沒有一定要接受的道理,因為意見只是幫助我們看到沒看到的,如此而已,最後的決定還是在你。他有意見,不須爭執,我們聽到,至於要如何做,還是依照自己評估後所下的決定!婆婆跟自己說:「我剛跟你講話,你沒聽到了嗎?」就答:「有,有聽到,只是我這樣做比較順。」這樣就好了啊!不要那麼認真聽啊!

學生問:發現自己工作上有疏忽時,身心緊張,閉眼觀呼吸時,身心較鬆而接受已經發生,並想解決辦法,但還是會自責,深怕遇到最壞的狀況,直到事情解決了,才完全地放鬆。請問,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如何法作意讓自己更放鬆呢?

 導師答:第一、相信不是只有自己遇到這種問題。第二、相信老闆不願自己在工作上造成疏忽時身心很緊、很擔心。只有相信才會鬆,通常我們在這節骨眼不容易生起相信的心,無論如何就是回到相信,相信誰來做都一樣,沒有絕對不會出問題的,相信問題都是可以解決,那,就盡人事。法作意就是相信。

學生問:聞思到「放鬆是面對任何病痛的最佳良藥。」但是,當自己面對病痛時,注意還是在身體的病痛,會去看醫生,且執著看中醫比較好,體會不到放鬆可以治病、可以讓病能不藥而癒的效果。

導師答:放鬆比較不會犯錯,病急亂投醫很容易犯錯;放鬆,免疫系統才會好。放鬆不是一切!就治療來講,沒有什麼是最佳良藥,所有的藥都是毒,都是以毒攻毒,不只西藥是毒,中藥也是毒,只有放鬆不是毒,放鬆可能改善免疫系統。不要太迷信中醫,中醫、西醫平等。婆婆有什麼意見,最好搬出小孩子的意見來,交待過去就好了。不要用自己的意見來對待婆婆的意見,有時用小孩的意見來反應,會讓事情簡單一點。

學生問:聞思到「當我真正愛的人死了,我不再怕死,因為死亡的世界有我所愛的人。」那麼,如果死亡的世界都沒有所愛的人,是不是就會怕死,就會對死亡有恐懼?(死亡的世界真的沒有我所愛的人,母親死了,但我對她毫無印象。)

導師答:不會啊!你如果先去,那麼你愛的人,死亡的世界就有他們愛的人。如果怕死亡的世界沒有你所愛的人,也要想到你所愛的人,也怕死亡的世界沒有他們所愛的人,你先去的話,他們就有了。所以,不用怕,只要心中有愛,就自然會吸引有愛的人。
真正重要的是,什麼叫「我真正愛的人死了」?真正的愛不因他是誰,真正的愛是沒有對象的。當你真正愛的人死了,代表你已經學會真正的愛。如果只是你愛的人死了,不代表你真正愛的人死了,你愛的人跟你真正愛的人是不一樣的。你已經懂得真愛,才有所謂真正愛的人。不是要真正愛的人活著,無常來,誰也擋不住;重點是,有了真正愛的人,讓我懂得真正的愛,即使他已經死了,真正的愛沒死。

是我所愛的人讓我認識了什麼是真正的愛,是我所愛的人讓我感覺什麼是真正的愛。雖然他死了,但真正的愛還在我心中活著啊!
真正愛的人的意思是:因為這個人,讓我懂得真正的愛,即使他死了。他讓我認識了真正的愛,懂得真正的愛,所以我不再怕死。

學生問:『想蘊』是『中陰身』,既是中陰身,應處於神魂顛倒,怎麼可能放鬆呢﹖

導師答:要練習、加強『睡前作意』,一定要練習到夢中都是法,才有可能。最容易跟想蘊跑的時候是在夢中。為什麼叫白日夢?因為它好像在看連環圖畫,一幕一幕地看下去。

學生問:一個修行人只要『無所求』就很容易愛上對方,是否先做到無所求,再做到『無對象』、『無條件』?在學習上是否有練習的次第呢?

