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的真正意義

2003-10-12‧臺北聖脈中心msn法談‧大卿導師主講 

 

學生問:親教師曾經說過,如果你皈依了,親教師比你還開心,因為親教師比你還重視皈依這件事,比你還了解什麼是皈依,更清楚皈依的內容。請問皈依的真正意義?

導師答:皈依是終身的依止,是很不容易的事情,需要有完全信任,有對人對事對真善美的信任。我們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容易信任!社會只要我們獨立思考,並不是教我們信任!獨立思考比較屬於知識性的,信任比較屬於情感上的。

什麼叫獨立思考呢?就是對獨立思考有信任。因為你說:我不能迷信權威,要懷疑,懷疑才能了解,了解之後還是懷疑,懷疑才能夠了解,懷疑→了解→懷疑→了解,到最後你相信什麼?你說,我相信真理,但是我不相信人,沒人可信,那還是很苦啊!因為還是沒辦法走出來,你說我可以對人很有感情,但是沒有信任。那個感情也是很奇怪。

人們喜歡引用亞里士多德說的「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意思是不盲從,不是不愛師,其實更應是「吾愛真理,更愛師」。真理用說的就變知見了,真正的真理是情智無隔的行為,是真情、真愛,也是真信。

真正的皈依是說他已經找到了,他已經能夠用法、用善知識的六根來看事情。養成教育,給我們一個看世間的鏡頭;法,是另一付看世間的眼鏡。所有的認識,都得透過這個鏡頭來認識。

讓你身上的蒼蠅飛出去

英國哲學家維根斯坦講過一句話,哲學是在幹什麼?「讓你身上的蒼蠅飛出去」,這句話原是聖經裡面罵魔鬼蒼蠅王的話。西方文化的傳統說我們身上有創傷,魔鬼(在佛教叫做身見魔)利用這個創傷煽惑我們自我保護,你已經看到了,看到身上有一種魔,它一直在誘惑我們,皈依就是讓這「身見的」魔鬼跑出去。修行學法皈依,就是認識到我們一直禁不起人我分際的誘惑,所以需要持戒,要訓練自己,有戒,有範圍,就像說要訓練自己跑馬拉松,不能說比賽那天我在去練習就好了,那是不可能的事,你一定會暈倒的,馬拉松一定要有基礎訓練的,你說喜馬拉雅山沒什麼,我到時候練二天就可以登喜馬拉雅山,那是不可能的事,百分之一百會死,因為沒有基本訓練,你不可能經得起考驗。

相信你的嚮導

皈依就是你相信前人已經走過來了,好像相信你的嚮導一樣,嚮導他可以幫助你看到這條路怎麼走,可以提醒你需要的配備與訓練是哪些,皈依就是你已經找到了,可以信任的嚮導,找到你可以信任的法,找到了你可以一起共修的朋友。

我們人都很想跟人家結拜,古代的歃血為盟,拿刀在手上一劃,讓血流到一碗水中,然後大家共同喝那一杯血水,為什那麼鄭重呢?甚至非常歡喜地在做這件事呢?結婚也是啊,為什麼結婚那麼的歡喜?因為你覺得你的生命可以跟另外一個人結合,可以讓二個人的命變成一條命,就生物的基礎來講,任何東西的結合都是為了壯大自己,從生物本能的基礎來講,就是要壯大自己,但這兩個人不可以是多頭馬車,他必須看同一個方向,不然的話,有時候結婚真的是很苦啊!結婚很甜蜜,但是也很苦,很苦的原因是各要各的,各看不同的方向,各有各的意志,常常沒有辦法協調,那這樣子的結婚就變成很苦。

我們講的信任,可不可能在婚姻裡面實現?可不可能在親戚朋友裡面實現?皈依是一種雛形的實現,它讓你看到這樣子生命的可能,就是我們的生命真的變成一個生命。不是本能的想要壯大自己,而是要讓這個生命走得更實在,心量變大,更能同心。

結婚的時候說永結同心,但我們都知道它是一個好遙遠的夢幻,都知道那是最甜美的事,但也真的沒有幾個人能夠實現。

皈依算是一種雛形的實現,如果真的皈依,你會感覺到很開心,很歡喜。因為你看到一條可以信任的路,這真的是很不容易,因為從小到大我們的養成教育並不是這樣在教我們的。從最粗淺的生物本能角度來看,就是二個人、三個人、四個人生命的結合,生命本身壯大了,是令人很歡喜的事情,最粗淺的層次是為了自保,有安全感。

為什麼很多人想結婚,就是覺得說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他會在我旁邊,在我最脆弱的時候,他永遠是溫柔的一隻手,在那邊等著。皈依的話就遠遠不只是這樣子,法的守護和還有善知識的守護比結婚強多了。會很強的感覺到這裡面的連結是一種無所求、無條件、無對象的愛,皈依就是相信,就是信任,的確有這種東西,從最粗淺的層次就好像跟人家結拜,古人結拜時會說: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沒有生死與共的開心,這話是說不出來的!

