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生命的最高境界

大卿 導師/92.11.9於台北聖脈茶會/MSN開示

 

學生問:什麼是「善知識」?弟子們和「善知識」的關係是什麼?我們如何知道我們已找到生命中的善知識?

導師答:論語裡面孔子說的一句話「友直、友諒、友多聞」,「善知識」最基本的標準至少要具備這三種品質,這也是世間修養都應該具備的。中國儒家思想一再告誡,不只是告誡領導人,事實上是告誡每一個人,都要「親君子、遠小人」,這個「親」跟「遠」,實在是決定了我們一生的關係。因為我們的關係好不好,它真的是影響非常巨大,所以古人常常講「親君子,小人不敢近其身」,「親小人,則君子避之唯恐不及」。如果你週遭都是「小人」的話,連「君子」都會害怕而不敢靠近你,因為他拉你拉不上來,反而被拖下水,對大家都不好。但如果你的周圍都是「君子」的話,「小人」就不敢靠近。這裡說的「君子」就是善知識。

 

你親近善知識,善知識的眼睛是雪亮的,「小人」不敢靠近,因為「小人」很快就會被「君子」視破了。而佛教的精神是我們還要去度「小人」,但是在度「小人」之前,我們要先自己做「君子」,要先懂得親近「君子」,在還沒有做「君子」的實力之前,一開始就親近「小人」,會很危險的;因為一開始就親近「小人」,那「君子」都不來了;「君子」不來,我們就沒辦法形成一股力量。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需要團體的力量,我們既然決定不在山裡面獨居,我們就要決定走入社會。人的整個生長過程都是需要長輩的,需要有人來照顧我們、教育我們,在所有動物裡面,人類的養育過程算是最長的,很多動物一出生,牠就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人類不行,他需要長期的養育、呵護,到了一定年齡,他需要一定的教育,在每一個生命發展階段,若是沒有適當的教育,他的生理發展就會受到很大的限制,整個腦部中樞神經系統與週邊的反應機制,在發展上也會受到很大的限制。

 

同樣地,在成長的某一些階段,個人的適應力、交朋友的能力、「親君子遠小人」的能力,在整個成長過程中,都已經相當程度的決定了,將來要改變這些狀況,通常都事倍功半,而且相當費力。

 

基本上,我們需要朋友,需要善知識,需要能夠引導我們的長輩,在古代社會叫做「長老」,就好像原始部落的社會一定要有長老,我們這個社會當然是小學時代有小學的老師、長輩,中學時代有中學時代的老師、長輩,大學時代也有大學時代的老師跟長輩。無論長輩、老師、或是同輩,只要他的知識、見解、素養、情懆、心量,甚至是宗教的境界比我們高,我們都可以學習。真的是要親如手足的對待。在這個社會,兄弟姊妹之間的情誼算蠻疏遠的,有的話都是種血親的關係,比較少是道義上、法上的關係,所以我們現在比較不容易體會所謂長幼有序的道理,甚至可以說,從小我們對長幼有序的觀念是有點抗拒的。

 

就以聖脈團體來說,有的人比較早進來聖脈,早進來聖脈就是師兄嗎?「我的修養比他好我就應該是師兄,他早來不一定是師兄;他早進來,修養也沒比我好,修行也沒有比我認真」像這樣長幼有序的觀念很快就會被推翻了。為什麼佛教常以師兄見稱,不管你是先進晚輩,都稱呼「師兄」,甚至傳統佛教都稱呼「菩薩」,它的用意就是要我們懂得珍惜這樣的道情,這種互相學習的情誼。心量大、能夠學習的人、懂得謙卑的人,才是最大。

 

我們要讓自己成為一個容器(容器大、心量大),有接受別人的心量。接受別人,才能夠引導彼此走出來。接受不是同意或贊成。二分法的思惟方式是反對或贊成;展現出來,常急著要人表態。其實還可以有第三種。「我願意好好思考你的看法」,願意將你看事情的角度放在心上。不是反對或贊成,只是珍惜。

 