導師答:就世間法來講,就是要會『欣賞』,懂得欣賞就很容易愛上對方;就出世間法來講,要懂得『法』,知道生命的方向,才會看到一個人內在最美麗的東西。所謂愛上對方,是指愛上他身上一樣也有最美麗的東西,不然要愛上什麼呢?愛他,到底是愛上什麼?一定是愛上他身心最像人的特質、最美麗的人性。愛上一個人,一定是愛上他最美麗的人性,絕對不是愛上他表面的魅力,也不是愛上他對我的好。『無對象』是要先從愛上一個人開始,若一個都沒有,怎麼可能無對象地愛所有的人呢?無對象一開始是有對象,而這個對象一定會讓我們導向無對象。次第就是先從愛一個人開始,如果連一個真正愛的人都沒有,那怎麼可能有二個、三個真正愛的人呢?一定要先有第一個人。怎麼開始愛第一個人呢?第一個人一定不能愛錯啊!第一個人愛錯,就會有對象。如果你愛上他,你開始學會嫉妒,那當然不是啊!這個人,一定是能讓你透過他愛上全世界;沒有透過他愛上全世界,他就不是我們講的無對象的對象了。透過他,愛上全世界,心量變得無比廣大,那才是啊!

學生問:當情緒生起時,何謂『見苦即收』、『悲心湧現』呢﹖還有,如何遠離業力的誘惑呢?

導師答:好像人淹水了,怎麼能不被水的引力所吸呢?就是要懂得游泳,要會放鬆。淹水了,怎麼辦?淹水了,不接受也不行,不放鬆也不行。接受與放鬆是同時的。

學生問:為何『受』、『想』的引力那麼強,不肯離受、離想﹖

導師答:第一是『正見』的問題,也就是怎麼對待受?當受來時,我們通常沒有生起正見。受來了就要生起正見,「來了!來了!我本來就在等你。」要主動,不要習慣性地被動。受的引力很強、被它拉去就是被動。主動的意思是「我在等你,這次要好好看你好好端詳,以前都被你拉去了,沒有好好地看你」。問題的關鍵在主動或被動!受來了、受的引力來了,這一次可以好好上一課了。我們很容易跟著受的尾巴跑,不要尾隨受,要迎頭痛擊!要迎上受的頭,要對待的是頭,不是尾。好像參話頭時,是要參心頭,但,我們很容易跟著對方講的一句話的尾巴跑,卻沒有看到他講話的本意,話的本意就是話頭,看到他的本意就不會跟著話的尾巴跑。受的本意是增加我們的感受力,是要打開我們的心量!

學生問:我一直把「專職」放在心上,也一直把親教師的話放在心上:「要在工作中能自在,才能專職」。最近親教師開示:「為什麼還沒有專職?是為了籌措道糧,是為了廣結善緣,磨練辦事能力」。懇請親教師對『籌措道糧』、『廣結善緣」』及它們跟修行、專職的關係,進一步的開示。

導師答:籌措道糧的意思是不怕餓死、不怕凍死、不怕人家怕你,如果沒有道糧,人家看到你會怕,怕你是來募款的!專職不是逃避,是表示專職可以對世間做更多的事情,不表示在工作的地方不能夠做很多事,工作也能做很多事,只是專職能做的事更多。但若在工作的地方無法做什麼事,那專職有可能也不易做得好。廣結善緣,練習把職場當道場。做為一個專職人員,要能夠引導一般人把工作的地方當道場、把工作當成是在修行。如果不能把工作的地方當成道場,那以後如何去引導別人把工作的地方當成道場呢?自己要有經驗,所以要把握還在世間(社會)工作的機會。

學生問:看到人類為了取動物皮毛,必需在動物活著時把牠的皮剝下,動物被剝皮的過程已經非常非常痛苦了,剝掉之後也沒讓牠快點安樂死。面對此一觸境,如何善解呢?

