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中的「蘊」、「界」、「處」，事實上是一樣的東西，

只是從不同的角度切入，而有不同的稱呼。

「食」就是滋養，生命的基本現象是「吃」，有「吃」就有食物「鏈」；

有「鏈」就有生死「輪轉」。

佛教以主觀的自我觀察，觀察身為人類的我們，需要那些食物，

才能讓我們出離吃的輪迴，而沒有白吃，枉得人身。

四食、五蘊、六根

今天講的題目是四食，佛教對「食」極為重視。俗話說：「法輪未轉，食輪先轉」，這個食輪一轉，就生出了「蘊」、「界」、「處」。

佛法中的「一切」，包括「蘊」、「界」、「處」，此三者事實上是一樣的東西，只是從不同的角度切入，而有不同的名稱。「蘊」指色、受、想、行、識，色是「色」身，受指感「受」，想是聯「想」，「行」代表身心種種衝動，「識」指有分別能力。「界」指地、水、火、風、空、識。「處」指眼、耳、鼻、舌、身、意。

佛教用詞都是可以直接體驗，可以隨時體會的，並不是抽象、知識性的、學術性字眼。比如像「界」中的地，是指所有的軟、硬。水是指從身上可以感覺到的聚、散。火是指身上的溫度與體溫，冷與暖，高溫與低溫。風是指所有身上的振動與呼吸。空是指所有身上的空間，比如眼睛中的眼腔、耳朵內的耳腔，此外還有鼻腔、口腔，五臟六腑中有腔室、頭蓋骨內也有腔室……，這裡面都有空。識的主要功能是分別內外、你我。

每個細胞都有識，識不是一個「我」，一般人所認為的「我」並不能控制細胞的識；佛教講「無我」，可以從你無法控制細胞本身的識看出來，這個「識」是因緣所生，「識」依賴「食」，有如胚胎每個階段的發展，倚賴一定的溫度、水份、養份乃至本身業力的因果。

有吃就有殺—食物鏈的輪轉

「食」等同於佛教的滋養，若少了地、水、火、風……這些滋養，就無法維持生命。生命的特性是無所不吃，可以吃單細胞、動植物、綠藻、矽藻……等等。奇特點兒的，有的吃光，有的吃糞（就像蒼蠅）；而南非有一種老鼠專門吃尿；可見眾生是無奇不有、無所不吃。但眾生最悲哀的地方也在於此，因為有吃就有被吃，當一方吃得津津有味時，就隱含著：有另一方的生命得成為津津有味的代價。很少有吃而不殺生的！

佛教界看到這種現象，便有一種自動收束反觀的能力，因為一想到吃，就沒有辦法不想到「有吃就有殺」，這就是「食物鏈」。「鏈」就是一個吃一個，就像蝦吃藻，魚吃蝦，海狗吃魚；又如小動物吃小植物，大動物吃小動物……，眾生就是一個吃一個，沒有辦法不吃。「吃」是最基本的生命現象，比生殖還要基本；因為有生命一定有吃，卻不一定有生殖。有「吃」就有「鏈」，有「鏈」就有「輪轉」。

只要是眾生，來到這世間，就一定是貪愛俱足，有很強的私情，很強的感情渴望；這也說明了，為什麼人類具有如此強烈的破壞力和建設力。一個人如果沒有辦法認識自己的心和所謂的「食」，就無法認識「蘊、界、處」，也就沒有超越貪愛的可能。

去認識這個色身不是我、不是我的，因為我們連自己的細胞在做什麼事都不清楚，細胞儲存了多少基因、遺傳？儲存多少宇宙的奧秘？即使是最頂尖的科學家，他們所知道的也要比不知道的少很多！佛教不探討這些客觀研究的東西，佛教是探討主觀的自我觀察，觀察一個「非有慈悲心不可」的人類，為何需要食物？需要那些食物，才能讓我們比較成熟、健康，而沒有掛礙？

「食」的迴向

我們修行的契入點是慈悲喜捨，因為人的特性是無法不感覺到眾生的痛苦而不苦。當生起悲心，契入慈悲喜捨後，就會看到人與動物互相吃的困境，而且這種困境是無法避免的，差別只在殺多殺少。一般人以為殺生僅限於殺雞鴨牛羊等動物，其實殺生的「生」，是包括整個宇宙眾生。大多數的人多是眼不見為淨，就拿蓋一條馬路、築一條隧道來說，這會殺掉多少的動植物？又如搭飛機、騎機車也是，當你正享受現代交通工具的方便時，就已經犧牲了不少眾生的生命了。

