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佛教的乘願再來-台北座談會

2000年7月 台北科技大學

各位菩薩、各位同修：

感謝大家來此相聚，我們都很有緣份才能遠道來此相聚。今天選擇「乘願再來」的題目，是因為心中對這樣的字眼非常的喜歡，從小就很希望能乘願再來，不管它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它很美、很美。

很多人常常思考生死的問題，但是有誰體驗過出生呢？你體驗過出生嗎？每個人都忘了自己怎麼出生，都要聽母親敘述：當時你是怎麼地不肯出來，生產是怎麼的不順利。沒有人記得自己是怎麼出生的，你頂多看過嬰兒出生，但你沒有體驗過你怎麼出生。宗教是講體驗的，我們如何可能體驗生死呢？大家都知道會死，也看過別人死，但是有誰體驗過死呢？你說：「有啊！接近死亡的經驗（near death experience），他說他死過又活過來。」但是他就是沒有死，才活過來，他沒有真正死，他說他死了，只是接近死亡，他昏死過去，並不等於死亡。從來沒有人死過，然後再回來告訴我們他死亡的過程是怎麼一回事，通常都沒有真正死，接近死亡的意思就是沒有真正死。

到目前我看過的古今中外文獻中，還沒有人真的體驗過生死。換句話說，就宗教體驗的觀點來講，還沒有人出生，也沒有人死亡。我們只看過別人出生或死亡，從來沒看過自己出生和死亡，頂多看到自己昏死過去，沒有人看過自己死亡。所以我們不得不對生死重新做一番詮釋。

聖弟子法脈的皈依弟子是相信這一生能證阿羅漢，很多人都很訝異：「這個時代，這個世界有阿羅漢嗎？」我的了解是：如果你不相信你此生能證阿羅漢的話，你對佛陀也不太可能相信。為什麼呢？因為釋迦牟尼佛跟我沒有兩樣，因為「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因為每個人在未成佛之前都是貪嗔痴俱足。所以你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佛的，你說：「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一生是不可能成佛的，我知道我這一生絕對不可能證阿羅漢。」我會說：「你不知道」。

這一生能證阿羅漢是有玄機的，這「一生」，指的是這一個十二緣起的「生」，是一個念頭的生，是一個出入息的生，是一個感受的生，是一個念頭的生啊！如果我們有可能在「一」個念頭的「生」證阿羅漢，所謂「證」就是去體驗一下阿羅漢的感覺，你有過一次身心脫落的體驗，就會覺得這是可能的，就會相信這一生可能證阿羅漢，至少會有一次的一生證阿羅漢。

信三寶就是相信自己這一生能證阿羅漢

通常我們會遇到念佛的人說：「我不相信這一生能夠成佛，所以我要念佛。」我會問他說：「你是不是對佛法沒有信心？」他說：「是，我是不太有信心。」我說：「你對佛法沒有信心，就不可能對佛陀有信心。」因為佛陀就是法，佛陀跟法不可能是分開的東西，相信佛陀就是相信法，相信法就是相信這一生能證阿羅漢。不然的話，你還不算是相信法，還不算是相信佛陀，還不算是《金剛經》講的「信心清淨」。他說：「我就是因為不相信佛陀才要念佛。」「啊？不相信佛陀，怎麼可能念佛呢？」我認為是要信佛才能念佛，不是念佛才能信佛，而且信佛就是信法，信佛就是信三寶，信三寶就是相信自己這一生能證阿羅漢。

相信佛就是相信法，離開法，沒有佛；離開佛，也沒有法。佛、法是不同的名詞，同樣的內容，所以念佛就是念法，一句佛號，萬德洪名。所謂「一句佛號，萬德洪名」就是諸法俱足了，這個「諸法俱足」不能依文解義，「阿彌陀佛」四個字只是一個電腦代號，你直接在字面上解釋阿彌陀佛是沒有意義的，「阿彌陀佛就是無量光、無量壽，就是甘露」這樣的解釋是沒有內容的，解釋到後來「阿彌陀佛」事實上可以溯源自三千年前希臘的一個神殿，到現在都還有一個神殿叫「阿彌陀神殿」，阿彌陀是希臘三千年前就有的藥師佛，這樣追究起來，阿彌陀那個名字是沒有意義的、沒有內容的。真正要賦予「阿彌陀佛」的內容，「阿彌陀佛」必須是萬法俱足的電腦代號。這個電腦代號必須是萬德洪名，這個萬德洪名必須是諸法俱足，這個諸法俱足必須是四諦三十七道品俱足，四諦三十七道品俱足必須是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我相信此生能證阿羅漢，我相信佛跟我是一樣的，我相信我有佛性。要有這樣子的相信才算是相信佛法，才算是相信佛陀，這樣子才能夠談生死問題，才能夠談什麼是生、什麼是死。

這一生活到現在，我們都有很多的遺憾，都有很多事想要重新再來，但是卻沒有機會。事實上宗教最大的意義就是重生，宗教的重生真的不是下輩子，基督教也不講下輩子，他們講受洗。什麼叫做「受洗」呢？受洗就是重生。什麼叫「皈依」呢？皈依就是重生。皈依是讓世間的生命結束，讓出世間的生命重新開始，叫做「皈依三寶」。所有宗教的真義都是「重生」，所以皈依要取法號，這個儀式代表法身的接生。為什麼基督教要受洗呢？受洗的意思就是像浴佛節幫釋迦太子洗澡一樣，都代表一個新生命的重生。