導師答:通常會做殘忍的行為是因不知道自己很殘忍,要知道對方的痛苦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法國名哲學家笛卡兒說:「動物沒有感覺、沒有思想,只是一個像鐘錶般的精密機器。」一個那麼偉大、那麼有名的哲學家,都感覺不到動物的痛苦,我們可以想像一般人要感覺別人的痛苦應不是件簡單的事。取動物皮的人,不知道牠們會痛。曾看過小山豬肚子被同伴戳了一個洞,還看得到裡面的腸子,但牠看起來除了皮膚癢以外,似乎很自在,好像沒有什麼痛苦,這是一般人對動物的印象。
會覺得動物被剝皮很痛苦,那是是用人的角度在看,人如果被這樣剝皮早就昏死過去了。所以,當我們看到這些動物沒有昏過去,會假設牠們沒有那麼痛。人類會對動物那樣殘忍是因為不知道那樣很痛苦,將心比心的能力還不夠,還是人類本位主義,還是以人類為中心地去了解動物的感受,但,畢竟動物跟人類還是不太一樣的。還有,為什麼我們那麼喜歡水貂、沅熊呢?但,老鼠的痛苦有誰在乎呢?蟑螂的痛苦有誰在乎呢?講動物權的人一定會碰到厚彼薄此的問題。

學生問:『三人同心,其利斷金』,親教師一直鼓勵我們要能三人同心。但是,今天感覺好像很同心了,明天又發現並不是那麼同心,深感同心之不易。親教師曾說過:「同床異夢啊!除非你我都沒有貪嗔癡。」那麼,三人同心,不就是很不容易達到的理想嗎?因至少得有三個人沒有貪嗔癡才行。或者所謂的『三人同心』是指三個人間的默契比較好?懇請親教師對『三人同心』做更進一步的開示。

導師答:要真的找到自己真正的愛,從那裡開始。古人說『兩人同心,其嗅如蘭』,從兩人同心開始,兩人同心時貪瞋痴就變得很薄了,三人同心就幾乎斷盡。首先要找到讓自己心量變成好大好大的對象,從兩人同心開始!真的兩人同心,對方的眼睛變成自己的眼睛、對方的鼻子變成自己的鼻子……,那才叫真正的愛,那是一種沒有自己的眼睛、鼻子、耳朵……的,對方的六根變成自己的六根。三人同心,則三人的六根都是同一個六根。

學生問:想要斷『夫妻相』,卻總是斷不了,請問最快的方法是什麼?

導師答:第一,開始練習把先生當成隔壁的老人。沒有什麼最快的方法,就是少觸,少觸就會有小別勝新婚的感覺;多觸就會視一切為理所當然。就像有的婆婆很少正眼看媳婦,她就懂得少觸,免得看了礙眼,少觸就會比較尊重。第二,可以試著分房睡,自然為宜。

學生問:宗教就是心量打開,把『我』放掉。如何把這個『我』放掉呢?

導師答:不用把我放掉,把我放在法上即可,注意力放在法上就不在我上,注意力在我就不在法,很簡單,只要放在法上就無我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怎麼可能會有我呢?注意力在動作上,怎麼可能會有我呢?

學生問:如何與親教師沒有距離?常覺自慚形穢,不敢親近。

導師答:要有聖求的心!要有求法的心才會沒有距離;沒有求法的心就會有距離。跟親教師有距離是因為不求法,求法就沒有距離。法就是要聖求,所以登在網站的日記叫聖求的足跡。真的聖求,就沒有距離;不聖求就有距離。有沒有距離決定在求法或不求法!
不要看表面,要看裡面!看表面就會自慚形穢;看裡面就不會,因為裡面有聖求的心。注意力在表面,就被表面的懈怠抓去;注意力在裡面,就跟著本心走。是要讓表面引導還是裡面引導呢?讓裡面引導一定沒有問題的,裡面不可能有問題的!內心深處的聖求一直都在,不可能有問題的!但,當我們心浮氣躁的時候,就容易看表面,易被表面帶著跑。心浮氣躁時,就是要願意讓心靜下來,關鍵在我們要不要靜下來,願不願意停下衝動?跟世間思惟跑的衝動不是你啊!我不認為那是你啊!你也不會認為那是真正的你,就沒事了。

學生問:有時日記寫不下去,感覺只是在寫虛幻的想蘊,記錄一些情緒的垃圾,卡住了,怎麼辦?