所有人類文明的建設，對整個生態來說，都會有很大的屠殺及破壞。所謂的文明，只不過是以人類利益為中心的文明，對整個生態大環境來說，卻可能是非常不文明！但這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事！若以現在的文明要去照顧五十年後的人類（且先不說去照顧其他動植物），都會有很多的顧慮與困難，因為人類是地球上，自有眾生以來，最不會處理自己垃圾的動物。從「處理垃圾」這個角度來看人類，人真是一點兒也不聰明啊！人類的「垃圾」很多：殘餚屎尿，廢紙廢瓶，廢車廢胎……，還有感情、三角關係、對立歧視等等問題，深入探究，這些都與「食」有關。

食如鉤上餌

「六根各各自求所樂（各向己餌奔去），不樂餘境界，以繫縛故，各用其力，不能脫。」（雜1141大.313）

這句經文很有意思，是說我們的六根、或我們人體的細胞各有所好、各有所用；如肝、肺、生殖等細胞，各有種種作用，也各有它們種種需要。但它們要的，不一定就是我們要的；同樣眼根要色境，耳根要聲境……，每一根都有它的要和它的不要。

五根是屬於活在現在：眼根看是現在看，耳根聽是現在聽，鼻子嗅是現在嗅（不會是嗅過去），眼耳鼻舌身所進行的是現在式。意根就不同了，有時活在過去，有時活在未來。

餌如魚鉤，六根不攝護，則如吞魚鉤(galabaliso)、易上當(gullible)

六根都各有所好，它們各自奔向自己的所好，就好像魚急急奔向魚鉤，如果沒有覺察，整個六根就像魚看到餌一樣，衝向前去吞鉤，很容易受騙上當的。六根的每一根都在吃，但有時吃、有時不吃，這個吃跟不吃就是一個關鍵，譬如美色當前時要不要看？一個聲音進來時要不要聽？如果不能有選擇的話，就會消化不良。

意根不能選擇，會一直要維持面子，很渴望別人的注意，希望成為別人心中的焦點（自我中心），同時又很害怕別人看到自己真實、醜陋的一面，自己也害怕看到自己不好的地方，這叫自慚形穢。我們有我的尊嚴、我的驕傲，怕別人知道我們做了一些社會上認為可恥的事情，而挫傷了自己的尊嚴與驕傲。

所以如果沒有辦法好好的消化六根接觸的東西，六根胡亂「吞魚鉤」，就很容易上當、受騙。巴利文「魚鉤」演變為後來的英文Gullible，意思就是容易上當、容易受騙，是指我們的六根一直都在吃，吃一些無法消化、留在體內還會產生毒素的東西，六根胡亂吸收、胡亂消化的話，就會中毒。

這樣的說法，主要用意，是要我們能有所警覺，警覺我們的六根原來是可以有選擇的，這個選擇是要透過慈悲喜捨的過濾，在刺激與反應之間有一個空，觸境當下不要那麼快地反應。很快的反應都是反射行為（衝動），我們不希望有太多的衝動（反射行為），因為一有衝動就會浮躁，有浮躁就會鬱悶，當浮上來的時候就是浮躁，沈下去時就變成鬱悶。

人類的三種情緒

人類的三種情緒，一種是屬於世俗、粗俗的；一種是屬於道德的抑強扶弱，心中有很主觀的強弱是非標準；另一種是屬於精神層次，生死相依的，這是佛教所要談的十二輪轉。

十二緣起是指直接去看到生命的本質，就是食物鏈，就是互相吃。內心常常去想這種生死相依的悲哀，所有的美感在這裡，所有的醜陋也在這裡。由這裡衍生出一切的問題：道德的見諍、愛諍、你愛你的強、你愛你的弱……，這叫愛諍，又叫欲諍，這些都是一種欲望的投射，有時還會產生見解的諍。

佛陀說：「我不與世間諍，但世間與我諍。」佛陀對世間有很多的看法，是對事不對人的意見。比如政府有不合理的地方，要自力救濟，佛陀是不會反對自力救濟的。這是一種諍，但不屬於欲諍、見諍，這是一種「對事不對人」（Nothing personal），就事論事的諍。佛教不主張武力、暴力，不是濫慈悲，而是有智慧。世間很不圓滿，透過自力救濟也許可以減少一些不圓滿。（但即便如此救濟，世間還是不可能圓滿！）

有些人以為佛陀主張一切守法，其實這是自己世間思惟的投射，並沒有看到世間法律的有限性。法律的本質在於保障人權，並不是方便警察執法。佛法不是教我們去信任體制，而是教我們修行；如果只相信體制，容易變成獨裁，成為一個腐敗的政權。佛法不教我們隨順，也不教我們為了對立而對立，一切都是為了減少苦，而不是為了滿足大政府、大公司的貪瞋痴。因為大有為的政府或大公司不是一個人，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物，影響著整個眾生的苦難。基本上一切的動，以減少世間的苦難為原則，這是屬於道德上抑強扶弱的菩薩道行。