書中自有顏如玉

學生問:請問親教師要怎麼樣才能作到初、中、後都很開心,都能像剛開始想跟每個人結拜一樣的開心?

導師答:那就是要有法。比如說,我們有一位同修說:「我還是很想要有一個女伴在身旁,感覺那才是最實在的,我知道法很好啊!但女伴好像比較實在,法不能觸、不能摸、不能抱」。他為什麼會這樣覺得呢?因為他不知道法是什麼,我們中國有一句古話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真的見法的人,會看到世間在裏面,你所有要的東西它都在裏面,書中都有黃金屋、顏如玉了,何況是法!
 

法就是涵蓋一切,要什麼有什麼,等於是用法來看這個世界。可以退一步來看,法真的有這麼好用嗎?如果不用法來看這個世界,難道就看不到這個世界嗎?什麼是用法來看世界,什麼是不用法來看世界,這是很重要的區別。
 

什麼是見法的人在看事情,什麼是沒有見法的人在看事情,這要先去親近善知識。沒有真正親近過善知識,不會知道善知識的眼睛是怎麼看事情的,書上看一看,讀一讀蒂帕嬤的書,可能有一些些感動,但是過了以後,你還是不知道的,因為那是完全不同的生命世界,是要透過親近善知識,你才會知道,沒有那麼容易的。舉個例,你知道維根斯坦在想什麼嗎?你知道羅素在想什麼嗎?蘇格拉底在想什麼嗎?光是讀他們的書,不會很了解的,很多人讀過維根斯坦的書,但是很少人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就是要透過親近善知識,真的要去學習。

跟診、臨摹

古人學書法一定要臨摹,以前溥儀在師大美術系教,我們一位同修的哥哥師大美術系第一屆,跟著他學。溥儀在當時根本是不講課的,就是他畫你臨摹,然後就下課了;下一次來還是一樣,他畫你就臨摹,我說的就是這種學習的方法,就是要臨摹。就現代來講:醫師要跟診、跟刀,跟刀就是要跟著手術醫師,看著他是怎麼開刀,他要你開的時候你再去開,然後他在旁邊指點,就是這樣子的學習;採藥也是,師父在旁邊指點你怎麼去採藥,採藥光是看書要看得懂,是很不容易的,一定要實地操作、辨認,因為每一種草藥都有跟它長得很類似的植物,好壞、優劣幾乎無法辨認,軒輊難分,草藥的外表看不出來。想看書學太難了,等於是看書練太極拳一樣,不是不可能,是太難了。

皈依真的不簡單,無緣無故信任一個人,結婚也不簡單,沒有血親關係,本來跟他不認識,無緣無故要嫁給他,這也不可思議耶,就這樣信任他了,尤其是古人,媒妁之言,更不可思議啊!父母稍為認識對方,媒人一介紹就嫁過去了,沒有跟他講過話就嫁過去了,然後就一夜夫妻百日恩,古人是結婚以後才開始愛情,現代人是結婚以後愛情就沒有了,所有的浪漫都在婚前,婚後就沒有了。

總而言之,生命的結合是讓人很可喜的事情。生命到底用什麼來結合?現代的夫妻關係有很大的誤會,不跟我有房事,就表示你不愛我,房事變成是證明、是圖章,經常需要蓋印的,不能夠一個禮拜不蓋,一個禮拜不蓋,一個月也要蓋一次吧!接吻好像在蓋章一樣,每次接吻就每次蓋個章。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好像要用一種東西來證明,下班晚回來要打個電話回家,這樣是證明你有在關心,我跌倒了你要過來問我,有沒有受傷,你不能哈哈大笑!其實哈哈大笑才是對的,你說:「小孩子跌倒你要很緊張過去看他」錯!這對小孩子可能是不好的影響,你看小孩子跌倒受傷在那邊哭,你不需要很快的過去扶他,不妨很開心的看著他跌倒並說:「你跌倒的姿勢真好看。」你要很欣賞他的跌倒,很冷靜地告訴他沒有事!然後讓他破涕為笑,這才是對待的方式,這才是那種對生命的信心,並不是不在乎,但展現的不是著急、擔心、牽掛。當父母在子女面前展現那種擔心、牽掛時,事實上,他看到的是你的脆弱,不是你的愛。現在長大之後,卻有人在要這樣的東西,因為那就是一個模式,男女關係就是我們小時候關係的延續。

