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的胸襟

大卿導師開示於2004.07.22岡山教師研習營

 

生長在台灣,在一個國際競爭、外交孤立的臺灣社會,我們蠻容易形成一種島國的心態。在古老的時代有幾個大國,通常每個大國都是以天下自居,都自稱天下,每個國家都自稱中國。中國不是指現在的中國,希臘也是中國,印度也是中國;中國,意思是說我就是全世界最中心的國家,把自己的國家看成天下,以種族意識為主的領土情紜,與現代的國家觀念大不相同!

 

兩百年前的東方當然也沒有現代的國家觀念,一百六十年前的日本人沒有,那中國人更沒有,它自稱中國,但不是國家,中國不是一個國家喔!他是天下,他就是天下。你會覺得那膨脹得太厲害了,但是相對於島國,那就又收縮得太厲害了;過去有一點點膨脹不良,但是現在收縮得很不良,我們一直把自己看成一個很小很小的國家,這就是島國心態。

 

現在發生在國際間的事務,臺灣除了少數的社論發表一點點的感想之外,很少有人會去關注,因為我們總覺得自己國內的事情就管不了,一到選舉,政黨那種極端的對立,小小的一件事情,就惹得報紙每天登,電視天天追,好像不知道甚麼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知道甚麼是不重要的事情,媒體已經分不清楚,甚麼是重要和不重要?緊急和不緊急?比如說,最近仁愛鄉的事情,可以天天電視報導,像這樣的事情在美國那是不可能發生的,絕對不可能的。可能報導一天,而且是一個小篇幅,第二天剩下一點點,第三天就消失了。我們島國的人民,就變成好像自己家鄉發生了不幸,中央政府要負絕對的責任,然後自己不必負甚麼責任,這就是一種島國的心態。

 

宋朝有個理學者叫張載,講過一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事開太平。」這樣的一種信念、理念,就是一種把全世界看成自己國家的一種理念,『天下』本來就有這個意思。古代的天下,就是整個天底下都是我們的國家,當國家主義出來的時候,或者所謂的民族主義,當這個理念出來的時候,它很容易、很容易國家的觀念變得很狹隘,看事情的角度就很小,人民就不太容易知道,整個生命的方向是甚麼?國家的方向是甚麼?

 

如果今天我們住的地方是全世界第一強國,如果我們是用第一強國的角度來學習,學習社會科學、學習自然科學、學習生態科學、學習歷史,我們整個的視野跟現在是不一樣的,這就是『走出框框』。舉例說:你一直以為你是某一性別,你一直以為你是某一個年齡,這樣子的性別和年齡,就是很大的框框。你以為你是臺灣人,你以為你是中國人,這就是框框。我們缺少一種格局,就是一個大國的、一個非常偉大的國家的那種心。當我們不願意期許自己是一個偉大國家的子民的時候,我們看事情的角度,就會完全不一樣;我們就會很自卑。自卑跟謙卑不一樣,如果我們很自卑說:我們臺灣那麼小,我們對世界不可能有甚麼影響力,光是這樣的一種自卑的情結,它就絕對會影響我們整個教育的格局走向!

 

期許自己的國家,是全世界最偉大的文化國家,並不是自我膨脹,為的是眼光深遠,為的是能有看到整個世界的全方位角度。

 

我說一下我修學的歷程,我在初中二年級,就迷上了修行,當然迷上修行又有前面的因緣,就不說了;就從初中二年級一直到高三,整個五年的時間我都泡在宗教的修行裡面,那最大的受益就是飽讀了文言文,讀了非常非常多的四書五經,宗教古典的書。所以五年下來,我其他的功課都很不好,因為我都沒有在念書,只有國文100分,其他都不行。國文好也不是念國文課本來的,因為那時候讀了太多的古書,無形中,古文就特別好,然後呢!考大學考不上,第二年再重考,就糊里糊塗的,本來是要考醫學院,因為我知道第二年重考也是考不上,所以就改考社會組,就糊裡糊塗的考上了。

 