我們談過的三種情緒，第一種是粗俗的情緒，如惡口、兩舌，這種粗俗的情緒是我們不要的，這是屬於對人不對事。而第二種是道德的情緒，如果沒有一定的精神涵養，也是很容易對人不對事，甚至你有你認同的強，和你認同的弱；你不認同的強，和你不認同的弱，人言人殊，每一個人都不一樣，這時候就要特別地對事不對人，不然的話，很容易就變成有諍的對立。我們要學習的是「世間與我諍，我不與世間諍」，我可以有我的原則，我的看法，但對對方起了好惡，就是為對立而對立，這已經摻雜了太多的情緒。

當佛陀開示無我時，當場有很多人起了情緒，「怎麼會無我呢？明明有我！」佛陀反對斷見，主張斷見的人馬上起情緒；佛陀也反對常見，主張常見的人也起情緒；佛陀批評提婆達多，提婆達多惱羞成怒……，是誰跟佛陀對立？這些說明著佛陀並不是拒絕對立，而是面對這許多的對立，內心是很平靜，還是沒有貪瞋痴的。

佛陀並不主張凡事都隨順，尤其是對待大政府、大公司，如果凡事都隨順，是很容易寵壞體制的，政府、公司也就會越來越獨裁。就像美國政府要跟哪一個國家開戰，並沒有經過人民的同意，總統一聲令下就打了。佛教並不是對這件事情完全沒有看法，只是佛教不認為走這一條路會有根本的解決，根本的解決還是要從精神層面著手，用精神層面來好好消化世間的欲、愛、見。

守護六根

如何好好地消化我們這世間的欲、愛、見？這要透過六根的守護。眼根有眼根的欲、愛、見，耳根有耳根的欲、愛、見，鼻根有鼻根的欲、愛、見……；六根透過慈悲喜捨的過濾，就能夠「轉」世間的欲、愛、見，將自己的貪瞋痴降伏。「轉」是為了幫助彼此離苦，而不是為了滿足對方的貪瞋痴，慈悲喜捨是用來提醒自己，而不是拿來質疑別人，「你這樣是在貪瞋痴？還是在慈悲喜捨？」，如果我們的注意都在質疑、注意別人，那在修行上是不可能進步的。

「我今為現在色所食，過去世已曾為彼色所食，我若又著未來世，當又為彼色所食」(雜46大2.11)(Siii.87)

這裡的「色」，是包括五蘊──色、受、想、行、識。我現在色、受、想、行、識在吃，事實上，你已被這東西所吃；當你在吃的當下，六根同時也在消耗，吃得愈多，無法吸收，消耗更大。

佛教講「吃」，不只是嘴巴的吃而已，是包括整個六根都在吃。吃的時候起了太多的好惡，太多的對立，好惡、對立和我們所講的可意、不可意是不一樣的。

佛教講境界，主要是指可意境、不可意境，當六根觸六境會有同意和不同意的，要注意的地方是面對觸境當下要有所警覺，不起好惡，先降伏貪瞋痴，再做慈悲喜捨的轉化，如此會有一定的對治。針對可意境不可意境要不斷地洗鍊、淨化。境界是永遠存在的，只要生而為人，即便是佛陀，都有可意境和不可意境，這是最基本的觸，若對這基本的觸都不清楚，那叫做愚痴。若連這最基本的資訊都沒有的話，那和石頭、樹木有什麼兩樣？

面對可意境，不知道收攝，就會起貪；面對不可意境，不知道收攝，就會起瞋。面對境界時，能不能收攝守護，這是重要的關鍵；面對別人不同的意見（意根觸法境）時，不知收攝、起了好惡，很快就會變成見諍、愛諍。

無知於善惡

面對社會大眾的做法，同樣也有同意及不同意的意見，但是否會有諍？我們來看佛陀當時面對外來大國侵略釋迦族小國，同樣是持著不同意的態度。每一個人有每一個人所認同的強弱，但要互相尊重，即使彼此有對立，也要有所保留，因為世間就是這樣的不圓滿。也許我們可以透過說服、文章，來感化別人，透過宗教、透過法律，甚至還要透過違法的集會或言論出版自由，來打違憲官司，改變法律，這些都是很不得已的。

比如一個警察在執法的時候，當老百姓向他抱怨：「我這樣做怎麼是違法的？」如果這位警察是一位有法學涵養的人，他會說：「對不起，這是法律規定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規定，但由於目前的法律是這樣規定的，我也只好如此執行。很抱歉！」。這句「很抱歉！」是很重要的，意思是說：我承認對法律的無知。所有的文明，都要建立在這上面。所有的文明都要預設自己的無知，無知於真正的善惡，而善惡又是很難有一定的標準。