你說：「我怎麼可能重生呢？」我們不能重生是因為我們被過去的記憶所束縛，我們一直記得過去的我是誰，一直不相信我可以是另外一個人，一直不相信我可以是「出世間生命」的重新開始。事實上，真正的我還沒出生，已經出生的那個我不是我。已經發生的說話、行為、意念都不是我，過去我的身口意不是我，還沒有發生的身口意才是我。還沒有發生的身口意，不如法的也不是我，是法的才是我。如果是法，就是「無我」，所以無我才是我，有我的都不是我。

因為有我的都一直過去，而很少人滿意過去的身口意，如果你滿意的話就不會進步了，如果滿意的話，過去、現在、未來，就不會有什麼變化了。如果滿意的話，差不多就是涅槃寂靜了，我們就是因為還不滿意，所以才需要重生。宗教的好處是不必等到下輩子才能重生，是這輩子就能重生。今晚的睡前就是臨終，明晨醒來就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讓過去種種不如法今日死，讓明天種種如法明日生。這樣會有一種喜悅，甚至能隨時發願讓過去的身口意死掉，讓未來的身口意生出來，每次看到自己的不如法就讓它死掉，在心中發願：讓我重新開始，讓我從今而後，沒有看到自己，只有看到法，只有看到三寶。

只要我做到一分鐘「只有法，沒有我」，就對佛法有一分鐘的信心，對佛陀有一分鐘的信心，這樣的「乘願再來」可以體驗。體驗的時候，會覺得我們彷彿到了一個陌生的國度，你發現沒有人認識你，就像閉關三十天剛出關一樣，沒有人認識你，你也不太認識別人，那種感覺就是重生的感覺。我們不一定要參加三十天的閉關，我們可能在一念之間，就突然覺得對這個世間既熟悉又陌生，你會覺得別人所認識的你都是過去的你，現在的你，整個想的都是法，那現在的你，可能沒有人認識。我們人之所以會一直記得自己，是因為我們認為別人都記得我們，我們一直讓別人來提醒我們我是誰，我們也不太敢忘記自己的過去。如果我們可以試著在心中發願：讓過去種種的不如法死去。真的在內心感覺只有法是唯一的出路，感覺這個世間唯有真正的愛才走得出來，內心自然會願意去體驗什麼是生、什麼是死。

體驗生死就是體驗無常，體驗收縮膨脹

聖弟子法脈講的生死是無常，體驗無常就是體驗生死、體驗收縮膨脹。每一個色、聲、香、味、觸、法，撞擊到眼、耳、鼻、舌、身、意所生的收縮膨脹，我們稱為「生死」。這樣的生死是一種推拿按摩，好像色塵如果沒有在我的視網膜推拿，我不可能看見東西，聲塵如果沒有在我的耳膜形成一種推拿，我聽不見聲音。當我們能體會色塵在我的視網膜推拿時，我們會發現（能）看見比看到什麼都好，（能）聽見比聽到什麼都好，鼻子通比鼻子嗅到什麼都好，沒有要嗅到什麼，只因為它的存在，而不是因為它能做什麼，不是因為它一定要有什麼樣的對象，才會覺得很好。

那種感覺如何體會呢？觀想你眼瞎三十年，突然重見光明，你會強烈的感覺眼根的收縮膨脹；耳聾三十年，突然能聽見聲音，你會強烈地感覺耳根的收縮膨脹。為什麼我們現在沒有這種感覺呢？因為習以為常，看見是應該的，看見我想要看的才不太容易。一旦我們發現眼睛能看見是一種無常的話，我們就會感覺眼睛能看真好、耳朵能聽見真好、鼻子能嗅到真好，這種感覺不但要如實觀，而且還要有一點想像力。

有些人修行不太喜歡想像力，可是沒有想像力是沒有辦法修行的，修行是需要想像力的。在日常生活六根的觸境上，常常去體會看見就是沒看見，聽見就是沒聽見，去體會看、聽、說話，都有它無量的空間，這個空間就是一個推拿的空間。每一個觸境都會在六根上形成一種推拿按摩，每一個觸境都可以打開內心的世界。這樣來體驗生滅，這是體驗生滅的「小」，體驗生滅的「大」，是大到這個世界沒有人認識我，只有佛陀認識我，只有聖人認識我，大到我不認識任何人，我只認識每個人都是佛陀的子女，用基督教的語言就是「每一個人都是上帝的子女」。

這個意思是說，我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是有佛性的人，我們跟每一個人說話都是在跟彼此的佛性說話，不是跟已經發生的那個人說話，已經發生的那個人已經沒有空間了，他的精神狀態已經沒有虛空可以容納新的東西了，一定是還沒有發生的那個人才可能跟我們說話。我們每次說話都是在對虛空中的佛性呼喚。

乘願再來，小至我們的呼吸、念頭、感受的生滅，大至沒有人認識你，你也不認識任何人，你所認識的人都是即將成佛的人，都是這一生能證阿羅漢的人。如果有人告訴你他今生不能證阿羅漢，你就在心中告訴自己：「我不認識這個人，他也不認識他自己。」基本上我們相信每一個人都需要解脫，每一個人都希望自由，每一個人都不喜歡貪嗔痴束縛，這就是我們對人性的相信。我們相信每一個人都想要解脫，每一個人都需要內在的光明。

問答與開示

學生問：《楞嚴經》上的觀音法門跟清海上師的觀音法門有何異同？

導師答：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兩個都懂，我只懂前面的，所以無法回答後面那一個。