社會組還是比醫科容易很多,考上以後我就突然有一個很大的衝擊,因為我整個的心裡面,思想是宗教人的思想,是修行人的思想,對外界的知識,對世間的知識不多。我遇到的困難就是:我所瞭解的東西,沒有辦法跟同學溝通。有一次,學長為演辯社招兵買馬,找我們一些學弟去參加辯論隊,結果他們發現我講出來的話是文言文,不是白話文,沒有人用文言文辯論的啦!我這才知道我講的話人家聽不懂,那個激盪很大喔!然後又發覺我講的話,很難跟人家溝通!突然我的腦海裡飄進來一句話「一事不知,士者知恥」,一件事情不知道,這是個讀書人的恥辱。哇!這下我可苦了,我拼命的念書!我們那時候學校才二十二個系,我幾乎每個系都去旁聽,哇!很苦!聽不懂的硬聽,為了學習世間的知識,花了相當大的苦工。我一天念兩本英文書,沒有間斷,你就知道四年下來,我念了多少世間的知識,我是拼出去了!豁出去了!這樣的一種衝擊,給我很大的幫助,因為我學的是比較屬於古人的一種東西,所以我看事情自以為是。你可以說很自大,我是自以為我是一個偉大國家的子民,你知道嗎?

 

當成吉思汗征服那麼多歐陸國家的時候,他的子民心裡面常常想的是:『我們是偉大國家的子民』。那種看事情的視野就是全方位的。

 

如果我只是認為,我是一個臺灣人,住在一個很小的國家,一個在國際上倍受孤立的國家,在經濟成長中,一直在國際競爭的空隙裡求生存的國家。如果是這樣的在看事情,跟你保證!那看事情的角度,絕對跟唐朝的漢人看世界不一樣,絕對跟元朝時代的蒙古人在看事情不一樣。好像我們今天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我們就得變成很自卑,這是非常大的自我設限,框住了我們思考的格局,因為我們沒有格局,所以沒有辦法看得很清楚,我們不知道,臺灣在全世界扮演甚麼樣的角色?會覺得我們不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國家。

 

今天想到在全世界舉足輕重的國家,我們會想到美國、中國大陸,很少人會想到臺灣。我們妄自菲薄,非常的看輕自己,非常非常的看輕。但是!只要一讀到古書,那種氣勢磅礡,就完全不像現在這樣!古人那種氣魄雄偉,看事情就是有很大的差異,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國家。而我們現在看事情,不是這樣!我們看事情都是從臺灣出發。

 

這樣講會不會眼高手低,不會!我們是立足於臺灣,但是眼界要大,我們現在在談的是眼界,不然就是會見樹不見林。

 

我們一直在講全人教育,事實上有誰真的受到全人教育?我的全人教育是因為受到刺激拼來的,我是拼出去的。我給八個字害死了,害得好苦啦!叫做「一事不知,士者知恥。」奇怪!這八個字就是在讀古文的時候,不小心就跑進去。凡事我都要知道,華語我也要懂,數學我也要懂,經濟我也要懂,甚麼系我都要去修,修不懂,就一直拼、一直拼,不然的話,我是政大新聞系畢業,怎麼會去美國念數理經濟呢?你看那是不相關的科系嘛!對不對!我在政大的輔系是政治系,但是我實際的輔系是幾乎含蓋二十個系,就是每一個輔系至少要修二十個學分。

 

我讀了很多的歷史、政治、經濟、心理學的書。我讀心理學的書是遠多於心理系畢業的;讀醫學的書也是遠多於醫學系的。你沒有辦法想像我讀過的書有多少,沒辦法想像的。當然我不是說你要這樣子,因為我是在一個沒有人指導的狀況下學習,總覺得,我這個不可以不懂,那個不可以不懂,就這樣硬塞,把一大堆的知識硬塞到自己裡面去;我總覺得這個不知道,會妨礙到我另外一個知道。因為學問就是很容易會偏,自以為你懂醫學,你就會忽略了醫療行政,你自以為你懂醫療行政,一個傳染病來,我們就很容易起心動念去批判這個,批判那個。在批判的時候,事實上我們的知識是相當匱乏的。

 

