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佛教的乘願再來-高雄座談會
大卿 弘法師 2001.07.
「乘願再來」是我們佛教深具美感與想像力的字眼。其實不單是佛教講乘願再來,所有的宗教都在講「乘願再來」。
基本上,宗教講的東西大致上是一樣的,至少,精神上是一樣的。例如有人問:「基督教並沒有講六道輪迴,只有佛教在講六道輪迴」。其實六道輪迴只是一種分類法,你也可以分成二道或三道就好。像基督教是分成三道:包括天堂、地獄及人道,只是基督教它所說的天堂是指不在六道輪迴的就叫天堂,而地獄是包括阿修羅、餓鬼道及畜生道。其實這也只是一種分類的方法,我們不會因為它不講六道輪迴,分類法與佛教不同,就否定它不具佛教精神,其實,基督教講的也是佛教的道理。
所有的宗教都在講佛教(覺醒之教),因為佛教是一種佛法(覺醒之法),有人說佛法是一種宗教,但宗教的意思又是什麼呢?宗教的意思是超越宗教。用「金剛經」的話來表達是說:佛教不是佛教才是佛教;而基督教不是基督教才是基督教。這個「不是」的意思是說要「超越本身」,你要超越本身、超越你自己,才是你,你不是你才是你!這就是金剛經的說法:你不是你才是你,我不是我才是我;你是你就不是你,我是我就不是我!佛教不是佛教才是佛教,這是很奧妙的一種表達方式,事實上也是如此。
佛教講「無我」,有人就問:怎麼可能無我?如果無我,那麼講話的是誰?誰在說話?明明有人在說話,說話的一定是某某人!但是佛教要說的不是要討論誰在說話,佛教說:「無作者、無受者、只有作、只有受、只有業」,這句話怎麼說呢?因為所有的宗教都在講「體驗」,我們只能體驗「作」、「受」、體驗「體驗本身」,我們沒有辦法體驗「體驗者」,我們沒有辦法體驗「作者」、沒有辦法體驗「受者」。「作者」、「受者」只是一個概念,這樣子的一種概念,你沒有辦法體驗。
譬如「我」這個字是一個觀念、一個概念,這個概念,你沒有辦法體驗,你沒有辦法體驗什麼是「我」,我是什麼?你只能說「我」是這個五蘊,但這個「五蘊是我」,你就沒有辦法體驗,你勉強可以體會「我是這個五蘊」,但你不能體會「我是」。這個「我是」你不能體會,你充其量只能體會這個五蘊,體會這個「五蘊是空」,分別體會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你可以分別體會,但是你一點也沒有辦法體會「我的色蘊」、你沒有辦法體會「你的色蘊」,因為「你的」是一個觀念,它是一個沒有內容的東西,它不是一個可以體會的東西。「你的」是一個概念,它不是一個可以讓你體會的東西。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觀念,佛教基本精神所講的都是在講這個「無我」。
基督教也講「無我」,不是只有佛教才講「無我」,所有的宗教都在講「無我」,只是他們用不同的表達方式。譬如基督教說:不再是我活著,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你」沒有辦法修行、「我」沒有辦法修行。「我是沒辦法修行的」,不能用「我」來修行,用「我」來修行,在佛教來講是用「我慢」來修行,我慢是不能修行的!你一定要交出來,用無所求的方式修行。基督教是用祈禱的方式、用交出去的方式,而且無論做什麼都是在榮耀神,這樣才可能修行。交出去的意思是說「無我」才可以修行。把「我」放下就是無我。我不能把「我」放下,只能放下,只能體會放下本身,你不能體會「我在放下」。「我」無法體會「我在放下」;只要「我」的感覺一出現,你就無法體會了。
例如現在聽到冷氣機的聲音,「聽」的時候叫做「入流」,如楞嚴經所說『入流亡所』。入流就是入體驗之流、入境界之流:聽到聲音,沒有起一個「我聽到聲音」的念頭,如果起一個「我聽到聲音」的念頭,體驗之流就切斷了,聽的時候假如跑出一個「我在聽」、「我在聽聲音」、「我聽到聲音」,你就不在體驗之流、你就已經退出體驗之流了。真的是這樣!