《楞嚴經》上的耳根圓通法門，基本上跟我們經常在講的「入流亡所」一樣。所謂入流的意思是當我們在體驗時，就沒有所謂體驗者和被體驗者，體驗不可能有「體驗者」和「被體驗者」，那是分析的、有對象、有對待的東西。光聽一首古典音樂都可以入流，因為當你正聽得入神的時候，不會再冒出一個內心對話的念頭，想著「我在聽古典音樂」、「我能聽古典音樂」、「我很有欣賞古典音樂的品味」，聽就是聽，當你生出「我很會欣賞古典音樂」的念頭時，你已經不入流了。當你生出「我在聽、我能聽、我很會聽、我比別人會欣賞」時，是不可能入流的，你不是在欣賞古典音樂，你是在欣賞「我慢」。「入流」其實沒什麼，難的是觸每一個境都能如此。一般人只能在觸自己比較可意的境時入流，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比較可以做到行雲流水、吞雲吐霧，不喜歡的東西就到處卡住、礙著。

學生問：大悲願的願力根源何在？一般凡夫自己的苦都難以解脫，如何能照顧一切眾生的苦痛？

導師答：一切眾生就是我們的身口意，眾生不在外面，世間沒有別人，一切的眾生就是你自己。你身口意所到之處就是眾生所到之處，你六根所到之處就是一切眾生所到之處，你不可能超越你的六根，你不可能超越你的身口意。所以你不用擔心一切眾生的苦痛，你要擔心的是你的六根是否柔軟地觸世間？你的身口意是否柔軟地觸世間？離開你的身口意，離開你的六根，沒有所謂的一切眾生。一切眾生不可能離開你意根的範圍，沒有意根範圍以外的眾生。所以你不用擔心你無法去照顧滿足一切眾生的苦痛，你唯一要擔心的是你的六根不柔軟、六根不清淨，這是你唯一要擔心的。大悲願的根源是一種將心比心的由衷，一種感覺。如果對別人不好就是對自己不好，我如果對自己不好就是對別人不好，不可能有所謂對別人不好而沒有對自己不好，不可能有所謂對自己不好而沒有對別人不好，這是我們聖弟子法脈最基本的信條，這是我們的體驗，你相信這個就可以加入聖脈。這樣願力就出來了。

學生問：精進修行的動力何在？

導師答：在《阿含經》中講到精進有所謂的五根、五力，精進是屬於勤根，「信、勤、念、定、慧」五根五力。信根是相信自己可以重生，相信自己這一生可以斷身見，相信自己今天就可以體驗斷身見，這樣子的體驗會給自己信心。相信自己可以入流，可以在聽聲音時入流，可以在見色塵時入流，有體驗時你就會信，信了就會精進。所以精進的動力來自於信，信的動力來自不斷地聞思，不斷地親近善知識，信的動力來自不斷地體驗。你又問：「體驗的動力來自哪裡呢？」來自有興趣觀察人生的苦。你又要問：「有興趣觀察人生的苦，動力來自哪裡呢？」來自於真的不想再這樣輪迴下去了。

學生問：無我有什麼好處呢？如何在生活中做到無我？

導師答：無我不是有什麼好處，是本來就無我。一般人都以為有我，事實上沒有我，一般人都覺得有體驗就一定有體驗者，但事實上體驗者是一個觀念，「我」只是一個觀念，「我」只具有一個法律上的意義。無我有什麼好處呢？就是去看有「我」有什麼壞處。有「我」的壞處是無法入流，處處都想到「我、我的」就無法入流。如何在生活中做到無我？就是不斷的去體會六根知量，不斷在眼根、耳根觸境時體會「聽到就是沒聽到，看到就是沒看到」，體會「諸相非相」，體會「看到的永遠比沒看到的少，聽到的永遠比沒聽到的少」。

學生問：睡覺什麼都不清楚，什麼都不知道了，這樣修行有用嗎？

導師答：我們先不要管睡覺什麼都不清楚、都不知道，我們先管還沒有睡覺的時候什麼都清楚、什麼都知道。聖弟子法脈很注重睡前作意，就是睡前要看呼吸，醒來也要看呼吸，所以我們的入睡過程可以達到五禪支，入睡可以入定，醒來也可以入定，這樣你就不必擔心什麼都不知道，說話也可以入定，走路也可以入定，吃飯也可以入定，大小便也可以入定，這樣多好！

學生問：如何在禪七中放下身心轉換而沒有念頭呢？

導師答：我們沒有要做到沒有念頭，我們是要練習念茲在茲、念念不住。對念頭不抓，念來了就去了，來了就去了。我們有身心的明觸點，一直看著生滅、生滅。我們要練習的不是沒有念頭，而是一直看到生滅，看到無常，看到無我。

學生問：以你的見解，上帝存在嗎？

導師答：上帝就是愛。舊約出埃及記三十三章二十節說：「你不能看見我的面，沒有人能見我面還存活。」這句話與《金剛經》的「不以色見我」異曲同工。上帝存在有心人的心中。

學生問：尋如何對治昏沉呢？

導師答：觀呼吸就是一種尋，你說觀呼吸還是會昏沉，你可以使用各種觀呼吸的方法對治。比如說，你可以練習單鼻呼吸法，用一邊的鼻子呼吸，比如昏沉時可以用左鼻呼吸，整個注意力都在左鼻，進出都在左邊的鼻子。你也可以吸氣感覺藍光進入身體，呼氣感覺藍光遍滿全身，這要靠平常光明想的練習，不能等昏沉來了才練習。當你光明想練成時，每次的昏沉，光明想會自動現前，等於是取相成功。在你遇到困難、昏沉的時候，那個相就會自動現前。所謂以尋對治昏沉，就是把平常的舉相練出來。舉相是能打破昏沉的相；止相是能打破散亂的相。舉相一出來，所有的昏沉都消失，我們稱為「舉相」；止相一出來，所有的散亂都消失，我們稱為「止相」。