接受別人就是要能欣賞別人,這是我們從小到大很缺少的東西。最近坊間有些書,教導孩子賞識的教育,但是賞識教育本身還是比較偏向於肯定孩子的才智、肯定他在社會上適應的能力,層次上比較不屬於教導我們的小孩如何欣賞生命、欣賞每一個人內心深處最美麗的那個質性。

 

對每一個人內心深處那個最美麗的質性有信心,透過相信,才能引導彼此。「相信」是「相信沒有人願意結惡緣,每個人都想結善緣」,能不能用這樣的基礎來引導彼此,小至我們周遭的朋友同事、家庭裡的兄弟姊妹,大至國與國之間。

 

無論從小處或大處看,這樣的理念和信念還是相當的匱乏。我們僅僅推崇賞識的教育,卻沒有幾個人願意把這樣的賞識心眼用在敵我之間那種很明顯的對立上。從大地方可以看到小地方----

我們國與國之間談什麼呢?談誰是武力最大,發言權最大!

我們人和人之間談什麼呢?誰比較有錢有勢、學歷高、社會地位高、我在整個社會上的發言權大!欣賞對手,甚至欣賞敵人,是非常重要的美德。

 

我們再從國際間的角度來看聯合國安理會的現象,美國每次有什麼議案,只要他一票就可以全案否決到底,所以他有很多東西不需要跟人家好好地來談,因為他有一票否決權,他沒有所謂多數少數的問題。本來比較合理的規則是說:我們如果有十個安理會國家的話,每次都要通過安理會十個國家來表決才算,但現在結果不是這樣,每次都是美國一票就可以否決所有的提案,結果演變成一種關係:「美國和英國是一國,歐洲其他國家又變成另外一國,另外一種陣營。」

 

國際社會就是這個樣子,充斥可以制裁敵國動機的軍事霸權主義與帝國主義。這樣說不是要批評美國,因為再怎麼說,美國還是一個非常頂尖的國家,在科技、文學、藝術、哲學、政治等各方面都是很頂尖的,甚至可以說是最頂尖的。它的確有它很特殊、很優越的地方,我很尊敬這樣的一個國家。

 

就美國來說,它的缺點當然也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這個國家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麼樣的「鴨霸」,當然原因很多,很多國際的現實造就如今的現狀。同樣的,國際上有這樣的美國,社會上也有這樣的人,也有人很像美國,他的名字就叫「美國」,他可以不跟人家談判,他可以一個否決權就什麼都否決掉。假設「美國」是一個人的話,他今天親近的「君子」是誰?他親近的「小人」是誰?我們所關心的正是這個問題。

 

同樣地,我們每一個人親近的「君子」是誰?親近的「小人」又是誰?我們有沒有很「正直」。這個「直」是很廣義的,甚至廣義到六祖壇經說的:「行直何用修禪,心平何勞持戒」。這個「平」跟「直」可以非常廣義、非常深遠,整個身口意都是心平行直,我們週遭有沒有這樣的人!若沒有的話,自己先要是,自己先要有一二分,你才能夠認識到別人身上也有這麼一分二分。不然自己都沒有,也看不到別人的身上有,更不容易形成「界與界聚」、「物以類聚」的現象。

 

想辦法讓自己先領悟到我們需要這樣的一條路。因為這種「親君子、遠小人」的關係或「親小人、遠君子」的關係,相當決定我們整個生命的發展。如果你是一個國家,非常影響這個國家一百年內、三百年內的發展,如果你是一個人的話,很影響你一、二年內的發展,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三十年的發展。

 

傳承

親近善知識一定是透過傳承的,我們的知識需要傳承。在這個知識就是權力的時代,知識可能需要更廣義地來看,它絕對不只是生存條件的東西,它應該還包括眼界,就好像歷史家講的「鑑」往知來。

 