社會是有遊戲規則的，但是這個遊戲規則不可能滿足每一個人，也不是所有規則都是平等的。所以，並不是所有的法律都要遵從憲法，憲法是要遵從人民的意見，人民的真正意見卻因種種因素的侷限而很難產生，這叫做「無知於善惡」。執法者在執法時，內心保持一種抱歉、一種對知的保留、一種客氣，這是人類文明社會必須有的禮貌；如果沒有的話，這位執法者必定是很霸道的人，不承認自己無知，也常常不知卻自以為知。

世間的知識是天羅地網，形形色色，認識不完的社會、自然、人文科學……種種的知識，非常的複雜，若是各持己見，即使一再辯論，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比如美國的最高法院也經常透過大法官的辯論，來產生一個決定，這些大法官也都具有「知道自己的辯論並不是最後的決定」的素養，並且知道謹言慎行，因為清楚個人辯論的言詞，都會影響到很多人的利害，自己必須具有高度的警覺性，這樣才夠資格做大法官。

如果我們來談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涵養，就是不欺騙、不妄語、不惡口、不兩舌、不挑撥離間……，這是人與人之間的客氣、禮貌。講一些無關解脫、無助於彼此修行的話，這些都是佛教所禁止的，這是佛教的根本戒，犯這些戒，心會不安。

境界吞噬生命

我現在為現在的五蘊所消耗，過去已經被過去的五蘊所消耗，如果我又再執著未來的五蘊，又會為未來的五蘊所消耗、所消磨。我們愈認同五蘊，被它吃的就愈多，被它消耗的就愈可怕，當這個色身被消耗得精疲力竭，體力耗盡時，人也老了，好苦！如果我們能重新認識過去所消耗的，重新反省我們到底得到了什麼？到底受用了什麼？這樣的檢討反省，需要在內心很寂靜的時候，去消化沈澱過去所有的慾望……，包括所有的六根都在吃、眼晴在吃、耳朵在吃……，而這些有太多是消化不起、承擔不起的。

我們能夠經過這些反省，就會認識到「食者，蝕也」，在歐美印歐語（包括巴利文）食都有「侵蝕」的意思，有一種「警覺」的含意，就像英文的 consuming，有消費也有消磨的意思，「消耗」時間，也很「消磨」人的志氣與決心。每天的吃、睡都是一種「消磨」，忙著賺錢也很「消磨」，這些種種都可以讓人老得更快。

科技文明越發達，並沒有幫助我們有更多的休閒時間。在經濟學裡面，很講究錢與閒，你賺多少錢？你有多少時間？你賺的錢都能享受嗎？受用嗎？人的習慣一直都在吞，不只是嘴巴狼吞虎嚥，眼晴也是如此，今天去看一個色情表演，眼睛是一種狼吞虎嚥，事實上是無法消化，但人就是這樣，不看白不看，台灣話有一句俗話：「看到就賺到」。這是一種很奇怪的說法，不斷地要抓、要吃。

人類就像腔腸動物，像水母，沒有身體，只有一張嘴巴，但人類不只是如此，人類是以心為主的，結果我們都在滿足這個有如水母的腔腸──身體的空都變成腔腸。我們就不斷地在抓取，以填充腔腸，盲目填充的結果，原本有的空間都變得沒有空間，盲目抓取的結果，是忙、忙、忙，忙亂著，但卻沒有了時間；沒有時間休閒，哪能受用自己賺的錢？有人認為花很多錢，就等於受用了，事實是相反的，很多的受用是不需要花錢的，以為賺很多錢就是要花，這是對受用的誤解。還有的人很在乎數字，像律師每小時兩百元美金的進帳，在未受用前，都只是一個符號、一個數字，都只是銀行支票帳戶上的號碼而已。

整個人類一直在墮落，人們拼命賺錢，卻忘記了賺錢的目的是為了休閒與退休，休閒則是為了提高生活品質，提高生活品質是為了修行，修行是為了讓我們活著有希望，減少憂愁、恐懼，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賺錢並不是為了擁有更多的東西，人擁有的東西愈多，就愈擔心會失去它們。

提神與安神

四食中的觸食，是指各種刺激，刺激是為了提神，刺激太多，則要安神，提神就不昏沈，安神就不掉舉，過多的刺激導致掉舉，過少的刺激，導致昏沈。所以需要知道食的作用是一種刺激，比如嬰兒需要母親的味道、熱度（暖觸）、微笑（色），這之間需要平衡發展。人在接受刺激時，大多是狼吞虎嚥、囫圇吞棗，搞得精疲力竭，都不是為了提神，只是為了「要」，也不曉得為什麼要，這就叫做無明。