譬如你聽古典音樂:聽巴哈、莫札特的音樂,聽就是聽,那個音樂聲音就進入耳鼓、耳膜,在耳鼓、耳膜進行一種按摩推拿,你就聽到聲音,感受到聲音了,如果你起了「我聽得到莫札特的音樂」、「我聽得懂史特拉文斯基的音樂」、「我特別會欣賞巴哈的音樂」,你起這個念頭的時候,你已經不在體驗裡面,你只是在做一個概念分析,你已經跑到「能所」的對立二元、跑到「我能聽得見」、「我會聽」、「我很會欣賞」,這個時候就已經不在入流亡所裡面了。
「體驗」的定義就是「入流亡所」。什麼叫做「體驗」,所有的體驗都等於入流亡所:沒有我、沒有我所;沒有我、沒有我的,才叫入流亡所。違反入流亡所的定義都不叫做體驗。所以沒有人有辦法體驗「我」,「我」不是一個體驗的內容,「我」只是一個文字概念。因為「我」本身是諸行如芭蕉、諸行如洋蔥,你剝、剝、剝到最後是空心大老倌,沒有內容的,它只是一堆聚沫。「我」只是一個概念,不是能體驗的東西,它並沒有被體驗的內容,這個叫做「無我」。
所以佛法在講什麼?佛法就是在講「體驗」,離開體驗就沒有佛法;基督教也是一樣,有時候我們聽基督教的語言感覺很奇怪,基督教說:你沒有辦法修行,因為你是罪人。佛教聽到這樣子的說法很不習慣:「我是罪人?!」佛教也是有類似這樣的說法:我們是五濁惡世的帶罪凡夫,根本沒有辦法修行,淨土宗裡有一派就如是說,其實這一派在說的也是「無我」,你真的沒有辦法用我去修行,唯有信,我是不能修行的,我慢是不能修行的,你不能用我去修行,你只能放下、只能入流,完全不起一個「我」的念頭。
有人說這樣太困難了:完全不起一個「我」的念頭,我告訴你:禱告就是完全不起一個「我」的念頭,只要他起一個「我」的念頭,就不叫禱告。禱告就是交出去,交出去就是交出去,不是我把我交出去。所以我們不要說『無我』很困難,我告訴你:每一個基督徒的禱告都是無我,真正的禱告是沒有我的,不要以為很困難,每一個真正的基督徒都做得到『無我』的禱告。
我們佛教徒都把『無我』想的很困難、很高深,認為不可能!那裡不可能?其實你隨便聽一個聲音就是『無我』,聽到聲音就是『無我』,跑出一個「我在聽聲音」,就沒有聽到聲音了!因為那個東西很快,當你跑出一個「我在聽聲音」時,你就沒有聽到聲音了,你以為你有聽到聲音,沒有!在那個剎那你是沒有聽到聲音的,在那個起心動念「我在聽聲音」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其實並沒有聽到聲音。因為你的注意力跑到「我聽到聲音」了,注意力只能在一個地方,聽聲音就是聽聲音,沒有所謂「我在聽聲音」,念頭停在「我在聽聲音」時,怎麼能聽得到聲音?