真的能夠放眼全世界,真的能夠看大看小。「大」可以看到整個生態環境,「小」可以看到微小的生物眾生;看到整個二千五百年前、五千年前、乃至五千年後的世界,能夠這樣看,是有眼光,不是眼高手低。做,還是從身邊最小的事情做起,從我們的身口意做起,從我們的六根觸對境做起。我們需要有些知識,走出我們思考的框框,走出我們一種從小到大習慣性的本位主義,我們稱「走出」為「智慧」。

 

所謂的「宗教」,不是要我們用世間人對宗教的看法去看。所謂的「宗教」,不要用你現在所認識的宗教去看,「宗教」的同義詞叫做「波羅蜜」,又叫做「境界」:「生命的最高境界」。只要某一個宗教不具備這個條件,就不叫「宗教」,頂多只能稱為民俗學上的民間宗教,它不算是一種世界性的宗教。

 

「宗教」也不是看信教的人數多寡來決定,如果從信教的人多人少來看的話,那它只適合民俗學研究的一種東西,那也不叫做「宗教」,頂多叫做「文化現象」。

 

「宗教」指的是「生命的最高境界」。我們所嚮往的就是這樣的一種宗教境界。善知識就是引導我們走在這條路上,走向那個生命最美好、最充實、最有光輝的境界,也就是儒家思想講的「大仁」的境界,佛教講的「大丈夫」的境界。

 

我們今天開口閉口就是在談這個「大丈夫」。什麼是「大丈夫」?有「大氣魄」的人。從我的身口意,一點一滴來展示大丈夫的心量,不要因為自己的國家小或是覺得自己沒有成就,而小看自己。外表上的成就或是自己所屬國家的大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心量。心量可以是大丈夫的境界,可以是 佛菩薩的智慧。

 

這都需要「信」:相信人和人之間最大的不同在於「心量」,不在於學歷,不在於你的家世背景,不在於你今天在社會上的地位,不在於你所屬的國家是不是世界上第一強國,不在於你是不是大權在握。這些世間的東西都是很無常的。

 

有一種東西,它超越無常,那就是心量,就是智慧,就是眼光。這是可以傳承下去,可以迴向出去,可以傳染開來的。

 

我們怎麼從這裡面走出來?第一步就是要「相信」。相信生命有這麼樣的一種最高境界。願意相信,才會嚮往、才會很熱烈地去追求它。這樣地追求,超越了人性很多的黑暗面和弱點。

 

我們生命裡面,有很多混淆,譬如對依賴、獨立之間的混淆,我們很希望獨立,但內在明明又是很依賴,我們分不清楚什麼叫做執著?什麼叫做不執著?什麼叫做認識苦難?什麼叫做超越苦難?什麼叫做離苦得樂?又什麼叫做趨樂避苦?我們很沒有信心,因為我們周遭的人很少願意互相勉勵。

 

所謂「善知識」或者是「君子」,就是一直願意在我們身邊給我們勉勵鼓勵的人。勉勵我們是不是真的要走出來?走出最大的心量、走出最深刻長遠的歷史眼光。我們整個社會(當然不只是指台灣社會,是整個國際社會)最迫切需要的是心量與眼光。

 

學生問:想請教老師,最近有在考慮轉換事業跑道,心一直沒辦法定下來,感覺生活上整個觸礁,生活失去平衡,什麼事都做不好,如何讓自己心比較能定下來,比較弄清楚方向?

導師答:我們的問題要有點特殊性(才有辦法對症下藥),我們曾經有一個同修交一篇自傳,他說:我是某某,生長在農家,從小就對「生從那裡來,死從那裡去」很好奇。那篇自傳很短,差不多只有這幾個字,我說你這篇自傳套上幾百萬人的名字都可適用,所以我就把他的自傳退回,我說這樣的自傳不可以。你不能提類似那種:「我家人死了,而我如何能不難過的問題。」

學生問:老師說自傳不能亂寫,那要參加初一∼初六的溪峰禪要怎麼寫?