無明就是不知道什麼是苦，不懂得苦是怎麼產生的，不知道苦是怎麼消失的，不知道苦消失的方法。用現代話來說，不懂得什麼樣的刺激，才是提神，什麼樣的刺激，才能夠安神。一切為了不昏沈、不掉舉，這才叫清涼劑；內心很平靜，這種狀態不需要太多的刺激。當內心很柔軟、平靜時，感受力就會特別強，就像嬰兒一樣，很容易感受到別人的樂，能夠常常的微笑。

「於色（受、想、行、識）欲（chanda）貪（raga）喜（nandi）愛（tanha），染著纏綿，故名眾生（satta）」（雜122大2.40）（Siii.190）

這段經文是佛教對眾生的定義，跟我們一般人想像的不太一樣，這裡是指眾生具足了欲、貪、喜、愛、染著纏綿。不知道為什麼要，不知道什麼樣的刺激，對自己才能夠受用。

受用(bhoga)〔迷、溺、耽於欲樂（kama-bhoga）〕（Si.74）由受欲者（kamabhogin）的六根嗜食，男女相食，到阿羅漢的無受用（nibbhogo）

講到阿羅漢的無受用，並不是說他完全不需要吃東西。阿羅漢吃東西只是為了維持生命，當他準備死時，就開始不吃了。無受用的意思是真正懂得受用，真正懂得生命、懂得死亡，他知道什麼是他要的刺激，什麼是他不要的刺激，他對生死已經沒有戀著，這叫解脫者──阿羅漢。

受用是迷、溺、耽於欲樂，這是屬於不好的，受欲者的六根嗜食，六根拼命的吃，也不曉得為什麼要吃，不曉得為什麼在尋找這樣的刺激，甚至男女的性欲都叫相吃。佛教用的字眼是很現代的，很多男女談性，都會用「吃掉對方」來詮釋內在慾望的衝動。「吃」是很原始的本能，很細菌化的行為，細菌很善於互相吞食，如同生命互相吞食，所以在性關係裡，常會有想要吃掉對方的感覺，一了百了，免得還得再有吃的欲望，好苦啊！一種非常強烈的佔有欲。

如果我們能認識到性行為是一種互相吃，不妨自問：真的能受用嗎？還是只是現代文明廣告的充斥，各種媒體、電影的渲染，誇大了性這種關係的美好？或者本來只是一種互相吃的行為，只是原始地需要那種營養？如同細菌在吃東西，只是一種營養罷了？

不要忘了性關係也是一種滋養，但是不好的性關係就不是滋養。中國人講床頭吵，床尾和，事實上都是假相；夫妻吵架吵得非常厲害，竟然還能有性關係，這是很奇怪的。把性關係當成手段，人類就愈來愈不知滋養是什麼，也就愈來愈不清楚自己需要什麼樣的刺激。很多夫妻間的問題，不是透過性關係就能解決的。

佛教理想的夫妻關係是沒有性關係的，是一種法味同享、有財同受，像是義結金蘭，有一種結拜的味道。社會上有很多的三角問題，都在於沒有辦法法味同享，而性關係夾在中間，反變成是一種障礙、一種佔有慾的不斷加強，這都不是一種文明的發展。夫妻能夠講義氣，互相尊重，沒有佔有慾，沒有控制對方的意思，少了一份霸氣，尊重對方的選擇，這樣的夫妻關係有何不好？

探究性關係的最初目的，原本是為了加強彼此間的連結，但兩性的連結是可以僅透過精神面、而不需要透過性來達成的。這是一種結盟，像結拜兄弟，因為人類是一種群體性動物，擅長群體攻擊，所以需要兄弟結拜，比較有安全感；但這種結盟不要又變成繫縛，好像參加幫派，只准進不准出，很多夫妻結婚像入幫派一樣，只准結婚，不准離婚，這就不是佛教所講的結拜了。

一切法皆有食

世尊告阿那律曰:「汝可寢寐，所以然者，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眠者以眠（閉目）為食，耳者以聲為食，鼻者以香為食，舌者以味為食，身者以細滑（觸）為食，意者以法為食，我今亦說涅槃有食。」阿那律白佛言:「涅槃以何等為食?」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無放逸為食，乘無放逸，得至於無為。」（增38-5大2-719）

阿那律在十大弟子之中，是天眼第一。阿那律有一次在聽法時打瞌睡，佛陀說他：「你怎麼這麼不精進啊！」從此以後，他就很精進，都不睡覺；佛陀看到他如此辛苦，就說:「你要睡覺啊！一切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比如睡覺是要讓眼睛休息，耳朵是以聲音為食，鼻子以香做為刺激，舌以味為刺激，身體以細滑（觸）為刺激，意者以思想觀念為刺激，涅槃也有食，以不放逸為食。」佛教對「食」的用法是非常活潑的，連睡覺都是一種滋養。解脫者是以不放逸為食，但是要懂得休息，阿那律就是太用功了，用功到眼睛瞎掉。這段經文主要是在強調「食」是一種滋養。