只看主、不看人

皈依就是說:關係完完全全的建立在「看法、不看人」,就像基督徒講的「只看主、不看人」,這個主就是你真正的心,這個心是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心,心是沒有辦法取表相的,要真正的透視生命本質。

在印度話裡有一般現象的意思,也可以是諸法實相,又佛法就是直接從現象本身去認識,好像我們今天來練習---  
身念住
---當我們在練習身念住的時候,就是只看身體不看人(不看你跟我),不看你跟我不是說沒有看到你,不是說沒有看到我,而是說沒有看到你我的「我」,沒有看到你我的「你」。

我只看到身體、動作、呼吸,這個身體、動作、呼吸,不是你的我的,只有身體、動作、呼吸。經行的時候,沒有你的、我的腳步,只有腳步不要互相踩到,就像說你的牙齒、嘴唇,都是你的也不需要相咬,我們看到唇就是唇,牙齒就是牙齒,他們有他們的秩序,同樣的有一排人在經行,後面的人也不會踩到前面的人,腳不會踩到人家,但都是腳,都是起來落下、起來落下,呼吸也一樣,呼氣吸氣,看到自己也是呼氣吸氣,看到別人也是呼氣吸氣,這樣就是只有呼吸沒有人,沒有我、沒有你,只有對現象更深的看到,完完全全體會現象的生、滅、聚、散、來、去、起、落,一直去體會這樣的現象,是什麼力量聚了又散開了、收縮了又膨脹了、合了開了,不斷的在開在合、在聚在散、在來在去,就是一直在看這個東西。

這樣的看,要看什麼?這樣子的看就會看到「法」,然後就會用法來看一切現象,看到一切的現象就是這種緊鬆、流動與不流動。

皈依,就是說不再用過去養成教育,教我們所謂的獨立思考去看待事情了,而是用「法」。你說法是怎麼來的?

「法是不是別人的獨立思考?」

「法就是現象,那實相是怎麼看到的?」 

如果是透過獨立思考來看到實相,那你要非常非常的用心,比佛陀還要用心,佛陀用過心的,他留下的一些等於是他的地圖,我們就是按圖索驥,依照地圖再去找,去實證,到底實相是不是這樣子,透過實證然後看到了實相,真的是這樣子。要自己親自去體驗,然後看到現象就是現象,沒有你的現象,我的現象,只有現象。 

現象是什麼---就是聚散、來去、緊鬆、流滯、對待絕待。世間就是對待,因為世間就是交換,不斷地交換,出世間也是交換,但是是絕待的交換。因為東西一定是要對流,世間就是不斷地互相交換。互相的結果、目的、方法是什麼---用法的語言,就是正語。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對話、交談、互相勉勵、互相提醒,這些都需要法的語言,就像世間需要謝謝跟對不起,出世間需要感恩和慚愧一樣;我們需要絕待這樣的語言來互相提醒。 

「我這樣的身口意是絕待嗎?」
「我可不可以提醒你身口意絕待呢?」
 

提醒也是絕待的提醒,就像我們要求我們的小孩說謝謝、說對不起,這不叫有所求,是希望把無所求帶給他,教還是要教,訓練還是要訓練。 

思考與作意

學生問:請教親教師剛提到如果要看到生命的實相,還有另外一條路就是用心的思考,用心思考是指作意嗎?比如說用心思考佛陀走過的這一路,那也可以看到實相,是不是要不斷的作意,例如作意絕待、慈悲、柔軟或無間根本作意?

導師答:用心思考就包括一切了,作意只是注意力放在那裏啊,作意是注意力的意思,但光是注意力還不一定有方向,用心是要有那個方向,注意是中性的,它本身沒有什麼方向,加上根本作意,就開始有方向出來了,作意絕待、慈悲、柔軟或無間根本作意,那還不是實相,實相你就會看到內心的深處,你會看到世間的本源,本源就是說你我的生命都是一樣的,而且都是一體的,就不會有身見,就不會有你的想法、我的想法,檢定想法裡有無染著的方法,就是你的心要很安靜啊!要很流動啊!很流動時你自然就會看到每個人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就好像你前一個想法、後一個想法一樣,你今天之所以還會把他的想法聽進來,表示它已經變成你的想法了,要不然你連聽都不會聽的,世間有很多想法,很多你都根本不聽的,連聽都不會聽進來的,所以,你知道我的想法嗎?你可能知道,但不是同意,會把對方的想法放在心裏面,所以他才會記得你的想法,有時候他聽到你的想法時,他會跟你說我還是不懂你的想法,他懂了也不一定接受、不一定同意啊!