你起一個「我在聽聲音」的念頭,你的注意力是在念頭,這個念頭表面上是有一個我在聽聲音,但是這個念頭本身是沒有我的。因為如果你這個念頭本身跑出一個我來,你就沒有辦法看到這個念頭,它一整串都是無我的、無我的,問題就在於我們都以為一定要有個『我』才能聽到聲音,問題就是在此。這就是為什麼基督徒說:佛教徒很笨,你們以為你們可以修行,其實你們沒辦法修行、我們沒辦法修行。只要有「我」就不可能修行,這一點基督徒早就看到了。
基督徒早就看到這個問題,所以所有的基督徒都質疑佛教徒真的能夠修行?因為只要有一個「我」存在,就完全不可能修行,可是絕大部份的人都誤會了這個字,所以很多佛教徒都以為「我要修行好困難啊!」「這個修行怎麼那麼困難?」為什麼?因為你的注意力跑到「我」那裡去了!一個謙卑的基督徒,他的注意力不會跑到「我」,他的注意力早就全部交給上帝,一切的榮耀歸主,看哪!神在眾聖徒身上顯現:無論作什麼都是在榮耀神、凡他們所作的都是為著福音,為的是讓世人看見了心服口服!福音因此傳遍列國、影響萬邦。他這個「我」沒有了,因為他把自己全部交出去,他沒有「我」,他只有讚美主。
佛教徒很容易誤會基督教的語言,以為這個主或上帝是梵天思想,其實不是的,是個誤會!宗教之間爭長論短本來就很容易互相誤會。其實真正的基督徒是佛教徒。一般基督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佛教徒,他不知道真正的基督徒是佛教徒。我可以說一句話:大部分的佛教徒不是佛教徒,大部分的基督徒不是基督徒,因為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因為他們沒有深入「無我」,不了解宗教是建立在體驗上,體驗這兩字是「無我」的,「無我」才叫體驗,體驗不是那麼困難,隨便喝一口水就是體驗,走路、沐浴、舉手投足都是體驗,只要你不起一個「我、我的」都叫做體驗。你動一個「我、我的」念頭,那是根本不能體驗的。
我問你:你怎麼體驗「我」這個字?「我」有什麼內容?你要看我的內容一定是五蘊,但五蘊是我嗎?五蘊也不是我啊?眉毛是我嗎?我呼吸的空氣是我嗎?頭髮是我嗎?是我的嗎?什麼叫做我的?你分析「我的」是沒有東西,什麼是我?什麼是我的?你說吃下去的東西是我的,是你的嗎?吃進去的東西是我的,聽到的聲音是我的,你要說「我的」是很勉強的,「我的」:事實上是一個法律的字眼、所有權的觀念。今天世間能說「我的」一定是所有權、財產權的觀念,只有就財產所有權的法律意義說,勉強可說是「我的」。
其實在體驗上,「我的」是沒有意義的,你可以體驗椅子,但你不能體驗「我的椅子」,你可以體驗「吃飯」,但你沒有辦法體驗「吃我的飯」。那個很奇怪,我吃我的飯,關你什麼事,講話你可以這樣講,但體驗你沒有辦法這樣講,你只能體驗吃飯,你沒有辦法體驗吃我的飯,你沒有辦法體驗我在吃飯,「我在吃飯」這四個字的內容,你是無法體驗的,你只能體驗吃飯本身、喝水本身、喝湯本身,你只能體驗呼吸本身,你沒有辦法體驗我在呼吸,當你說「我在呼吸」的時候,事實上你沒有辦法體驗「我在呼吸」,你只能體驗「呼吸」。
修行就是要從這裡開始,從這一點開始!從「無我」開始、從「正見」開始,正見什麼?正見無我,一路到底都是「沒有我、沒有我的」才能體驗一切,行住坐臥、語默動靜皆是如此。走路、躺著、站著、坐著、說話、不說話、動、不動,都是無我,如果有我、有我所,你就不在體驗之流。體驗不是那麼困難的,體驗就是體驗;修行不是那麼困難的,你會覺得修行困難,是因為你的注意力都跑到「我」這個觀念去,根本不需要「我」。「我」這個觀念是個莫須有的,它只是法律上的觀念。法官問你:你叫什麼名字?警察問你:你叫什麼名字?拿你的駕照給我看!那只是一個法律名詞,法律上當然要有這個名詞,但宗教上,老實講沒有這個東西。
宗教上沒有我、沒有我的,只有體驗!來!大家來!來修行;坐!大家一起打坐、一起觀呼吸,沒有說你在觀呼吸,我在觀呼吸,你的心是什麼心?我的心是什麼心?沒有這個東西。「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心,不是你的心我的心,心佛眾生三無差別:這個心是佛,佛是明覺,心是明覺,心不是你的心、我的心,心是明覺。「明覺」這兩字不可能是你的,不可能是我的,不可能是釋迦牟尼佛的。明覺如光,如外面的光,光不可能是你的,不可能是我的,我們眼睛能看得到東西是因為有光,頭腦為什麼能想東西?因為裡面有明、有智慧,你沒有明不可能想東西,我們以為有頭腦就一定能想東西、不是的,有腦袋還不一定能夠思考。