導師答:自傳要寫出你生命的痛處來,寫出你生命的最美麗來。痛處是我願意來面對的痛處,最美麗是我尚未發揮的地方,那才是我的起點,因為總是要有個結束,要有個開始。參加所謂禪七、禪五、禪十,用意就是要真的讓自己的生命重新開始。我們提的問題也要有點特殊性,你的問題不能是一百萬人都可以套用的問題,那是共同的,是沒什麼好改善的(針對個人來說),事實上,這樣的反問,也是回答。

 

學生問:我想請問老師一個問題,每個人都有佛性,對於君子和小人之間的界分,剛才老師已經做了開示,不過物以類聚,小人大概也不會認為自己是小人,他一定不清楚他自己是小人,我們講「友直友諒友多聞」,其實每個人的本性裡也具備多重面貌,我們在團體中如何跟這樣的不同面貌和平相處?並且界分何者君子、何者小人?

導師答:小人是否不知道自己是小人?這個就是所謂「無知」的問題,佛教上說的「無明」。西方神學稱為「惡」,「惡」是一種匱乏,它是一種「缺少善」的同義詞,這樣的一種理念,事實上和我們佛教講的是很接近。所以所謂君子是說:「你這個人的身口意很平、很正,又很有包容力,都很願意原諒、寬恕別人(寬恕當然不是指放縱),「友多聞」就是指你看事情長遠,「友諒」指的是心量大。小人當然是相對的,小人知不知道自己是小人呢?我想午夜夢迴他是知道的,他心靜下來時是知道的,不是真的不知道。所謂小人就是說:他總覺得生存空間很小,老是要在生存縫隙裡面鑽來鑽去的。他不會承認自己是小人,主要的原因是:他認為是今天的社會造成我,不是我的錯,我今天所以那麼小人,那麼小心眼,是整個社會造成的。

 

所謂的小人,並不是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會把責任推給別人。因為整個社會就是很容易計較有與無,覺得自己很匱乏的人,通常是不願意對人家好,因為我已經很沒有餘了,看到人家很有餘,他會說:「因為有餘,你可以對人家好,我不是不想對人家好,是因為沒有餘,有的話,也願意對人家好」。

 

基本上我們有個信念在,包括對小人。小人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自認為自己很匱乏。任何人都願意結善緣,小人也願結善緣,但是他為什麼不結善緣,問題來自於他對現狀的判斷,有無知在裡面,有無明在裡面,有自己的習氣在那面。但我們相信,這些習氣如果能夠撥雲見日,他還是可以見青天的。

 

我們自己要以君子來期許自己,然後自己要親君子,讓君子的勢力更大,才能夠給小人更大的信心。所謂小人,主要問題在他眼光小,看不到自己的有餘,看不到自己的空間,他總覺得自己很沒有空間,總覺得整個社會環境造成他這麼沒有空間,他沒有能力對人家好,因為他覺得別人都對他不好。所以君子就是比較有感恩的心、有慚愧的心,小人比較缺乏感恩的心、缺乏慚愧的心,他自己並沒有受惠於社會的很多好處,所以他覺得:「我為什麼要感恩呢?我已經有貢獻,我不需要額外的感恩,我已經做得不錯了,我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不需要慚愧。」

 

學生問:因為小人心量不足,對周遭的環境比較有防衛,所以他會比較內縮。像這樣君子和小人一界分出來後在團體裡難免就壁壘分明,如果所謂的君子自認心量還不足以引導小人時,自然他應該遠小人、接近善知識,如此又造成楚河漢界的現象,那這樣要如何解?

導師答:如果君子認為自己心量很小的話,那他也蠻接近小人的。所謂的君子,他就是真的有那個量,去引導小人,不是為了要涇渭分明,只是說他要懂得自己的資源,更珍惜自己的資源,更會去集結君子的力量,當然他不能夠小看小人的力量。而且現在所謂的君子、小人就像國與國之間一樣,就像戰爭一樣,一個飛彈打過去,打到的不一定是軍人,也可能是平民百姓,所以如何界分清楚?你想傷害小人卻可能傷害到君子。我們要很流動地看這個問題。所謂「小人」指的是心量,是一種類似知識不足的東西,需要我們教育引導。小人不是指某一個人,小人是一種文化氣象,是一種群眾氣氛,好像氣候一樣。