中阿含經文也曾提到食是一種滋養，「無明有食，非不食，五蓋為食」，五蓋是指貪、瞋、昏沈、掉舉、疑。「五蓋有食，非不食，三不正行為食」，是指身口意不正，都會造成五蓋無明。「明、解脫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明、解脫食？答曰：七覺支為食。七覺支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七覺支食？答曰：四念處為食。四念住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四念住食？答曰：三妙行為食。三妙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妙行食？答曰：護諸根為食。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護諸根食？答曰：正念、正智為食。正念、正智亦有食，非無食」。

正知正念就是要活在當下，知道你當下在做什麼，才不會心不在焉，囫圇吞棗地吃一些自己沒辦法消化的東西。「何謂正念、正智食？」答曰：「正思惟為食。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正思維是指：第一不害人、不惡口、不兩舌、不中傷別人、不綺語；第二是有善意，只要因緣許可，真的想幫助別人；行善不是為了求得報酬，行善是看到別人痛苦減少，負擔減少，心中有喜。第三是真的能幫助人家解脫煩惱，減少煩惱，這叫無畏布施。財施是指金錢的幫助，體力的幫助。法施是指見解的幫助。

「何謂正思惟食？」答曰：「信為食。信亦有食，非無食」，信是要對自己有信心，而這個信心是要自己去實踐。「何謂信食」？答曰：「善聞法為食。善聞法亦有食，非無食」，善聞法，是去學習佛法。「何謂善聞法食？」答曰：「親近善知識為食。親近善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善知識食？」答曰：「善人為食」。要親近善知識，要先有一群向上、向善的朋友──有助於改善自己、提升自己人格的朋友。

四食

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雜371-8大2.101-3）中部（38）愛盡大經，相應部因緣相應（Sii.11)

有四種食能滋益（養）眾生，能讓眾生活下去。第一個叫段食，第二個叫觸食，第三個叫意思食，第四個叫識食。

段食。

段食若沒有處理好，就會產生飢渴或消化不良；吃太少會餓、渴，甚至營養不夠；吃太多會形成胃腸囤積，物腐蟲生。佛教對食的看法像塗藥一樣，對傷口，藥不需太多，足夠就好。就像輪軸也不能放太多油，潤滑油放太多是沒有用的。這一些動作的目的都是為了除舊苦，不造新苦，能安樂而住，減少段食的過猶不及；段食的主要功課，是要能飲食知量。

飲食知量有很多的方法，第一個方法是多去想世間的食物鏈──有吃就有殺。另外一種方法叫厭逆想，對治人喜歡吃，吃一大堆不能消化的東西，可以用十種現象作意，來減少自己對吃東西的黏著。

第一是托缽。托缽是出家人每天必須做的一項工作，假如將它換做世間的說法，是指我們工作賺錢吃飯，都是要不斷依著別人的臉色行事。

第二是遍求。不管天氣多壞都要出去托缽，常常去想這樣值得嗎?值不值得如此辛苦？當如此作意就會收攝，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動作。

第三是不斷作意衛生的問題。

第四是作意吃東西需要分泌，而將此分泌都看成不淨。

第五是作意胃腸像是一個好久未洗的糞桶。

第六是作意不消化。

第七是作意即使是有消化，也有其他種種問題。

第八是作意食是染病的媒介。

第九是作意排泄。

第十是作意托缽手容易油膩，甚至需清洗手、洗刷牙齒、漱口。

一想到要吃東西就有這麼多的麻煩，而且對整個眾生而言，有吃就會有殺，用這樣的提醒，可以幫助我們對吃有個距離，也減少狼吞虎嚥的行為。

觸食

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嘆，不緣、不著、不住。

若眼見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覺（受）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於彼色好，色不好，永不緣著，內心安住不動，心不懈怠。（六觸入處律儀）→三妙行→四念住→七覺分→明解脫清淨滿足。如是法法相依，從此岸到彼岸。

觸食，如果眼睛看到可意境，合你的意思、可以愛戀的、能長養欲樂的，令人黏著、攀緣的，比丘看到是不歡喜、不讚歎。今天看到一位穿著很漂亮的朋友，比丘是不能因而讚歎「你這件衣服很漂亮」。這在佛教來講，這都叫綺語。不喜、不讚歎、不緣、不著、不住，如果你只看到他的衣服漂不漂亮，那你有沒有去看他的心呢？再者，看到人家好看，你就稱讚，看到不好看的，就不稱讚，這是一種相對法，很難站在一個平等的觀點。