所以我說過一句話:「外面沒有光,視力再好也看不見;裡面沒有明,頭腦再好也參不透」。這個「明」就是無我,無我要從體驗開始,不起一個「我」的念頭,不起一個「我不能修行」的念頭,不起一個「修行好困難」的念頭,只有「好好的修行」!只有「好好的回到法」,只有「好好的把注意力放在法」,就這樣子而已!「法」只是一種路、一種道路,路就好好地走,不必去想這種路好難走,那是很多餘的念頭,是頭上安頭,路就是走嘛!好走不好走都要走,這就叫做法,法就是路,法就是八正道,八正道就是走!沒有說八正道這一條路怎麼那麼難走,那個都是「我」的觀念在作祟,沒有「我走在八正道上好辛苦」:這樣的一句話是無法體驗的,那個不是體驗的話,那個是自我的概念在傷害自己,自己製造一個觀念在綁自己。
在修行的世界裡面、在宗教的世界裡面,沒有所謂「走在八正道上好辛苦啊!」,沒有所謂「我不適合修行」,沒有所謂「這個修行對我來說太困難了」,沒有這種東西。一個體驗者他不會講這樣子的話,或許只有他在胡思亂想時,才會跑出一句話說:「我不能修行、我不適合修行、修行大概是我下輩子的事」,那些胡思亂想、三心二意都沒有在體驗中,都已經離開體驗了。因為在體驗中,你只有見到法、只有看到法,你整個注意力都只有法,只有走在這一條路上,你沒有選擇的,因為沒有別的路可走!整個注意力都在法,就這麼簡單!這叫見法、初果須陀含,你就開法眼了。
你如果領悟到這一點,就沒有一種東西叫做:我不能修行,你對你自己所說這句話是不能體驗的,所以你說這句話不是你在體驗中說出來的,是在胡思亂想中想出來的一句話說:我不適合修行,然後你自我催眠,一直暗示自己說:我不適合修行、我不適合修行!天底下沒有人不適合修行的,沒有!沒有人不適合聖弟子法脈的修行,因為我們聖弟子法脈是講「無我」!「無我」就沒有辦法說:「我不能修行」,因為沒有「我」可以修行,本來就沒有我可以修行,只有無我才能修行,只有完完全全把注意力放在法上才能修行,你如果滿足於現狀:我安貪樂道、我樂天知命、我這樣子已經很好了、輪迴也沒有關係啦、我這一生也沒做什麼壞事啦!你如果這樣想,你就是在『我』裡面轉來轉去,你永遠轉不出來,這叫做輪迴,輪迴是很可怕的,但是你卻不知道啊!
你自己滿足於現狀:不認識法、不認識道,你寧願輪迴,沒有慚愧心,沒有看到自己在這個世間的受用,遠遠多於你對這個世間的付出,無慚無愧、非屬人道。我們今天生而為人,非修行不可,非有慚愧心不可,沒有慚愧心不足以稱為人!什麼叫做慚愧心:永遠覺得自己在這個世間的受用,遠遠多於自己的付出叫做慚愧心;永遠覺得自己的慈悲心非常的不夠,這叫慚愧心。這樣子是一種生命的動力,這樣子的動力會看到世間的苦難到處都是,我們是那麼的吝於付出、那麼的吝於關懷這個世間,這是我們人類的危機!
修行沒有什麼,讓注意力回到法上來,回到我們身心的清淨來、回到我們六根的寂靜來,常常問我們的六根:有在攀緣嗎?六根清淨嗎?我們的身、口、意柔軟嗎?我們的心有怕東怕西嗎?是不是坐不住、有種種的不安?是不是睡不著?是不是不管任何時候我們的心都在慚愧心裡面?是不是不管任何時候我們的心都可以安住在慈悲喜捨上?就是這樣而已,這就是修行!
這樣子的修行是不分宗教的,這樣子的修行是「宗教即非宗教是名宗教」,這樣子的宗教是超越宗教才叫宗教,這樣子的宗教是「佛教不是佛教才叫佛教」,這樣子的宗教超越宗教本位,這樣子的宗教一直回來看自己的心,看自己的心是不是安住在慚愧心?安住在無量心?不斷的回來看這個問題,不斷的回來正視這個心,就是正視我們的佛性,這樣子就是佛法,這樣子就是修行!
修行就是在修我們的心、就是在看到我們的心可以小而無內,大而無外!這個「小而無內」就是慚愧心,這個「大而無外」就是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古典阿含二千五百年前的佛教---我們稱之為古典阿含,古典阿含的特色就在於幫助我們看到這樣的心,沒有過去、現在、未來,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這樣子的佛法告訴我們:隨時隨地都可以乘願再來!