今天來談環保問題,我們有很多的意見,談營養學的問題,我們又有很多的意見,沒有知識或知識本位,都是很可怕的東西;我今天只是用一個過來人的經驗來談,我看到了知識的框框,看到了一個島國心態的框框,我們如何從這理面走出來?我們受限於有限的知識和媒體的報導,對社會做了很多偏頗的判斷,對自己的家庭,對人際關係、夫妻關係、父母與子女關係、同事關係,對我們所瞭解的國際關係,都下了很多的判斷。這些判斷變成我們的框框,知識一旦變成框框,如何可能從這個藩籬跨步走出來!這個時候就是要回到(張載)那四句話:為天地立心。立甚麼心啊!為天地立甚麼心啊!我讀到這二十個字的時候,這些字在我腦海裡面迴盪一千萬遍,沒有誇張,這就是古人的氣魄!現在念書的人會覺得這事很荒唐,這二十個字簡直是天方夜譚,太不實際了!太眼高手低了!我認為,這二十個字必須放在心裡,一直去思考。『為天地立心。』立甚麼心?『為生民立命。』立甚麼命?走出島國的心態,就要有這種胸襟氣魄!好好的來看待整個人類的心性問題,你才能夠真的縱觀國際的現實,然後從國際現實裡面,去看到臺灣能夠扮演的角色是甚麼?然後全方位的看整個的教育要怎麼樣的下手,我們須要給我們的小孩甚麼樣的知識?整個大方向沒有出來,真的好像在一個廣闊無垠的沙漠裡面,迷路了!我們迷路了!

 

因為我們今天所走的路線,幾乎只能模仿美國,而且絕大部份都是模仿美國,美國錯了!我們也要跟著錯!你幾乎沒有選擇。全世界的軍事、學術、經濟、還有那種讓你感覺到最有力量的國家,就是美國。很多國際上的、軍事的、學術的、政治經濟的觀點,我們唯美國馬首是瞻,你很自然的就會用他的角度。因為我們會覺得,那是站在一個至高點在看事情,但是真的嗎?美國人有為天地立心嗎?美國人有為生民立命嗎?美國人有為往聖繼絕學嗎?美國人有為萬事開太平的氣魄與胸襟嗎?如果沒有,那它就不是一個文化大國;如果是,那他就是,任何一個國家,如果他的人民一直把這二十個字放在心上,那他就是一個文化大國,即使它的土地面積很小,人口很少。

 

為天地立心•找到我們的本心

 

人類共同的本心到底是甚麼?這個本心沒有找到,我們就會覺得別人跟我不同類;你知道人為什麼能夠跟人打仗嗎?你要把他看成非我族類,看成同一個族類怎麼打啊!你知道我們以前當兵的時候,鎮暴部隊要怎麼組織嗎?就是要找一些山地同胞,盡量找山地同胞,不然你怎麼去鎮同胞的暴呢?而且鎮暴北部儘可能找南部的人去,要鎮暴南部就找北部的,懂意思嗎?這個意思就是說:我們當要把對方看成是敵人的時候,必須把對方看成非我族類,你必須看成他跟我是不同心的,不然你下不了手的,你下不了手!

 

美國南北戰爭,一百多年前的戰爭,你知道它是怎麼戰的嗎?排排站,互相射。你如果看過電影,就會覺得它們好奇怪啊!怎麼會是這樣子呢?士兵就好像那足球隊各站一邊,準備踢球的時候各站一邊,然後各自拿一把槍,在可以射到的距離互相瞄準,然後,你就會看到一排排人倒下去,你怎麼會下得了手呢?如果你是在場的那一個兵,如果對方有你認識的親戚,還有你的朋友的好朋友;這個槍難到只是一個長官的一個命令,你就可以這樣子?就這樣射!你那樣的感覺,就是在自殺!自己殺自己啊!

 

所以,今天那個心沒有找出來的話,這整個世間有太多人「非我族類」,你會去之而後快,你會想到去死好啦!去死好啦!我們社會的問題就是這樣子,一步一步的發展出來,在所謂的白色恐怖時期,就是在陳文成事件、跟美麗島事件、還有林家血案,這個之前,有一種濃郁的白色恐怖;為什麼你可以對林義雄的家人,他的母親及三個女兒下那麼重的毒手?為什麼?因為非我族類,跟我是不同類的,所以他們沒有覺得他們在殺人,才有這種殺法;那種殘殺的方法是,陳文成從五樓高被丟下來,其實也不是從五樓高被丟下來,因為被丟下來也不可能三個內臟破裂,不可能男人的恥骨破裂,不可能的……他是先有重傷,已經死了;誰能夠下這種毒手呢?因為殺人的人,一定是把他看成不是人了。我今天在講的是一個殺人的心理啦!今天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暴力,殺人或者是戰爭,因為不同心!因為不同類!我已經沒有把你看成是同類了。