如果有信而沒有體驗，就會流於迷信，但是沒有信，也不會有體驗。信不是那麼難的，你如果相信等一下會八級大地震，你不會坐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有信，只是信什麼，信決定很多事情。你相信什麼呢？難道你相信「明天一定不會死」，這不是迷信嗎？

剛才有人問夫妻人倫的行房，在密教有一種對治法，就是通通變成慢動作。從頭到尾都是慢動作，完全不能快的，因為只有慢動作才能完全體驗，完全體驗才能完全脫落。但光是慢動作也沒有辦法完全體驗、完全脫落，一定要有正見，一定要有想要如實觀察的那種對法的信心。如果對法沒有信，光是練習雙身瑜伽，絕對不會有用，沒有正見俱足，絕對不會有用！如果有正見俱足的話，雙身法也許練到一半就練不下去了，也許啦！當下就覺得不用練了，「我」已經脫落了！那是很微妙的。

所以要體驗就是需要某種程度的慢動作，好像我們練習走路的禪修——經行。快動作的經行，沒有辦法體驗，你就是要慢慢走，慢慢去體驗，去體會走路的地水火風。有人問：「如果要解脫，是不是要斷夫妻的行房呢？」如果夫妻的行房，會導向解脫就不用斷。這個回答是什麼意思呢？這個回答要你自己去體驗有夫妻的行房會不會妨礙解脫。但是既然結婚了。在還沒有體驗之前，就不妨體驗看看，如果還沒有結婚就不一定要體驗，如果已經結婚而現階段還有行房，就不妨體驗雙身瑜伽。但是在體驗雙身瑜伽之前要有正見，要對佛法有信心，要真的想要解脫，那才有可能觀察。因為沒有前行準備，沒有準備要如實觀察的話，練雙身瑜伽一定不會導向解脫。如果有正見，又練雙身瑜伽的話，你就不需要房事了，那個不需要的感覺，不是你排斥這個東西，而是你覺得不需要了，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了。

學生問：如何在日常生活中透過對法的聞思及行持，生起解脫慧而斷煩惱？

導師答：有兩份講義「向初果的精進」以及「四食的正知流程」中都在講這個題目，講如何在六根觸境時能六根知量，如何在觸境時轉念，等於是發揮八正道的正思，用慈悲喜捨來轉念，用依遠離、依離欲、依滅、向解脫來轉念，一直在日常生活中體驗六根的柔軟、身口意的柔軟，這樣就可以生起解脫慧而斷煩惱。

學生問：日常生活中常會忘失正知正念，如何保持正知及正念？

導師答：我們的建議就是好好地練習呼吸。好好地去感受吸氣拉入的感覺，讓境界自然的進來，呼氣感覺境界的推出，感覺吸氣是一種吸收，呼氣是一種消化，吸氣是一種拉入，呼氣是一種推出，不斷的去感覺。同修中有人用念佛的計數器，在與人說話時，看一個呼吸就按一下，他可以在一小時內看幾百個呼吸，就這樣點點滴滴地練習，就可以將觀呼吸的功力練出來。有觀呼吸的功力以後，就比較能夠做到正知正念。為什麼要觀呼吸呢？因為依風會生空，會生出內心的空間，內心有空間就比較容易做到正知正念。

學生問：在大乘佛法中強調菩薩在三大阿僧祗劫圓滿成就，利益眾生而成佛。若有心行菩薩道的行者害怕一旦修持解脫道，在七世中涅槃而無法廣行菩薩道，應如何斷除其疑惑？

導師答：我想，如果他有心行菩薩道，我會祝福他，我不會斷除他的疑惑，我會幫助他落實他的菩薩道。看他是否真的走在菩薩道上，看他是否真的在做佈施、持戒、忍辱、精進，我會跟他切磋這些，不需要幫助他斷疑解惑，需要幫助他好好地走在菩薩道上，有一天他自然就會走上解脫道。就如我們對基督教的態度一般，我們願意幫助基督徒成為更好的基督徒，我們不必幫助基督徒變成佛教徒，一點都不需要！我覺得宗教之間，乃至宗派之間，可以互相增上。一個菩薩道的行者，他絕對有能力幫助解脫道的行者更紮實地成就解脫道，一個解脫道的行者也可以幫助一個菩薩道的行者更紮實地落實菩薩道，這樣就很好了，不需要把一個菩薩道的行者變成解脫道的行者。他會變自然就會變，我是這樣子深信的。

學生問：為什麼要重新認識別人？

導師答：因為以前沒有用法來認識，沒有用法認識的都不算認識。如果我們認識一個人，然後心裡很不開心，那就不是真的認識，認識一定是開心的，才叫做認識。沒有用法的認識，不叫做「認識」，沒有用慈悲喜捨的認識，也不叫認識，貪嗔痴怎麼可能認識呢？貪嗔痴是哈哈鏡、是大遮障，一定要用法，才有可能認識別人。