篤定

學生問:獨立思考、孝順父母是社會的價值觀,這次本想回家鄉宜蘭隨順父母,後來聽親教師的開示後就決定不回家,但內心好像還是有一些隱約的擺盪,同修分享回不回家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導向,請問親教師要如何看待才會篤定呢?

導師答:用法來看,這個時候什麼是法?「父母是在法裏面,還是在法的外面?」你相信他們真的需要法嗎?就這樣子判斷。你不相信你的父母要的是法,就是你不相信法。比如說要不要參加朋友的告別式,去或不去,你認為去就是應酬嗎?這沒有絕對的,反正就是要回到你相信什麼,你說潤滑也好,那你相信什麼?你的方向是那裏?你說潤滑就是聯繫一下親情啊,這跟法有什麼關係?看你的心真的在哪裏?你心在那裏就滋養什麼,你的注意力往什麼方向,就滋養那個東西,你說好久沒見面要聯繫一下,只是很單純的這樣想的話,你就往那個方向去了,所謂的中陰身就是這個意思,你那個時候起了念頭,就往那個地方去了,你任何一個脆弱的聯想就往脆弱的方向去了,就看你相信什麼。你到底是被動、還是主動?你回宜蘭是被動還是主動的問題,被動的話就是對號入座,主動的話就是創造一些法緣。

化被動為主動

           就是要主動啦!一般人都是被動,覺得世間制約的力量好強,像你剛剛講的習俗、孝順,如 果你是為了孝順而回去的話,你就是對號入座,為什麼不能化被動為主動呢?為什麼不能夠回去是傳法音呢?難道法音跟這個有那麼大的距離嗎?你覺得他們對於法那麼不容易攝受嗎?如果你這麼認為這就是問題,那表示我們的法不夠平易近人,表示你所認識的法不夠平易近人。

我跟某同修說大學四年裡,最好不要交男朋友,不是說不可以交,因為到時候因緣來了,也由不得人。當你立定這個目標時,生活就可以很單純,因為這時代真的不一樣了,古人十幾歲就可以結婚生子,不知道這個時代是對、還是錯,反正真的是時代不同了。我們現代人心智的成熟年齡都比古人晚,因為我們知識的教育年齡延長了。四十年前的人,小學畢業就得外出工作,當三年、四個月的學徒,這都是很普遍的現象。那個時代的人對於感情比現代的人多懂一點,主要的原因是現代人的知識教育的延長,所以在感情方面比較不懂,這樣談戀愛大部分是會妨害,那你說:「親教師您怎麼可以在大學時代談戀愛呢?」好問題!因為沒有人跟我講不可以啊!年輕的時候沒有人指導,那樣的摸索階段,浪費很多時間,如果一切可以重來,那當然是不一樣的。

大學時代談戀愛是蠻不成熟的,而且你的心在那裡,尋尋覓覓就是會跑到那裡去,那是很妨礙的,非常妨礙進德修業的,很容易想入非非;如果你訂定就是不交男朋友的目標,但不是絕對禁止,果真冒出來,完全不是你所預料的,那誰也禁止不了,所以,你不用擔心,真的來的時候,你也沒辦法,寧可先不要有交男朋友的想法,反而比較自然。生命重心的優先順序要出來,生命要大開大合,不要太注意小的東西,不要把時間太浪費在網路上的一些馬路消息,更不要把心放在那上面,非必要就不要上網。

男女相的定義

學生問:請問親教師男女相的定義。

導師答:就是你很容易用性別來看待對方,而不是真的把他看成是一個人。

學生問:那要如何超越性別對待呢?

導師答:真的去關心對方的苦和樂,因為每個人不是在趨樂避苦,就是想離苦得樂,苦樂是我們的根本問題;你願不願意把喜悅帶給周遭?把主動性迴向給周遭!「被動」是我們世間很大的問題,而我們卻很少把注意力放在主動上面。我們注意某位女孩子一定很吸引男孩子,只看到她有著長髮披肩、相貌美麗,就會有起心動念、評斷了,這就是起了男女相,因為你已經被她的女性特質吸引了。

學生問:社會上常認定男性特質就是這樣,女性特質就是那樣,這就是男女相?