 

『為天地立心』,有那一種教育在教這個?我們的成人教育,我們的全人教育,有在為天地立心嗎?我們真的有在感覺人類,別的國家的人,也是有這個心嗎?我們有在教嗎?好像沒有!以色列的人有在教巴勒斯坦人,也有跟以色列人一樣的心嗎?大概沒有!巴勒斯坦的人有在教以色列的人,跟他們有同樣的一個心嗎?大概沒有!美國人有在教阿富汗人,跟他有同樣的心嗎?大概沒有!我們不願意教,因為教的話你會生出感情來,自然就會有感情,很難敵愾同仇!太難了!我們要發動戰爭,幾乎必須把對方看成非我族類,我們不同心!

 

不講戰爭,我們再縮小範圍。我們要對人不好,首先要把他看成跟我不同心,是不是!如果同心,你怎麼會對他不好呢?就是因為他跟我不同心,甚至非我族類,不然你如何可能對他不好?第一個我們要找到這個心,這個心是最乾淨的心,這個心就是佛陀的心,這個心就是耶穌基督的心,這個心就是古聖先賢的心,那一種有大心量、大氣魄、大胸襟,然後又無比清淨的心,我們要找到這樣的心,我們要教育這樣的心。

 

全人教育從這個心開始,然後再來是『為生民立命』,立甚麼命?立志趣合一的命。我們很多人做事、上班、學的啦、做的啦!都不一樣,他做的事不是他的興趣,他總覺得整個人被疏離開來,他的心、靈、身,是一個分割的狀態,好像他只是為了五斗米折腰、他為了活下去去上班,他不是為了真正的愛去上班,教書不是他生命最大的興趣,他卻去教書,因為只是為了活著,為了要一份薪水。

 

  立命!為生民立命,就是要幫助我們去找到,我們每個人活著,都可以為了真正的愛活著,不管是甚麼工作,都是為了打開我們的心量。甚麼工作都可以做,只要自己能夠勝任,然後自己又能夠很由衷、很認真、很勇敢的去面對、去學習。職業沒有貴賤,我們要打開這個環節。不要以為小學畢業就要念國中,國中畢業就要念高中,高中畢業就要考大學,大學畢業就要出國。不要以為那個學生上課實在聽不懂,一定要讓他坐在那裡,不要一直責怪為什麼這些學生不想聽課,學生為什麼要去網咖?為什麼不聽課?因為他覺得聽課是浪費他的時間,浪費他的生命。

 

我們學過物理、學過數學、學過化學、學過英文的人都知道,你進度只要趕不上,就不可能聽得懂,你坐在課堂上百分之百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為什麼我們不能夠,很機動地輔導這些聽不懂的,輔導他們去學習一種生活的技能,他可以去學電腦啊!可以去學水電工啊!可以學修車啊!然後呢!學了三年他已經變成修車的高手了,然後他突然開竅了,想要念一些普通中學的知識,也可以再回來啊!

 

我們的學習機制,非常地非常地僵硬!家長士大夫的觀念很強,不管我們的小孩聽懂聽不懂,你就給我坐在教室,他實在是完全聽不懂,也不可能聽得懂,你只要有幾節課聽不懂,再下一堂課,你不可能聽懂的;因為知識這種東西,化學、物理、數學,這種東西它是一點一點推上去的,你沒有學會前面幾章,後面幾章你是不可能懂的!