學生問：什麼樣的人格值得我們下工夫？

導師答：就是慈悲心俱足、慚愧心俱足。永遠覺得自己受用的比付出的多，永遠覺得自己的無量心不足，叫做慚愧心、慈悲心俱足，這樣子的人格就值得我們下工夫。

學生問：如何停止心中的散亂？停止腦中的昏沉？

導師答：就是要多觀呼吸，常常看呼吸。

學生問：人活著有「快樂」這兩個字嗎？

導師答：當然有「快樂」這兩個字，真正的快樂是解脫，不然的話都很無常。

學生問：對敵人寬恕是否就沒有公理存在了？

導師答：法律歸法律，但內心、精神上對敵人是寬恕的。法律上有一定的刑事、民事責任的追究，這些東西都是人我對待的相對法，主要是為維持社會秩序，沒有絕對公理，不同社會的民事、刑事責任觀念都不大一樣，重要的是內心裡面是沒有敵人。不原諒敵人，事實上受苦的是自己，表面上不寬恕敵人，以為心裡上會比較舒坦，事實上不是這樣子。

學生問：佛法的解脫是指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還是有其他的意思呢？

導師答：西方不在其他的地方，西方就是在當下，哪有西方？佛菩薩的世界沒有西方，沒有南方、北方，那都是人類、佛教徒發明的。解脫一定是當下，解脫一定是這一「生」，這一個當下十二緣起的「生」，這一個念頭的「生」，這一個呼吸的生，這一個感受的生，解脫是指這個東西。我沒有說沒有西方極樂世界，我是說西方極樂世界就在這裡，我說沒有的話，相信的人會不喜歡，我說在這裡，沒說沒有，要聽清楚。

學生問：我慢是否分粗跟細，各如何對治呢？

導師答：我慢有身見的我慢和沒有身見的我慢，身見的我慢稱為粗，沒有身見的我慢稱為細。證初果斷身見以後的我慢是細的，在沒有斷身見之前都稱為粗，這是簡單的分類法，不是唯一的分類法，我們只能就一種分類法來討論。所謂斷身見就是發現世間沒有別人，你看到的別人都是過去、現在、未來的自己。如果別人比你好就是未來的自己，如果比你差就是過去的自己，不接受別人就是不接受過去的自己，不相信有人比你好就是不相信未來的自己。斷身見以後就世間沒有別人，看到的人通通是自己，這個做到了以後還有微細的我慢，微細的我慢就要再去降伏貪嗔痴，貪嗔痴裡面都有我慢。

學生問：個性很急、不耐煩是我慢嗎？

導師答：如果說這個「個性很急、不耐煩」是因為身見引起的話，那是粗的我慢。不是身見引起的，是細的我慢。身見斷了還是會性急、不耐煩，但那是比較微細的。

學生問：工作、家庭很忙很亂，萬般由不得自己，有時不想修行，有時忘了修行，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開溜」好不好？

導師答：你如果想到的都是法，不會不想修行。不想修行是因為有一個我，根本沒有「我」，你是拿一個虛構的我告訴一個虛構的我不想修行，事實上沒有一個「我不想修行」。忘了修行問題是出在對法的信心不夠，如何能夠對法有信心？就是要不斷地去體驗。

學生問：老師剛才開示修法就可以不需有男女關係，讓我想到「食色性也」，是否可以透過修法而不必吃東西？老師是否認為男女的性關係不需要加上罪的觀念？

導師答：我們沒有認為性生活是一種罪惡。「妨害解脫」不等於是罪惡，它不是惡，它是一種習慣。性生活的目的，是為了拉近彼此的距離，我想不只是「食色性也」那種動物的層次，不會只是這樣子，因為人類是萬物之靈，他的作用不只是滿足動物性的發洩，我想房事有它高層次的意義。但是當我們走向解脫道時，有一天會覺得，可以不必透過房事而達到內心距離更微妙的拉近，更微妙的心心相印。我是相信當一對夫妻到達心心相印的階段，他們不會需要房事，那不是壓抑，不是排斥，不是認為它是罪惡，而是認為它很多餘，多此一舉。

學生問：我曾經有類似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經驗，目前身體還會有一些不適，有時候又覺得輕鬆，我不確定現在是否已經好了，還是會舊疾復發？

導師答：我們相信法，相信慈悲可以幫助身心的柔軟，相信當我們的生命跟法結合之後，很多的現象就不會變成一種干擾，反而可以變成一種很正面的體驗。我們可以平常多練習觀呼吸，多練習慈悲喜捨的觀想，不管是想像的還是內心的祝福，常常在內心祝福別人，常常在心中跟對方說我愛你，這些都可以打開身心的隔礙，打開身心的僵硬。我們的身體是很脆弱的，很多毛病再回來也是很正常的，但是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走在法上，把法好好地走出來，其它的不能保證。過去的毛病會不會再回來，不知道，但是如果再回來，我們也不怕，因為我們有法，有法的話就有信心。既然以前都苦過來了，路都走過來了，你也不用擔心，沒什麼。有一次的經驗，也許你下一次會走得更好，可以處理得更快，我想我會正面地看待這個事情。

學生問：老師說世間沒有別人，唯一的別人是上帝、是佛陀、是阿羅漢。如果在自己的世間看到別人起貪嗔痴，是不是把他當成解脫者示現貪嗔痴？

導師答：如果我們對別人起嗔，要看到那是對自己起嗔。所謂世間在裡面是指：世間都是自己，沒有別人，所以你對別人起貪嗔痴，就是對自己起貪嗔痴，這是我們法脈的根本信條，「對別人不好就是對自己不好」。看到別人起貪嗔痴，並不是把他當成解脫者示現貪嗔痴，而是看到自己對世間的取角。「別人」永遠是自己的境界與鏡子。