導師答:你會去注意這樣的男生很吸引女生,這樣的女生很吸引男生,不但欣賞,還帶有聯想,這就有男女相了。比如有位同修日記這樣描述的:她常和一位美麗的妙齡女郎同車,她身材高挑,秀髮披肩,穿著時髦,裙子不是很短,就是很長,衣服跟配件都是同一系列……….。我們都是很容易這樣看事情的,這已經算是很冷靜的觀察了。

學生問:我也想練習主動關心別人,可是又擔心被異性誤會,對方是否能善解我由衷的善意呢?

導師答:如果妳的表現沒有性別的暗示,對方會感覺得到,在男孩子的世界裡,他會感覺得到妳沒有性別的,要不然就是對方常識很差了。

因緣具足

學生問:親教師曾開示過,如果因緣具足再談戀愛品質會比較好,請問親教師,什麼叫做因緣具足?

導師答:因緣具足是講彼此的心智比較成熟了,思考都有法的方向;當然不只是談得來而已,有些人婚前很有話說,婚後卻談不來了,關鍵在於生命的大方向、大原則,如果大方向、大原則不一樣,生活上就會產生很多摩擦,因為彼此出生背景不一樣,光是一個消費習慣不同,就可以天天吵架了,衛生習慣也是,所以,不必那麼刻意去找男朋友,該來就會來的。

學生問:剛剛親教師唸的那一段妙齡女郎就是我寫的。因為我常跟她同車,請問該如何看待她呢?我常會作意: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對她沒什麼批判,只是關心在她美麗的外貌下,內心不知道有沒有苦?

導師答:純粹只是現象嘛!今天假設說這是一個女性的現象,但我沒有說我要變成這樣,也沒有去想到說這樣子的女性會不會很吸引異性?只是想有機會可以跟她作內心的交流,如果沒有的話,就在內心默默祝福她,在內心默默的說:我愛妳!這樣就很好了,因為有些人不擅長跟陌生人說話,有時候也是緣分,說不定有一天她剛好坐妳旁邊,看起來心情也不錯,妳就可以說:今天又碰到妳了,我們又搭同一輛車了。自自然然的就好了,不必刻意去跟她交朋友。

學生問:感覺對方仍然有男女相,所以,女生講話的口氣比較委婉,聽起來比較能接受,在過程裡面當然也起過一些衝突,後來自己也會有些修正,我用不同的方式說話,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當我面對的不是自己那麼親近的人時,可以有空間把彼此當成只是一個人,可是,當面對關係親密的人,對待就會變得很複雜,在問題上就會加諸很多的情緒。想請問親教師的是,如何在親屬間可以彼此都把對方當成是一個人?

導師答: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對自己的定位,因為別人怎麼看妳,事實上,他會跟著妳怎麼看自己,因為一般人都是被動的,所以要先定位好自己,譬如說妳今天的穿著,它都有某種導向的,都希望別人能看到妳想要讓別人欣賞的部分,就像在頭髮上綁個蝴蝶結,或著戴耳環,那都是有引誘,都在引導別人注意你什麼地方。

比如說,擦口紅通常就會引導別人注意你的嘴唇,你的穿著都會引導別人對妳的注意;說話的音量、輕重,都是在引導別人對妳語言的注意,妳的表情、動作也都是在引導別人注意妳動作的先後順序,別人照著妳彈出來的節奏,在注意妳,是因為妳怎麼彈出來;一開始好像不明顯,事實上,都在潛移默化了,暗中進行;表面上他受妳影響,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剛開始覺得對方看我都沒有改變,那是因為妳還不夠前後一致,他還在適應現在的妳,經過多次的調整,對方就會慢慢隨著妳對自己的定位來定位妳。

每個人都是魔術師

每個人都是某一種魔術師,都在引導別人看到他想要讓別人看到的東西,默默地暗中進行著,這樣的引導一般人都是被動的做,甚至也不清楚自己在引導別人,而只是下意識的做;我戴耳環只是喜歡戴啊!它可以突顯某個部位,或者遮住某個部位啊!髮型也是在突顯、隱藏什麼,衣服也是,說話也是,任何東西都有突顯、隱藏的目的,它都在默默的引導別人,有時候只是自己無意識的在進行。

現在重要的是如何把這無意識的狀態,變成一種自覺,把被動轉為主動;整個社會都傾向被動,傾向於無意識的、不自覺地在進行一些事情,佛法就是幫助我們自覺,幫助我們看到現象就是現象,不要批判。比如看到一位很女性化的女孩子上車,看到的就是一些女性化的特徵,而不對這些特徵批判,我要看到這些女性化的特徵裡面,他還是有根本的苦樂問題,對世間依賴的問題,她對世間的依賴是什麼?她的滿足是什麼?她的苦和樂的來源是什麼?