導師答:要寫內在深處的東西,不是表面的記事,不要寫表面發生了什麼事,跟老婆鬥嘴……。說寫那個是垃圾浪費時間的意思是,寧願你去做家事,你的老婆還會開心一點。寫日記如果不是寫內心深處的東西,那何必寫呢?我們寫日記是在跟天地對話、跟親教師對話、跟冥冥中的至上至聖對話,這樣才會有慚愧的功能,所以不寫那些表面的對話。如果寫一些日常的瑣事,即使口說懺悔,也沒有什麼意義、沒什麼導向,不是嗎?寫得再多都沒有用!即便日記寫得很認真,但真的沒什麼用,因為你不是在跟親教師、跟天地對話。寫日記必須是以一種在跟冥冥中最神聖的東西對話的心情來寫,才有辦法呼喚出內在的神聖。『無覆藏』的意思不是指日常瑣事都要交代,寫這些要做什麼呢?寫日記是在呼喚內在的佛性啊!
寫不下去是因為沒
有對話,沒有對話怎麼寫呢?有聖求的心、有在跟親教師對話,才能寫得出日記。所以,寫不下去是因為沒有東西可以對話,是因為不敢面對自己內在深處的東西。遇到這樣的情形,可以看一看別人的日記、學習別人是如何精進,如此就會嚮往跟他一樣,就有重新開始的動力。有些同修日記寫得非常好,見證很多的東西。文字有很大的魅力,聖求的日記會有很大迴向的功德!
我的大姑母上個月去世,她是小時候對我的人格影響最大的一個人,是我們兄弟姊妹認為最偉大的女性,但是她的兒子卻不知道。雖然她沒受什麼教育、也沒有留下任何文字,但是,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清淨的人格,深深感動了小時候的我,遺憾的是她沒有留下任何文字。還有,六年前有一位退休的、患有癌症的老師,他跟親教師極度的相應,但是那時已經病重無法留下任何文字,所以有誰認識他?只有親教師!有誰認識我的大姑?只有親教師!一些不認識字的或沒留下文字的,但具有清淨人格的人,除非跟他特別親近或有緣的人才能感受他的偉大人格,其他人是沒辦法知道,很可惜!這就是為什麼要寫日記,聖脈日記的的確確留下一些很不錯的東西,親教師在讀這些日記時,是真的很感動的!

學生問:以『四正勤』(已生之惡令調伏、未生之惡令不起、未生之善令生起、已生之善令增廣)的方式寫日記時,對此四個正勤的分法不甚清楚,懇請親教師再開示。

導師答:每一個人的四正勤的分類都不一樣,比如,未生之惡不是每個人都一樣的,每個人的以前不如法不一樣,現在即將不如法也不一樣。並且,一個人的四正勤也因時而異,例如,你現在的不如法跟明天的不如法不一樣,未生之惡是一直在變動的!
『已生之惡』
~ 是以前不如法,現在又不如法;
『未生之惡』
~ 是以前不如法,現在即將不如法;
『未生之善』
~ 是以前不如法,現在如法;
『已生之善』
~
是以前如法,現在更如法。
未生之惡要靠『六根知量』來調伏,不然以前不如法,現在又即將不如法。佛經上稱已生之善為『五禪支』未生之善為『七覺支』
(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及捨)的開發,已生之惡稱為『五蓋』(貪、瞋、昏沉、掉舉、及疑)
,未生之惡稱為『六根不知量』。已生之善是所有取到的鏡頭都是淨相,淨相很穩定、很有引力,當淨相生起,所有的染惡通通自動消失,所以它又叫做定相。

學生問:現在最想的就是『斷身見』,請問,想要斷身見,最該注意的是什麼?最直接方法是什麼?