 

我們需要改變整個文化的生態環境。不然的話,有時候我們想要制裁小人,但所制裁的卻可能不是小人,比方說美國攻打伊拉克,打死多少軍人?多少平民?當年越南戰爭,打死多少軍人?打死多少平民?要引導的是心量,雖然遠小人,但我們還是相信小人他之所以這樣,就因為是他的眼睛被蒙蔽、耳朵被蒙蔽了。

 

就一個工作場所來講,我們需要「三人同心、其利斷金」的感覺出來。整個工作場合,大部份的同事都是小人,我想不會的,頂多大部份同事是「個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態而已,大部份的人大概都是冷漠、沒信心。我們需要更多有信心的人。其實有信心的人只要三個,就會形成一種力量,就會由點變成線,線變成面。

 

我們的基本假設是每一個人都嚮往生命的最高境界,它是很有吸引力的,只是太少人提倡。有人提倡的話,就會有更多同事願意變成君子,然後君子和君子之間就會形成一種引力,吸引周遭的人一起嚮往這樣的境界。

 

學生問:我們聖脈生命教育協會剛成立,感覺有一個新的階段,有開枝散葉的感覺,但以聖脈的特點來講,相對於不同佛教的宗派,不曉得弘法師在相當長的時間以來,對聖脈特色的抉擇,一樣是二千五百年來的聖弟子,或是二千五百年前的佛陀教法,我們聖脈是要特別著重什麼重點嗎?要傳達什麼訊息?有什麼義理契機的著重沒有?

導師答:謝謝你的問題。我想我們最重視的應該是八正道。八正道的第一個就是「正見」。所謂「正見」就是說:我們到底發現什麼?我們很重視菩薩道,那是一種宗教教育,我們宗教教育到底要教什麼?這是目前整個宗教界比較模糊的地帶。

 

有見就會有見諍,有欲就會有欲諍,所以在推出這樣的見時,如何推出無諍之見呢?怎麼去推出無諍之見呢?我們關心的是整個社會,整個家庭和國際之間的欲諍跟見諍的問題,我們願意去面對這樣子的問題。我們整個世間,小至我們的家庭、周遭的社區,大至國際社會之間,到底那麼多的欲諍跟見諍緣何而生?我們以什麼樣的宗教精神、宗教境界,來面對這樣的問題。我想這是宗教家要做的事情。

 

外相上看起來我們好像是在摸索(也不得不這樣子,沒有更好的方法),但我們內在的精神非常篤定、非常清楚。展現出來目前就是這個樣子。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這跟我們現有的成員有關係,我們現有的成員有學校的老師、公司的職員、家庭主婦,只要從自己做起,我們就能夠展現它的社會面向,發揮一定的影響力。

 

譬如說家庭主婦,她能夠將所學的法用在家庭,解決家庭對立欲諍、見諍的問題;如果他是一個公司的職員,他可以去面對同事間那種對立的問題。

 

今日整個社會的問題就是我們害怕衝突、害怕對立,然後在對立時候很容易使用武力,很容易使用權力,運用社會各種資源人脈反擊對手,把對方扳倒。這是我們處處可以看得到的社會現象和國際現象。除此之外,沒有第三個方法。我們需要其他的法,我們就是想要走出這樣的一條路來。

 

像很多人關心慈濟功德會(我沒有要談論慈濟功德會,我只是舉這個例子),有人在探討慈濟功德會能不能拿諾貝爾和平獎,我不說誰可不可以拿,我要說的是拿諾貝爾和平獎的人應該俱足的條件,是能夠在面對衝突而能提出很具體的實踐方法,進而從中走出來的人,它不單是個沒有衝突的現象。

 

宗教就是提供這個東西。我們提出了很多,包括四念住的方法,包括善解善導善護念的方法,包括在出入息念做慈悲喜捨的方法,都在面對衝突,面對世界所有的欲諍、見諍,如何很柔軟很流動的,透過對對方佛性的相信,引導彼此走出我們的困境。