 

我是常常跳級念書的,實在念得很痛苦,因為以前在美國也是這樣,有一些需要選先修的科我沒有修,之後修那個課,天啊!真的是好難好難啊!好困難啊!比如說,你沒有修基本的微分方程,你要去修微分幾何,那太難了啦!微分幾何很難呢!如果沒有一些基本的基礎知識,你要修那一些課就不可能。不要小看中學的數學,一些基礎你不會的話,你坐在那裡,耳朵豎起來,非常非常認真,任憑你如何聚精會神也是完全聽不懂。為什麼要強迫他坐在那裡呢?綠葉襯托紅花嗎?沒有道理耶!我總覺得我們需要更靈活的轉學機制,更靈活的輔導就業機制。以後他們想要回來念書,我們再給他機會。這不是放縱,這是瞭解!瞭解了以後,我們才願意這樣去做。我不認為這些學生是偷懶,也許有一段時間他偷懶,但是他真的後悔了。或者是他當時程度,就是沒辦法趕得上,學校就是有一定進度,不能為了幾個學生延後進度,或者下課去輔導他,靈活是很重要的。也許,他在行政作業上會有一些困難,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沒有道理讓聽不懂的學生,繼續坐在那裡聽,沒有什麼道理的!我們需要改變書呆子的觀念。學會修車、學會水電、學會木工,絕對不會輸給大學畢業的卻什麼都不會,只堆了一些知識的人。

 

立命!『命』包括以上說的這些東西。我們所學的,真的是很活潑的東西,我們所做的,真的是我們的最愛;然後呢?打開自己的心量,不要為了工作而工作,今天不管我們選擇什麼工作,我們都可以在職場跟人建立良好的關係。幫助我們學習愛與關懷同事,工作可以是為了愛,在學校上課也可以是為了愛。有這樣內在的宗教情操,或者是使命,我們就稱之為生民立命。這才是真正的全人教育,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才能夠真的為往聖繼絕學,絕學就是以後沒有了,現在不學習以後沒有了啦!『絕』就是絕待天地,就是絕無僅有,真的是非常殊勝、非常的稀有難得,叫絕學!

 

古人的智慧到底留下甚麼呢?我們有傳承嗎?我們有傳承往聖的智慧、勇氣、氣魄與胸襟嗎?從事教育工作的人,願意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嗎?期許自己、鼓勵自己,在同事之間互相的來勉勵,我們有這樣子在做嗎?是一個島國心態的老師,還是一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文化大國的一個老師的心呢?沒有為往聖繼絕學,就不可能為萬世開太平;因為我們沒有往聖的智慧,沒有他們的心量!沒有把全世界的苦難放在心上,我們對知識缺少一種宏觀,我們對全世界的困難缺少宏觀,我們可能有一點微觀,但這樣的微觀可能是一種偏見、一種成見。你可能會說:『這樣的格局好大喔!』對一個島國子民來講簡直是天方夜談,我們願不願意有這樣的一個格局?我們願不願意有這樣的世界眼光?歷史眼光?重新來看待自己,重新來看待自己的故鄉,重新來看待自己的國家,重新來看待我們的教育問題。只有這樣才不會人云亦云,只有這樣才不會唯美國馬首是瞻,才不會美國走錯了,我們也跟著錯了。我們承認美國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但願它未必是文化的大國,我們稱讚美國有最強有力的電影藝術那種宣傳力,但是它不一定給我們的社會很好的影響。雖我們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吸收人家的好東西,但不要只是吸收人家的糟粕。我們有沒有篩選的力量?我們有沒有這種智慧和勇氣來跟所謂的軍事大國對話?我們有沒有?

 

在一個國際外交這麼孤立的島國,我們憑甚麼立足於世界?我們憑甚麼立足於天地之間?這個區分不出來,我們整個格局不打開,我們就會小鼻子、小眼睛去計較男女之間瑣瑣碎碎的事情,我們看不到問題的根源,甚至我們被整個媒體騙了,我們被所知道的東西框住了。我們所學的,竟然沒有打開我們的視野。進入學校吸收知識,是為了打開我們的視野,讓我們能夠宏觀,然後在宏觀下,知道要怎麼落實生命,並將我們所學的東西,跟周遭的人分享。

 

我們有沒有這種氣魄?我們有沒有這種胸襟?我們有沒有這種視野?我們是不是都很悲觀?是不是都很無力感?是不是都很自卑?不是說『啊!我人微言輕啦!』我們是不是很沒有信心?信心從那裡來?從往聖的絕學來!從明白我們的心是如來的心來,從明白我們的命真的是可以非常的美麗。走出我們的框框!走出我們狹隘的格局!△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