「律儀」就是儘量去遵守原則，對於好看的不去讚歎，對不好看也沒有排斥厭嫌，如果看到不好看就討厭，這樣就很容易有瞋心，看到好看的起歡喜，就有貪心，所以通常看到好看的會稱讚，看到不好看的，也會排斥，這就是佛教講的對立。講一個人好看不好看，都是對人不對事，都是沒有客觀性的。比如現代對身材美的定義是苗條，若過胖就不好看，事實上這都是一種偏見，是廣告商所製造出的偏見。他們一再強調所謂身材美須符合某種三圍尺度，而人們竟願意一再的被騙、一直的自欺，一窩蜂地為定義中的美奔忙打理。這都是沒有必要的貪瞋和浪費，不過卻有很多人為之花錢無數，甚至賠上了自己的健康！

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捨心住，正念正智……。

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名聖賢法律無上修根。（雜282大2.78）中部（152）根修習經

當眼觸境有可意觸時，以不可意的取角來轉，當觸不可意境時，以可意的取角來轉，能轉境就可根、境離繫。能轉境根境離繫，隨時安住於自己的呼吸，安住當下正知正念，這比你對別人的評語還要重要。

當觸境時，即使沒有身、口的展現，念頭也會有反應，會有一定的可意不可意，此時將可意的當不可意想（對方稱讚我是因為他認為我喜歡人家稱讚），不可意的當可意想（對方批評我是因為他認為我有心量聽），再學著將心比心的去看對方的心、去感覺對方的沒有選擇；倘若不去感覺別人的苦，只是用自己主觀的好惡來稱讚、來批評別人，這樣子就沒辦法當下正念正知，心就沒辦法調伏，就沒辦法守護六根。

經典上提到守護六根可以配合觀呼吸。六根觸境，不只是眼觀色，耳朵聽到講話的聲調，鼻子嗅到身體的味道，與人談話，見解不一致時，內心起了排斥，這一些都是觸境的可意、不可意……，也可稱為可意觸和不可意觸。接受自己對觸境有同意不同意的想法，不要對這種反應起排斥，這樣才有辦法看到經上所說的「見者如所見，聞者如所聞，覺者如所覺，識者如所識；見以見為量，聞以聞為量，覺以覺為量，識以識為量」。見聞指的是眼睛、耳朵，覺指的是鼻子、舌、身體，識指的是意根。觀呼吸有助於意根的收攝。

什麼是三不善尋？

第一︰有害人的意圖，想去中傷別人。

第二︰有惡意。

第三︰沒有出離想，沒有想要幫助別人減少煩惱、離苦得樂。

三不善尋的相反，就是慈悲喜捨。

以上所講的這些，並不是佛教的核心，並不是佛教的不共外道之處。比如老莊也有類似的主張，莊子思想裡有所謂的聽只是聽，觸境當下同時也有喜歡跟不喜歡，同意跟不同意，但不要做太多好惡的反應，因為每一個六根觸境都要有反應是很累的。所以守護六根是共外道，但佛教不共外道的地方，是把守護六根結合了三不善尋的反省，結合正知正念，結合出入息念，配合觀呼吸與四諦八正道，這樣的結合是佛教不共外道的地方。

「違順相爭，是為心病」，這是禪宗二祖慧可講的；維摩詰經裡也提到:若人心淨，便見到慈土的功德莊嚴。心淨指的是心很清淨，沒有好惡，沒有分別高下，沒有愛瞋，沒有取捨，是一種心不隨當下境轉而起好惡的反應。

莊子：「不將不迎，映而不藏，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是指對當下觸境不阻擋、不抗拒、不迎接。「映而不藏」指的是念念不住當下的觸境，一切如風流過。這是一個守護的重要要領。

莊子：「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是強調隨順的味道。但這隨順有避開衝突，避開對立的傾向，所以老莊思想有時被批評為順民思想，若沒有好好消化老莊思想，則會造成很多的誤解和誤導，以為凡事要忍，才能相安無事。有謂相忍為國，是這種順忍思考下的產物。這與原始佛教講的「不取相（不加行作意），順礙皆不取。」又不太相同。

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於世間善惡好醜，乃至冤親言語觸刺欺爭之時，並將為空，不思酬害……，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安閒恬靜，虛融淡泊，此名一相三昧。（六祖壇經）

六祖慧能在此經強調一相三昧，就是在一切的六根觸境當下不住於相，相中不生好惡的喜歡或討厭，在相中不取也不捨；不管對我是好或不好，對於世間的善、惡、美、醜、親、疏、刺激、欺負、爭執，都泯然沒有要報答對方、也沒有要陷害對方的意念，這就是不動。六根只有見、聞、覺、知，但不著萬境，安閒恬靜，虛融澹泊，稱為無相三昧。