 

目前世間有太多看起來不可解決的問題,包括巴勒基坦、以色列的問題,包括很多國家領土的邊界問題,錫蘭跟印度邊界的問題,中國跟印度邊界的問題,還有伊拉克的問題,第三世界的貿易保護、關稅的問題,都是我們在面對探討的,我們想要提出的是它的行動哲學到底是什麼?我們想要走出來的是這樣一條路。

 

這樣的一種境界很高,一般人會覺得眼高手低,但我們不這麼認為,我們覺得就需要有這麼一個東西,我們也深深的相信佛法可以用在這個地方,它不是只有用在家庭上,不是只有用在工作場合上。

 

透過修行,我們得到一種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修行幫助我們瞭解世間大大小小的欲諍、見諍。我們看到這樣子的方法,有助於透視問題,有助於解決問題,也有助於解決問題的信心。

 

今天整個台灣的社會問題是什麼?對台灣沒有信心。美國社會對美國本身所面臨的問題是什麼?是對美國沒有信心。大部份的社會都對自己的社會沒有信心。展現出來的就是政治活動的參與度(投票率)很低,不想投票是因為投票起不了作用,投不投票沒有任何的差別。大部份的社會成員對他們的社會是失望的。為什麼會失望,因為沒有方法,沒有看到問題的方法。台灣人對台灣的問題不了解,台灣人對國際社會的問題很陌生,我們只有一種公共關係包裝的現象,我們都是用處理公共關係的手法在做事,我們都在製造新聞,但事實上我們並不了解問題的本身是什麼。

 

從社會學的觀點來看這個現象,我們到底看到什麼?這樣的現象會讓我們對台灣的社會有信心嗎?我們要面對的是這個問題,我們到底如何可能對台灣社會有信心。政黨現象那麼亂,台灣的人如何可能對政治有信心?中國勢力這麼大,台灣的市場這麼依賴中國,台灣人如何對台灣的經濟發展有信心。沒有,我看不到信心,我看不到台灣人對台灣的政治經濟發展有信心,這是最危險的事情。「哀莫大於心死」,要打敗一個國家,最簡單的一個方法是讓它失去信心,另外一個方法是讓它盲目得有信心;反之,盲目的沒有信心,這國家也快完蛋了。

 

信心

整個社會最需要的是信心,宗教能提供的就是信心。信心可以從個人的修養境界得來。當個人身口意有信心,很自然的就投射到所有人的身上而有信心。台灣的宗教現象在世界算是很興盛的!從人心的信心這個層面來看,這並非宗教現象,所謂「宗教現象」意指「信心」,對這個社會的人文、經濟、政治、教育各方面的發展,都充滿信心,這叫做「宗教現象」。

 

                    「宗教現象」不是說一呼百應,要人家樂捐就有很多人樂捐,這不叫宗教現象。對宗教現象的定義是說「社會上的人對整個社會政治、經濟、教育各階層各面向的發展很有信心」。但我們的社會,目前看不到,這是我們要努力的,這是聖脈真正想做的事情。

 

透過「聖脈生命教育協會」或「聖脈禪修中心」的發展,我們想要做的、想要推動的,就是這個工作。我們不一定要做最主要的推動者,如果有一個團體,願意走在我們的前面,我們願意在後面支持他,我們沒有一定要做頭,但是我們要篤定地走出這樣一條路來,不管我們的團體有多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精神傳承,一定要一代傳過一代,即使五十年內,台灣的社會是徹底的失敗,也沒有關係。

 

學生問:明知「師隨念、佛隨念」,但在觸境上如何善用?內在衝突矛盾不斷,方法全然用不上。

導師答:對事情有信心才會去做,要對修行有信心才會去修行。你對這個朋友有信心,你才會跟他繼續做朋友。信心是這個意思,雖然很簡單、很淺白,但意思又很深遠。

 