導師答:由衷!真的看到『世間沒有別人』,真的跟他講話就是在跟自己講話,對待別人像對待自己一樣。深信每一個人都是想要解脫、深信每一個人都有最美麗的心、深信每個人都想把事情做對、說對、深信每個人嚮往清淨的身口意,這樣子深信、這樣子引導、這樣子呼喚,就是由衷,這樣就能斷身見。

學生問:消沈的時候作意放鬆,但不知為何越鬆越消沈?

導師答:越放鬆,身體的緊才不會處處沒出路的暗示,沒出路才會消沈!只有放鬆才能打開,不放鬆就不可能打開。放鬆代表已經放下了、相信了、不著急了。不著急是相信因緣,深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有一天會塵埃落定,所以不用著急、不用去抓灰塵。

學生問:我很喜歡聽親教師的開示,每天聞思很開心。但想到要寫日記交給親教師,覺得有些惶恐不安。本來覺得親教師是自己的心上人,自己也是親教師的心上人,但突然感覺和親教師有距離,不知問題出在那裡?請親教師指點迷津。

導師答:一開始不要給親教師看,先給比較熟的同修看。或者,先選擇性的把你比較好的一面給親教師看。好像,我們要出門前會把自己打扮的比較好看一樣,總不會將自己弄得很邋遢然後說自己是藝術家,這樣出門吧!剛開始可以先挑自己較好的跟親教師分享,等到覺得可以把不好看的也讓親教師看時再給親教師看,不急啦,一步一步慢慢來。

學生問:看到小孩子偏食會很容易生氣,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導師答:把它當成困難的數學題,不一定要先做這一題,可以留到後面再做。生活的習題也是從可以容易拿分的做起,可以輕易得分的很多,為什麼一定要栽在這裡呢?還有其它的問題要解決,為什麼要鑽牛角尖一直去解決這個不易解的習題呢?對你來說這題是牛尖角,不要去鑽啊!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生活習題一百,一直去鑽牛角尖就完蛋了。

學生問:面對生活中的一些觸境,不知不覺就會起瞋,怎麼辦?

導師答:多想想正面的事情,不要一直想負面的事!多廣結善緣,惡緣自然會離開。善緣不夠多,惡緣才會在,善緣足夠多,惡緣自然離。比如,身體好的話自然不容易生病;身體不好就容易生病。身體不好,看到有人咳嗽就害怕,怕被傳染,對不對?所以要廣結善緣,善緣多自然有貴人相助,旁邊就會有很多的好朋友,這是很重要的。不要一直去注意惡緣,不要一直被惡緣吸引,要好好地建立善緣。

學生問:《無我相經》是一部很好的經,可是,老人家比較不喜歡《無我相經》。經文中說,眼睛、嘴巴等等都不是我的,好像在咒他死的樣子?!

導師答:不會啦!大家都很喜歡的《心經》裡面不是有說 ~ 無眼耳鼻舌身意嗎?《無我相經》只是說眼睛不是我、不是我的,還沒說沒有眼睛、沒有鼻子。臨終誦唸《金剛經》、《地藏經》,不代表平時不可以唸;臨終唸《金剛經》不表示平時唸《金剛經》就是在詛咒,這是兩回事。《心經》都能唸了,為什麼《無我相經》不能唸!

學生問:常聽到某人柔軟不篤定或篤定不柔軟?柔軟、篤定兩者可以共存嗎?

導師答:有時為了不講負面的話,不好意思講他不篤定,所以講他柔軟;不好意思講他不柔軟,所以講他篤定。所以,當你聽人家說:「你這個人夠自信,但不夠謙虛。」那你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但是,也不要聽人家說:「你柔軟但不夠篤定」,就以為是在批評你,他的意思是說你柔軟的表現比篤定的表現好。柔軟、篤定其實是一體的兩面,柔軟與篤定一定是同時存在的。就像,謙虛與自信也是一體兩面的,謙虛的人一定是自信的,自信的人一定謙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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