學生問：真正看清情愛的本質，認識了本質是否就能解脫，就能放得下。而放得下是指放下世間的情愛而追求出世間的真愛，不再有戀愛的念頭嗎？

導師答：可能還會有戀愛的念頭，但是那個戀愛都會導向解脫。真正的戀愛一定是無所求的，你找到一個你願意無所求、無條件地對待的對象，那就是戀愛的對象。還沒有找到，那個所愛的人都是你自己啊！你不可能愛別人的。談過真正的戀愛，就不會想再談戀愛的意思是說：就不會再有那種有條件、有對待的戀愛了。看清情愛的本質是看清世間的情愛都是有條件的、有對待的，都是要人家對我好我才對人好。放得下就是放下世間的情愛，而追求出世間的真愛，因為發現出世間的真愛才能幫助彼此得到解脫，不然的話真的是不忍心看對方在輪迴、在受苦。談過真正的戀愛以後就不會再要對方愛我，而是要對方能夠解脫，真的不想要看到對方再輪迴，頭出頭沒。

學生問：剛剛老師說在家修跟出家修一樣，我現在面臨一個問題，我到底要不要結婚呢？我覺得在家修跟出家修不一樣。

導師答：如果你找到一個跟你一樣想修行的人就一樣，找不到的話就有可能不一樣。說出家修行跟在家修行一樣的意思，是說那個本質沒有什麼不一樣，但不是說出家修行就一定比在家修行好，一樣有很多出家修行忙著柴米油鹽，沒有什麼不同。如果你有那麼多的慾望，出家跟在家是一樣，如果你沒有那麼多的慾望，出家跟在家是一樣的，因為本質一樣。所以不是說出家就一定代表什麼，在家就一定代表什麼，沒有一定代表什麼。你會說：「我結婚的對象如果不想修行，那就會跟出家人修行不一樣」，那我也會說：「出家人跟出家人修行也很多不一樣。」

學生問：是否就一直不結婚？

導師答：寧缺勿濫！不為結婚而結婚！

學生問：今天上班時在招呼客戶，有兩個類似流氓的人進來舞獅要錢，以法脈的處理方式會給嗎？雖然當時給了兩百元，但起了嗔心。

導師答：不給。他在考驗你的修行，下次練習給兩百元不起嗔心。

學生問：我們在苦受或樂受時，如何發揮想像力將苦受或樂受中性化？

導師答：通常在生起苦受時，我們會問你：「你這一生中所受最大的苦受是什麼呢？」當你在苦受時回憶會有困難，因為你的心思已經卡住了，不流動了。一旦讓你回憶起曾有的苦受，跟當下的苦受一比，你會覺得沒有什麼，這個苦受就會沖淡掉。如果現在這個苦受是你一生有史以來最大的苦受，那你會覺得你的心開始跨越到另外一個領域，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體驗。你可以無條件地對當前這個受正面取角，而且這個受可以打開你過去不願意回憶的東西。人的習氣是趨樂避苦，很多苦受我們寧願忘記，但是在苦受的當下特別有回憶過去種種苦受的能力。如果在當下苦受時，願意將過去種種的苦受通通叫出來，能回憶多少算多少，好像下電腦指令，讓資料存檔自然浮現，每次遇到苦受都這樣練習，這樣能重新消化過去種種的苦受，我們稱之為「萬受一受」。

一切的受匯歸到這一個受，當前這個苦受或樂受，跟過去種種受有對比關係，當下這個受是以過去種種受為參考點。能在當下這個受時，讓過去種種受一直出現，跟當下這個受做強度的次序排列，當有比現在強的苦受憶起，你會想過去那麼大的苦受都過去了。如果這個苦受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你會覺得這個苦受是開創人生的新境界，這個苦受會產生洗滌效應，過了之後，以後沒有比這更大的苦受，你會覺得那個苦受也有其正面價值，這樣很容易流過。苦受來時不限於把苦受叫出來，也可以把樂受叫出來。樂受來時也是讓過去種種受都現前，你會覺得這個樂受也沒什麼。這樣就重新消化過去種種受，當你能消化過去種種受的時候，當下這個苦受、樂受就更容易消化。這是很微妙的，這要練習的，練習之後你就會相信。這個要體驗，當然是在聽到的時候，直覺上有一點點的相信，你才會去體驗，體驗以後你就會更相信，你通通不相信的話，你也不會去體驗。在佛法上，所有的受都有卡住的感覺，但是我們的練習就是讓受流動起來，可以正面地對待這個受。

學生問：曾經看過《六組壇經》，其中有一個公案是：有一位法師打坐時會有百鳥啣花供養，六祖的弟子問這一位法師說：「請問你是有心入定，還是無心入定，如果是有心入定，那你只不過是世間的禪定而已。如果是無心入定，那你根本就是一塊石頭」。請問老師所謂的「有心、無心」，是不是老師所謂的重生？另外，請問老師為什麼有人學佛後反而容易遇到倒楣的事情？

導師答：這裡的「有心、無心」是「有我和無我」，這裡的「心」是指「我」，所以不能用我在打坐，我是不能打坐的，無我才能打坐。「有心、無心」是一個文字上的陷阱，事實上「我」是不能打坐的，不是用我在打坐，是用心在打坐。但是這個用心不是有心、無心的問題，是有明、無明的問題，這時候「心」的意思是「明」，不是指「我」。不再有你的心、我的心，因為已經不是用我的心在打坐，沒有我的心在打坐。問題不是有心入定，還是無心入定，問題不是有沒有我的心，是有沒有明的問題。心的意思是明，有心無心是有我無我的問題。「我」是不能修行的，你用我慢來打坐，你說我這個打坐要證明什麼，那個能怎樣！那個都不能怎樣。