對這個社會有信心,我們才會為這個社會努力;對這個家庭有信心,才會為這家庭努力。對這個關係有信心,我們才會在這個關係上努力。我們需要信心,譬如說,對寫日記有信心,你才會寫,假如對寫日記沒有信心,你就會寫得很難過;你對這個團體沒有信心,但你還要去努力,這是會很難過的。我看到的社會現象是「很多人對這個社會缺乏信心」。當信心缺少,努力就會大打折扣,我們會覺得不知從何下手。宗教就是提供這個可以下手的點。有人會說「那個宗教現象是騙人的,那個迴向是不可能的…」。那是因為不夠認識我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宗教就是在講這個「心」,明心見性的「心」。一般沒有宗教信仰的人,比較不相信這樣的心,宗教的行者、信仰者,就很相信這種心的存在。

 

學生問:剛才聽到老師談到有關目前台灣的很多問題,好像都面臨無解的情況,提到說要有宗教的情操,還要產生信心,但對身處台灣的人要如何產生信心呢?現在台灣社會亂象不斷,且政黨惡鬥沒有停止的跡象,這樣的過程要如何得到信心?

導師答:任何行為都是從思考開始,我們自己是怎麼在思考問題的,我們不能從別人的思考開始,必須從自己的思考開始,今天之所以「沒有信心」,是因為我們的思考;「有信心」也是因為我們的思考。所以回到一個問題上:「我對自己有信心嗎」?你對自己有信心的話就比較容易會對別人有信心。

 

對自己有信心的意思是說:「曾經在生命裡面走投無路時,一般人都認為沒有路的情況下,因為宗教而建立起信心」。有這樣子經驗的人,他會對任何非常不好的社會照樣有信心。就像猶太人經常演的電影,就是那種幾百萬猶太人被納粹屠殺的悲慘故事,他們如何在那種情況下,依然對上帝、對猶太人有信心。

 

當猶太人被迫害時,在那個最沒有希望的時候,他們如何對人間有信心。這樣的經驗是很重要的,這樣的經驗是我們看那一類電影的意義所在,如果看那類電影只是同情猶太人、譴責納粹,光是這樣是沒有意義的。任何的電影、文學、藝術,文化現象,都是在呼喚我們最理性的信心。

 

                    我們講信心,理性上的意思是說,它不是迷信。信心是有根源的,就像猶太人如何在今天敗部復活,在最沒有希望的情況下走出來!台灣人今天所面對的比當年猶太人好太多了,猶太人都可以有信心,台灣人憑什麼沒有信心!今天大陸對台灣的威逼,絕對不能夠跟納粹對猶太人的迫害相比;當然,大陸的壓力非常大,但是這個壓力大,也是我們自己台灣人的體質所造成的,不能一味的怪別人。自己體質弱,自己要想辦法,我們絕對有自己想辦法的本錢。

 

學生問:習慣「活在比較,活在過去」,(舉例:對於今天同修(內人)的遲到和同事今天沒有照承諾前來聖脈參加活動,內心還是覺得不可意,會以承諾和責任責求於人!)請問如何才能活在法裡,活在當下,時時歸零?

導師答:你好像都知道答案。所以我們才會需要很多方法,像出入息念。每日要做功課、打坐,這些都在增強我們自己的信根,因為我們明知道這樣會比較痛苦,但是我們的篤定不夠,因為內在的信心不夠。

 

我們只能從自己開始。願意相信整個周遭,都是我們的迴向。同事沒來,我們也是感恩他的提醒,提醒我們平常的正向迴向不夠,感恩他這麼樣赤裸裸的提醒,我們感到慚愧,感恩他很勇敢,他沒來是要勇敢的,打破承諾也要很勇敢的,因為他也不願意做個沒信用的人,他那麼不在乎他自己的信用,我想這也需要一定的勇氣,感恩他的示現。他的示現是來告訴我們平常給他的信心不夠,所以他不願意來,他對我們沒有信心,我介紹他來,而他不來,表示他對我不夠有信心,不能怪他對我們沒有信心。回來看自己「平常沒有給他足夠的信心」,用這個角度去看。

 