我們今天來禪修的目的就是為了看到這些基本的現象,身體的現象、呼吸的現象、走路的現象,行[走路]、住[站立]、坐[坐姿]、臥[臥禪],我們就是在看這些現象,它會引起什麼樣的苦、樂;可意、不可意,而不去看它是不是我的可意、不可意,只是去看到它們的生起跟消失,沒有我的、他的,不管有沒有我的、他的,我們都想要增加可意,減少不可意;我們用什麼方法來增加可意?用什麼方法減少不可意呢?大部分的人逃避不可意而不是去面對,是被動、抗拒,而非主動的引導化解;我們都很容易有稜有角、很被動的去面對狀況:你怎麼可以對我這樣子?這是抗拒,而不是去了解、去面對、解決問題。很容易內在有聲音,而不是直接很柔軟的提出來跟對方商量,很容易把事情的發生,看成是因為他這樣做,我才這樣反應。

事實上,他是不是這樣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這樣做,不知道做的人到底是誰?它是很多因緣和合出來的,要如何去化解這個因緣,而不是把它看成一個實體,好像有一個人對我這樣做,我們如果做這樣的判斷,我們就對號入座了,就可能沒有看到因緣。所謂的看因緣:就是盡量不要把它看成一個很實體的人,要看到我們內心、靈魂裡面的蒼蠅,看到有一隻蒼蠅飛到我們的房子裡,我們正在吃飯,總覺得牠飛來飛去的,很討厭!不喜歡它在好菜好湯上面飛來飛去,很是干擾。我們如何來引導這隻蒼蠅飛走呢?不用認為這隻蒼蠅是針對我而來,故意在我打坐的時候來,故意在我吃飯的時候來。

不要把蒼蠅看成是個很實體的東西,還是可以把牠看成一個自己也想出去的東西,它只是沒有找到路而已,就像我們內心的魔,內心的誘惑也是,它讓我們迷失方向,沒辦法把注意力放在法上,我們能不能把這樣的魔引導出去?今天的一日禪,我的心靜不下來,是不是有這樣的魔在那裡呢?魔好像病毒在干擾著,它讓我有汗流不出來,有悶而不能夠流動,內心的那種悶,那種燥熱、不安,它到底是什麼?那是我的嗎?不是啊!就像病毒一樣,身體就是會有病毒,如何讓病毒出去呢?讓它像流汗一樣流掉,能夠像呼氣一樣呼出去呢?可不可能呢?身上的病毒能不能像拉肚子一樣拉掉就好了,能不能這麼簡單?我們要看到的是這個現象,能不能把它看成像病毒一樣,讓它出去這樣地簡單?

法就是現象、實相,如何從現象中看到實相,一開始它是種純現象的觀察和體會,比如這現象導致我的身心,不良的膨脹和收縮,我就去體會它的收縮和膨脹,用慚愧心、感恩的心去體會它的收縮和膨脹。慚愧心、感恩的心好像是一個羅盤,它真的有助於體會。感恩、慚愧會不會是種干擾的價值觀呢?如果少了它們,就不能體會實相了嗎?會有困難,但大家可以試試看。

法是很科學的,感恩跟慚愧不是一種強迫,它就像羅盤,可以用得上的,你可以備而不用。很多人問:體驗為什麼一定要有慈悲喜捨?純粹的體驗,它就流過去了,為什麼要有慈悲喜捨呢?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也不需要慈悲喜捨,就是純粹的體驗啊!是不是真的這樣子呢?這要由我們的經驗來講。

世間沒有別人

進一步的問題就是說:把別人看成自己算不算是觀想?基本上,我們不認為是一種觀想,因為根本沒有自己和別人,只有身、受的反應,當我看到對方身、受的反應,沒有所謂他的,這是這樣子,就世間法而言就是所謂的感同身受。我們或許會認為他吐、我又沒有吐,他噁心、我又沒有噁心,這樣怎麼算是感同身受?不需要那麼的極端啦!至少自己也曾有那樣的經驗,不然我是不可能知道他在吐時有噁心,有難受。如何體驗對方身體非常癢?而不是在一旁說風涼話:「我也癢過了,你不用那樣叫苦連天的!」要有尊重的態度,這不是你的、我的,對方說痛就是痛,我們也只能用法來對待,用法來引導,而不是說:我來分享你的痛,讓我握住你的手!有時候就變成是風涼話,除非你們彼此的感情很深厚,否則對方不會對這種話受用。對方的痛就是我們的痛,叫出我們很痛的經驗,很誠懇、很柔軟的用法,去跟對方分享自己當時是如何的走出來的,邀請對方試試看,這時候沒有所謂誰的,也是無對象,純粹是對虛空說話,每個人都是住在虛空!