至於說重生以後就會遇到倒楣的事情，我想那是跟個人的業報有關係。比如說有一位鴦掘摩羅（指鬘尊者），跟他過去的婆羅門老師有一些恩怨，殺了很多人以後，因為某些因緣而信佛重生了，過去的冤家對他餘恨未消，對他很不好，但是那個他已經不是他了，對他的不好，他也不覺得那個是不好。一個重生的人他不會覺得人家對他不好。真正重生的人沒有所謂「學佛以後整個人生都走下坡」，學佛的人，他覺得一切都是正面的，即使他的生命走下坡他都覺得是正面的東西。這邊失去了，那邊得到了，那種此起彼落、此落彼起的感覺，不再覺得失去什麼，他覺得失去就是得到，他的沒有就是有，他已經沒有世間的得失心，對得失完全以平等心看待，有也好、沒有也好，一切都是因緣，不會再抓取，那才叫做「重生」。

學生問：有些習性很不好，很想糾正過來，但是很難，是否因為業障太深而無法自拔？

導師答：這就是不能用「我」來修行，當觸境遇到困難的時候，不要說要做到法對我來說太困難了。不要去管「我要做到法太困難」。要去管「法」到底是什麼？要去管如果是佛陀的話，他會怎麼處理？如果是一個聖弟子他會怎麼對待這個境界？不要去管「我要做到這個很困難」，沒有「我」要做到這個很困難，只有用「法」怎麼對待的問題。讓法、讓平常的聞思，就在此時不斷的浮起，不要做「自己做不到」的判斷，要做「不知道」的判斷。只是讓法不斷的出現，然後你會突然發現，耶！過去了，那個東西就這樣過去了。永遠不要覺得自己做不到，沒有「我」可以做得到，沒有「我」可以做不到。認為自己做不到都是一個觀念問題，現在先不要管這個觀念，讓平常熟悉的法的語言，在觸境時不斷出現。比如說「不可能對別人不好，而沒有對自己不好；不可能對自己不好，而沒有對別人不好」，讓這樣的法語出現，出現的時候就自然產生很微妙的作用。你會覺得他今天之所以對我不好，其實是對他自己不好，因為他越對我不好，我越不敢接近他，我越沒有機會對他好，所以他就是對自己不好。這樣讓法語湧現時，你會覺得很釋然，心就開了，你會覺得只有「法」，只有法的對待，沒有我的對待。

學生問：臨終真的有佛來接嗎？如果不念佛，沒有佛來接我怎麼辦？要往哪邊走？怎樣才不會墮入惡道？

導師答：世間沒有別人的意思就是「來接引的佛就是你自己」，世間沒有別人。

我說：「來接引的佛一定是你自己」，這並沒有否定念佛，念的佛也一定是你，不可能是別人。因為世間沒有別人，通通是你自己，你所念的佛就是你自己。念佛有好處，念佛至少代表你嚮往一個萬德洪名的法號，所以你會在臨終的時候出現一個理想的自己，但是這個理想的自己，決定在你平常對念佛的理解，我們所念的佛不可能是別人，一定是自己。

不是斷了身見以後，才世間沒有別人；你沒有斷身見，也是世間沒有別人，由不得你的。你無法希望世間有別人就有別人，它就是沒有別人，心外無佛，都是自己！

學生問：六內外入處在接觸的當下，怎麼會無受呢？

導師答：流動的受，它完全在生滅裡面，完全感覺到受是在推拿。它不是一個靜止的東西，不是一個固定的東西，它一直在推拿，對這個受完全沒有要和不要，只是一直推拿，一波一波一直過去。我這個五蘊只是一個流體，只是一個媒體，完全是一個超導體，它只是經過，這就是無受，觸受來就這樣經過、流過去。因為沒有東西可以擋住它，它跟受之間完全沒有磨擦、零磨擦，就是一個超導體，一直流過去，一直生滅、生滅，完全沒有一個「我在受」。

學生問：聖弟子法脈如何看待戒？

導師答：我們比較不願意把戒條訂得太死板，我們的戒條就是「永遠不對人不好」。這個永遠不對人不好，你可以展現在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因為你對人不好可能是在語言上不柔軟，對人不好，在身口意的觸上不柔軟，當然就包括在我們的戒條中。一定要依戒修定，依定修慧，依慧得心解脫，這是毫無疑問的，在聖脈是天經地義的事，只是我們沒有把它訂得很死。比如說不邪淫，我們也都訂得很活潑，我們不會照傳統的定義法，在國外它也都不這樣定義的，對邪淫的定義都非常廣義的。我們不會說夫妻的性行為就是正當，沒有這樣定義的，任何沒有經過對方完全同意的，都是不正當，只要沒有經過對方同意，然後會造成傷害性的，都是不正當，包括婚內合法的行為都是不正當。

學生問：婚外的嫖妓呢？他付了很多錢？

導師答：我們聖脈沒有這個問題。聖脈還有成員打麻將。我給這樣學員的標準是打坐的時間不能少於搓麻將的時間。一想到搓八圈麻將要打坐四小時，他就開始發抖，搓的時候就很小心，值不值得搓八圈？因為要打坐四小時，這樣一天的時間就不夠用了，即使是禮拜天，他還是會覺得不夠用。用這樣的對治法，我們只是不鼓勵，但沒有用禁止的態度。諸如此類，對戒的態度不得不很活潑，不是說你態度上很硬，告訴對方：「不可以賭」，一句話就結束了。