當然,也許還有另外的原因,我們不知道,六根知量:「他不來是不是真的對我沒有信心?」還是「他個人有很多事情,臨時被事情絆住了?」「他自己不夠篤定,三心二意…」,這是世間人的現象,我們只好透過平常更正向的迴向,讓他對事情能夠更知道取捨。永遠都要正面的對待,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就不會比較。一切的過去都是讓我們學習,超越過去就是增上,就是要精進,精進就是超越,超越自己過去的習氣。

 

所謂超越過去,就是超越過去的習氣,所謂跟別人比較,是向別人學習。「比較」的意義不是要贏人家,而是「學習」,所以能夠很正向來對待「比較」,很正向的來對待過去,那就不會有「效用的遞減」。就算看到效用的遞減,我們也同時看到自己習氣的根深蒂固,願意更虛心來面對自己的習氣。

 

無論如何都是正向的面對,只要出現一點消極的意向,我們的力量就會打折扣。我們還是要對自己有信心,對自己的學習能力有信心,真的願意從自己開始。不從自己開始,根本沒有下手處。

 

學生問:請問老師,呼吸明觸點都抓不到,而且坐了一小時,「想」了一小時,結果沒有進步?

導師答:要看呼氣在想什麼?吸氣在想什麼?呼氣想的跟吸氣想的有什麼不一樣?每一個「想」都要看到它對你身體的影響。當你在想東西時不要排斥那個「想」,而是要看那個「想」對身體的影響,不是要一直想下去,而要去看「想」對身體的影響。譬如說,你的身體某個部位比較緊,這樣的想會讓你頭比較緊、肩膀比較緊、胸部比較緊、背部比較緊、腰部比較緊……。不可意的想一定會緊,可意的想可能鬆一點,也有一點緊,你要看到「可意的想」和「不可意的想」對身體的影響,每一個「想」都要看到它對應的位置,這樣叫做「出入息念」,要用這樣的方法來處理那個「想」。

 

學生問:人都有心要追求生命的最高境界,但是現實生活常常會把自己往下拉,譬如說我所從事的工作是整天坐在電腦前面,眼睛(整天看電腦畫面)、手腕(按滑鼠)都會受到傷害,面對客戶又常常要改寫程式,所以心情會起不可意。如何能兼顧生活現實所需又能追求生命最高境界?

導師答:我們在社會上聽過「情緒管理」,修行就是身心的管理,怎麼樣讓身心在很忙的時候都能夠安頓,能夠很放鬆。當你面對強敵,面對一大堆的難題時,要能夠很輕鬆、很簡單地把它化解掉。修行就是身心的管理、情緒的管理、壓力下的管理,修行本來就是要用在這個時候,假如你都很輕鬆,那你還需要修行嗎?正因為壓力很大,所以才需要修行,需要更好的管理。越忙的人越需要時間管理,我們就是要做好自己的時間管理、身心管理、情緒的管理。就像剛剛有位同修問「怎麼樣在打坐時不要胡思亂想?」就是要去看每個念頭,每個「想」對身體的影響,每個吸氣、呼氣對身體的影響。還要相信「放鬆才會讓血液流暢」,血液流暢,心跟腦才會靈活。越緊張,血液就越不通,氧氣越不容易送達細胞,心智越不容易保持清醒,這是基本原理。就是要相信,相信「一定要放鬆,才能夠解決問題」,很認真的在思考,又同時很放鬆,這就是我們一定要學習與練習的。

 

請大家合掌

合掌也是身心的放鬆再聚焦,讓我們這個時候去體會一下,我們的心念跟我們說出來的話能夠心口如一,來祝福自己跟這個世界,來表達我們的感恩還有我們的願力,以左手來代表世間法,以右手來代表出世間法,願世間跟出世間圓滿。講一些感恩的話:

 

感恩佛陀、感恩二千五百年來的聖弟子,感恩今天的茶會法談,願此法談功德,供養如來,迴向法界、虛空界,願,深深的願,願一切眾生,離苦得樂,同證無上菩堤,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