修習無相三昧，於此不善尋滅盡無餘，於四念住心安穩而住。（Siii.93）

這是來自南傳相應部，是原始佛教所講的無相心三昧，結合三不善尋，滅盡無餘，在四念住當中心安穩而住。與前面莊子、禪宗所強調的都還有一些的不同。

禪宗思想非常接近中國古老的思想，比如老子喜歡談的:「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完全沒有對立，人人好，強調不喜歡和人爭、對立。黃帝內經素問篇上古天真論中講：「人要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導，就不會生病。」這是中國人的養生哲學，這也說明老莊思想與禪宗思想可以結合。中國人很喜歡這樣的哲學。

這樣的思想放在原始佛教來看，也有它的源頭，但是還是有別。

原始佛教講「不取相、不加行作意」，是指當觸境的可意境、不可意境現前，不要有太快的好惡反應，沒有衝動的相續，也沒有順我歡喜、礙我討厭的衝動，一切都不執著地以因緣去看待；看是不是為了少苦、離苦？看自己是不是太主觀？看當下反應對眾生的影響，而不是對自己的影響！一位修行人是沒有我的，所看到的是對整個眾生的影響。

若眼見色，不取色相（總相），不取隨形好（別相，任其眼根所趨）……無明闇障世間，貪愛（憂、悲）惡不善法不露其心。（雜275大 2.73）

這段經文中，說明著當眼睛看到色，耳朵聽到聲音，意根意識到思想、見解，當下不取觸境的相，只取當下是否與減少煩惱有關的相。

一般人看問題不是在看世間的苦難有沒有減少，而是在看對我有沒有影響，有沒有傷到我的面子？為了一個見解，欲望，不看有沒有滋養，就是要，不斷地要。一個守護六根的人，知道當下的觸食應該如何選擇，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所以他不會緊張。懂得觸食就是會選擇有滋養的觸食。

一個人如果不知道什麼樣的刺激是他要的，什麼樣的刺激是他不要的，那他就很容易緊張、神經質、浮躁、沮喪，這就是不懂什麼是觸食。

觸食若能處理得當，就能隨時面對六根觸境，不取相，當下是什麼就是什麼，不會那麼快的下判斷，做好惡的反應，寧可讓自己遲鈍一點，也不要太快的反應。

眼見於彼色，可意不生欲，不可意不憎惡……無欲亦無違，……善攝此六根，六境觸不動。（雜279大 2.76）

此段經文說明著當六根觸境當下，於可意境不生貪欲，於不可意境不生討厭，內心毫無抗拒，能夠很妥善地守護六根，觸境當下心不動，能隨時安住於離苦，心寂靜地面對世間的苦難。

意思食：背苦向樂，厭死樂生。

意思食就是我們一般佛教講的造業，造業主要是指意思食。強調人都是背苦向樂，厭死樂生，沒有辦法生死平等，沒有辦法接受慶生就是慶死，沒有辦法接受追求快樂就是在逃避痛苦。通常都只是為了要刺激，卻不曉得「刺激」對我們不一定有什麼好處。

在英文裡有一句話：Delight in doing something for its own sake!（中文可譯成：意志的特性就是「自得其樂」）  The I-will and I-can is the will's delight.（意志的樂建立在「我要、我能」），指有很強的我要、我能，以這個「我要做、我能做」來滿足自己，卻沒有考慮到這個能做的，對減少眾生的苦惱有什關係？結果要了半天、做了半天，你以為你得到了滿足，得到快樂，但在午夜夢迴，你仍然是充滿了欲望及恐懼，睡眠品質不好、不得安穩。

意思食沒有解決的話，人很容易不安；觸食沒有好好地解決，很容易緊張。

識食—未來再有、再生之緣

緣識有六（入）處，緣六處而有觸。（Sii.13）

行緣識，識緣名色。

識食斷知者，名色斷知。

識不執取，名色不得增長。

識食的特性就是要跟人家連結，不但要連結，而且要超越。若不清楚識食，則很容易認為人死掉了就沒有了，變成斷見；或者死掉了還會再有，而且是同一個人，這叫常見。會有這種常見、斷見，就是因為沒有看到無常，能夠看到無常，對「識」就不會去抓，一切都是因緣看待。

了解四食

了解段食，只要有吃，就有不淨、就有殺，這樣對食就會有一定的節制。

了解觸食，對一切的受，包括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通通是苦，因為一切的受都是浮動不安。

了解意思食，就能看到一切想、行都是無我，沒有一個是我的。

了解識食，就能看到無常，一切不抓，一切都是因緣。

了解四食的主要目的，都是為了節制、減少饑渴、減少緊張、減少不安、減少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