我們要體驗一個東西,一定要先放鬆,在境界裡面不斷地放鬆,而且設法讓自己更安靜地去感覺,感覺自己的身體,感覺一個地方就要感覺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地方就是所有的地方,所以,它是一個全方位、也是一個集中點。

說個宮本武藏跟對手決鬥的故事,他的對手對宮本武藏的動作瞭若指掌,宮本武藏在想什麼對方都知道,甚至宮本武藏一有動作,對方就說你要做什麼了,好像有他心通一樣。宮本武藏因為曾經接受過一位老師的特別訓練,所以注意力都是全方位的;一般武士的注意力其實都只是在注意對方,不會去注意旁邊的蟲鳴、鳥叫、流水聲,這個時候宮本武藏看到一片落葉在他前面掉落下來,注意力隨即跑到落葉,這時候那位對手突然不知道宮本武藏在想什麼,突然整個人空掉了,宮本武藏此時的注意力已經不單在這個決鬥上了,因為他是全方位的注意力,他的注意力跑到那片落葉上,他的對手在那個當下突然感覺不到宮本武藏的注意力在哪裡,就在這個時候,宮本武藏一刀劈了下去。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練習很放鬆地注意一件事時,它就擴散開來了。通常我們會卡住,比如說一個痛點,一個地方癢、麻,我們整個注意力就會被拉過去;跟別人說話,也很容易被一句不太順耳的話抓去了,這就叫被動。

我們沒有辦法讓脹、麻、癢的地方、不可意的地方膨脹開來,你就是要很放鬆、很放鬆,唯有放鬆才能體驗,去體驗它可以像漣漪一樣,一直擴散開來。或許我們會認為脹麻癢的點不可能擴散,內心的對話會認為不是我不鬆,是對方不肯鬆嘛,就像我們剛剛講的,我們每個人都在引導對方,麻脹癢它等於是個魔,是隻蒼蠅在那裡,它飛來飛去,不知道怎麼出去;然後你又不肯引導它,你說是它在引導我啊,怎麼是我要引導他?蒼蠅一直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一看到牠就討厭,牠怎麼不趕快出去啊!你有沒有給蒼蠅一條路啊!

練習柔軟

學生問:會前會我提出一個問題,同修給我的診斷是認為我不夠柔軟,想請示親教師,該如何練習柔軟呢?

導師答:眼睛要看前面或是平視的問題;就是不要有你跟我的意思,我們常常講不要想要改變別人,然後讓他是什麼,就讓他更是什麼這樣就好;每一個人對自己都有一些期許,我們讓基督徒更像基督徒,我們不是要讓基督徒變成佛教徒,如果能讓基督徒更像基督徒,他會很開心的,會很感謝你的,我們不是要讓練陳家太極拳的人改練吳家,我們是幫陳家的太極拳練得更好,而不是去跟他說這個陳家不好,我們吳家比較實在。

學生問:就是要做到放鬆?

導師答:對啊!對自己不要有太多的批判,親教師說妳太急了,就對自己開始批判,妳有太急嗎?就像有科學家說:我對這個宇宙知道的非常的少,那這對妳而言,可能是非常的多了。所以,我說妳太急了,可能是相對於佛陀來講啊!這樣就不算很急了。

對別人講的話無須對號入座,要練習正面的取角。妳好像沒什麼問題啊!就是要多練習放鬆、練習由衷就可以了,就像剛剛講的,我們社會上,大部分的問題就是對號入座(被動),很容易被對方定位,而不懂得用法來定位自己,我們不是用獨立思考(以為自己很有個性、自以為是)來定位自己,我們是用法來定位,用前人很清楚留下的道路為標的,還是需要模仿的啦!不是把模仿當成不是獨立思考,模仿當然不是東施效顰,不是模仿表相,而是揣摩他的骨髓!這是要學的!模仿表相是沒有用的,我們要揣摩的是前人的骨髓,真的要貼到他的神髓。

用法來發脾氣

學生問:學佛之後感覺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例如不能發脾氣,請問親教師真的不能發脾氣嗎?

 導師答:用法來發脾氣。有法可依,更能夠懂得進退,更不會血壓高起來,不是說不可以發脾氣,而是要發得很有藝術,不要以為學法就不可以發脾氣,佛教講的金剛怒目,你如果很健康的發脾氣,很有藝術的發脾氣,「君子一怒而安天下」,不是不可以。你不要發脾氣,人家不甩你,那何必發呢?結果讓自己氣死了,心臟受不了,臉紅脖子粗,血壓高起來了,這種生氣划不來啊!