學生問：如何讓樂受不得意忘形，導入無常觀？

導師答：讓過去種種的受現前，看到過去種種最美好的樂受已經消失了，也讓苦受現前，會有一種平衡。感覺我之所以判斷現在是樂受，是因為和之前的苦受對比出來的，所以當過去種種受出現的時候，你會開始看到當下這個樂受真正的份量比重。你不會孤立這個樂受的因緣，你會看到這個樂受其實是跟過去種種受有關係的，你會比較成比重的去了解這個受。有人說：「我就如實地去觀察這個樂受就好了」，這當然是對的方法，但是我們提供另外一個方法，就是讓過去種種受現前，順便消化過去沒有消化的受。

學生問：包括苦樂受一起消化嗎？

導師答：一起消化，不需用力，等於是下一個指令，養成一種習慣，當有苦受就讓過去種種受現前，重新去看待，「我過去有比這個還大的樂受，但是都消失了」，那個東西追不回來了，你會有一種無常的感覺。

學生問：如何超越五蘊去運作？

導師答：看到它不是我、不是我的。看到它是一個空。

學生問：是一個一個去看嗎？

導師答：先一個一個分別去看，再整個五蘊去看。

學生問：觀呼吸時雜念一直進來，趕不走雜念，如何讓雜念不要那麼多？

導師答：不可以不要雜念那麼多，你只能要你的身心不吸引雜念。可以要我們的身心乾淨一點，不能不要蒼蠅和蚊子，蒼蠅和蚊子是不能不要的。你沒有辦法不要牠，你只能讓你身心沒有吸引雜念的東西。不要排斥雜念，排斥雜念，雜念會越來越多。要接受雜念，不是喜歡雜念，接受它，然後讓自己的身心放鬆，不要看到雜念就緊張，我們人的問題就是遇到一個不可意境就緊張。好像說我要睡覺，哇！雜念很多，就開始緊張，事實上那個時候是需要放鬆，只管放鬆，只管看呼吸，不要管雜念怎麼老是在那裡。如果你好好地觀呼吸，雜念不喜歡你觀呼吸，它就不會來了。雜念不會喜歡你觀呼吸的，你觀呼吸的時候雜念自然不喜歡你。你要把雜念看成一個有生命的蒼蠅，你的身上沒有吸引蒼蠅的東西，蒼蠅不會來的，雜念也是如此。當你很認真在做觀呼吸的時候，雜念不會來的。

學生問：現在的問題卡在體力很弱的時候，觀呼吸，雜念很多，自己會很緊張。

導師答：現在就是要練習不要緊張，問題出在緊張。先接受它就是誤會我還有吸引它的東西，事實上沒有了，你要當成雜念誤會你了，你要接受它也有誤會的時候。日常生活行住坐臥、語默動靜，尤其是在說話的時候，你在跟人家對話的時候，你所看到的對方是誰？如果你看到的對方是別人的話，那個就是身見，那就不可能修行，你如果眼睛裡面有別人的話，你就不可能修行。你看到的永遠都是自己，你不可能看到別人。別人只是你的記憶、取相、緣分，其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唯一能夠看到的別人是解脫者。

一般的修行很重視沒有對話的時候，沒有跟人家接觸的時候，好像我們打禪十一樣，都是自己一個人在修。一般的修行都很重視觀呼吸的時候，問題是你有很多時候是沒有在觀呼吸的，你的心在哪裡？你說你的心都在觀呼吸。「觀呼吸要做什麼呢？」我們體會無常不只是在體會呼吸的無常，我們在體會念頭的無常，我們在體會感受的無常，而那些感受、念頭、呼吸是出現在六根觸境的時候，是出現在身口意表達流露出來的時候，是在那個時候去看到無常、看到苦、看到無我。我們的修行是上座、下座打成一片，沒有所謂的上座，上座就是下座，下座就是上座。

我跟你講話就是跟自己講話，跟大家相處就是獨處。跟很多人在一起就是跟自己在一起，沒有別人，沒有跟很多人在一起，就是要練這種心地功夫。表面上跟很多人講話，內心裡面只有在跟自己講話。表面上是在跟你說話，事實上是在對全世界說話。因為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全世界的影子，我看到的不是你，是全世界流到你的心，我看到的是全世界。我不會只看你的表相，你的表相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前景，我看到的是你整個的背景，我不會看你這個相，我會看你是諸相非相。我不會看到已經發生的你。我看到的是還沒發生的你，已經發生的你，我興趣不大，你叫什麼名字、你住在哪裡、你幾歲、做什麼事，那只是方便，那個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一生會證阿羅漢，其它的都不重要。

學生問：佛教說過去未來都不可得，強調當下。老師一直強調將未來看成當下，這跟正統佛教有沒有衝突？

導師答：沒有衝突，我還是在當下看未來啊！不可能沒有過去、現在、未來，只是沒有過去心，不是沒有過去、現在、未來。我們看到五蘊的十一形相是：過去、現在、未來、內、外、粗、細、遠、近、好、壞。不是沒有好壞、遠近、粗細、內外、過去、現在、未來，有！而是看到過去無常、現在無常、未來無常，我看到你的未來也是無常。

學生問：這個應該不算看，因為看是當下的東西，未來是想像的東西。

導師答：沒有看跟想像的分別，看就是想像，想像就是看，沒有「沒有想像的看」。

如實就是想像，想像就是如實，要到達這個程度才叫如實、才叫想像。如實跟想像還有分別就不如實，想像還有分別如實，就不是我們講的想像。

學生問：是否在哪一部經典有特別強調這個東西？

導師答：處處都是強調這個東西。

學生問：我好像一直沒有見到。

導師答：因為你對如實知的理解是如實知就沒有想像。我的理解是如實知就是想像。

學生問：所謂的想像是八正道的正思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