生氣要有藝術,要正知正念、觀呼吸的生氣,那時候你才會感覺生氣的威力,人家真的會覺得你是不怒而威,這樣不是很好嗎?你不正是要這個威嚴嘛,怒的目的是要有威嚴、要有莊嚴啦。生氣的時候,人家感覺到你情緒失控,事實上,你是在表示你很脆弱,被人家「看破手腳」,那反而是弄巧成拙。生氣要給人家感覺你好酷!有膽有識,而且陣腳不亂;如果生起氣來很慌張,手足失措,頭腦不清楚,一句話可以講完的,講了六句,人家還聽不清楚你到底在講什麼,發脾氣就很沒有效果,效力很差!所以學佛以後可以發脾氣啊,但要正知正念,不要因為發脾氣頭腦就亂了,思考不清楚,人家會看扁你,人家會覺得這個人一生氣血壓就升高,再給他氣兩次,就氣死了。如果這樣,你就「了去」了。

學佛不會吃虧的,學佛之後很多事情都可以做,正知正念的做,並沒有禁止同修不可以打麻將,有的人還是照打,我只是說打麻將要正知正念,不要連打四個小時、八個小時,一開始我跟他們說,要打麻將四個小時,當天也要打坐四個小時,要平衡一下,你打麻將打到生痔瘡了,還不在乎?

正知正念的做,生活自然有品質,會起自然的變化,現在就是覺得生活上的變化還不夠自然,因為品質還沒有出來,品質出來時,自然就不會想要那個量,不用擔心生活的變化,不用擔心修行以後,很多事情不能做,到時候你會覺得有更有趣、更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做,那是一種品質的變化,不是不可以做。

喜感出現

學生問:我打坐的時候,有時會有喜感出現,最近一次有明顯由下往上的張力,然後是往下收縮的力量,接著有連續三次上升、下降的感覺,想請示親教師如何去處理或是作意這種現象呢?

導師答:還是一樣要放鬆,心更安靜;往上通常是喜禪支的現象,往下通常是樂禪支的現象,這些都算是表相,用平常心去面對,不要跟著聯想。很放鬆,更安靜的去接受這樣的現象,更安靜的去看這個現象,繼續在呼吸上作尋伺。

一切都是森林

學生問:感覺自己從大自然界中得到的樂趣,遠勝於觀呼吸、正知動作,請示親教師,該如何調整呢?

導師答:我們要的就是能夠更全面的看事情。看到法,因為有時候我們以為自己知道事情,而那個知道反而是障礙;譬如妳現在覺得森林的受用大於呼吸的受用,這個也沒有關係,只是不要以為森林只是森林,要看到森林不是森林一切都是森林!這樣才算是真的受用。

否則妳會以為只有獅子、大象才是森林,到底什麼是森林?今天在台灣能看到什麼森林?森林的定義是什麼?你沒有超過幾平方公里都不算是森林的,人類的破壞太厲害了,森林已所剩無幾,因為任何的土地分割,它就不叫森林了,它已經不適合某些動物的生存,今天森林已經不叫森林,妳熱愛的森林是什麼呢?妳看到的森林又是什麼呢?妳受用的森林又是什麼呢?人跟森林的關係是什麼?妳跟森林的關係是什麼?妳跟這些人的關係又是什麼?如何引導這些人?你如果愛森林,就會愛屋及烏,妳如何去愛這些人?森林如果是你的房子的話,那住在這房子裡面的人是誰?住在這屋子旁邊的人又是誰?妳愛森林也愛這些人嗎?不能夠光是愛森林,而不愛這些依賴森林活著的人啊!森林還包括海底森林,森林的範圍很廣,沒有辦法愛森林而不愛人類的,不能只把人類定義為森林的破壞者,森林的維護要靠人類的,所以,人類也是森林的保護者。

如果你不會觀呼吸,怎麼受用森林呢?呼吸是很微妙的,就像我們想到生就要想到死,想到呼吸就要想到不能呼吸一樣,不能呼吸真的是非常非常難過和痛苦的事情啦,透過呼吸我們更懂得感恩、受用。懂得觀呼吸,就更懂得受用森林,要將森林的感覺,森林的功德迴向給世間,將它推廣開來;要去引導週遭的人來愛森林,如果身上沒有展現出森林的氣質,如何引導呢?那位研究黑猩猩的專家珍古德,你看到她的臉,妳感覺到什麼?妳感覺到森林想!妳有沒有辦法讓別人覺得,看到妳就像看到珍古德,看到珍古德的臉,就像看到森林那樣子,那妳就做到森林想了,那才叫做受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