什麼叫做「隨時隨地都可以乘願再來」?讓我們過去沒有用慈悲喜捨的六根去觸這個世間的所有認識通通死去、通通消失、通通不起任何作用,重新用慈悲喜捨來看我們的過去、現在、未來,所有對世間人事物的認識都用慈悲喜捨、都用法、都是用四諦八正道來認識。如何鑑定我們是否認識世間?今天我們認識這個人,可以叫做認識、叫做佛教說的「如實知」的話,這個「知」不是一種知識,「知」是一種人格的轉換、超越、昇華。我如果說我認識你這個人,我在想到你這個人的時候,我的心整個都是開的才叫認識,只要我想到一個人我心不開,就叫做我不認識他,這是佛教對「知」的定義,「如實知」的定義。
我們大部份人都不知道如實知的「知」的意思,「知」不是隨便講的,不是如實觀察就是如實知,不是的!如實知是要檢驗的,怎麼檢驗?檢驗你六根是不是清淨柔軟?你的心地是不是無量大?慚愧心是不是十足?如果沒有的話,你不能稱為你認識某一個人!所有的人你都不認識,只要你內心裡面想起某一個人,某一件事,你心情不開的話,都叫做不認識,為什麼?
因為我們要認識一件事情,要有足夠的空間跟光線。有了足夠的空間和內在的光明,所認識的世間一定讓我們心開,因為這樣子的認識是建立在諸法實相:無常、苦、空、無我上面,透過這樣的認識,你不可能心不開的,不可能的!不管這個人是好人、壞人,他都在幫助你認識、幫助你打開心量。好人幫助你打開心量,壞人也幫助你打開心量,可意的事情幫助你打開心量,不可意的事情也幫助你打開心量,不管可意、不可意,所有的觸境都能打開我們的心量,這才是佛法。
為什麼能夠打開心量?因為每一個觸境來的時候,這個觸境本身是無常的,無常是怎麼表現的?無常的表現是一種生滅、起落、開合的現象,我就進入這個體驗,進入這個境界的衝擊:境界來了,我整個心放鬆,整個身心放鬆迎接這個境界,去感受這個境界在我身心產生的生滅、開合、起落、推拿,這叫做「體驗無常」!這叫做體驗精神的新陳代謝,無常就是要如此體驗!
什麼叫做「體驗無常」?體驗境界在我六根與身口意上,衝擊所引起的開合、起落、生滅、推拿、拉入、推出,這樣叫做「體驗無常」,叫做「體驗空性」,有這樣的體驗,等於是說我在聽一個聲音的時候,我就聽到空了,我看見東西的時候,只看到空,看到光!這個光是精神的光,這個光是一種空間,是一種內在的智慧之明,當我看到一個人的時候,我就看到了無常、苦、無我,不管是可意的人或不可意的人,我都看到無常。
因為可意也好,不可意也好,都會變成一種能量衝擊過來,我沒有辦法用「我」去體驗,我只能毫無設防地進入那種感覺裡面,進入那個可意觸、不可意觸的衝擊,任它穿透我不空的五蘊身心,在我不空的五蘊裡面,任它形成一種按摩,只要我的身心還不通透,它就會形成一種摩擦-----叫做「苦」,如果願意接受這樣子的苦,就能幫助我打開我不空的身心。它為什麼能打開?因為任何的觸境都會在當下這個身心五蘊形成一種推拿,現在是你要不要體驗的問題,這是一個非常自然合理的過程!
簡單的說:今天一個人為什麼能聽見聲音?是聲音進到他的耳朵裡面衝擊到他的耳膜,在耳膜上它一定要形成推拿,沒有推拿就沒有辦法聽到聲音;今天一個光配合著色塵進來,色塵隨著光進到我的眼球裡面,經過角膜、經過瞳孔,到達視網膜,在視網膜它一定要形成推拿,這個人才能看到東西。這樣子的講也許你認為這是科學的語言,它怎麼能體驗?告訴你怎麼體驗,好像我們在電影院,突然走出來看見光,我們的瞳孔會形成強烈的收縮膨脹,我們的視網膜也會有強烈的收縮膨脹,因為那是一個強烈的光、暗對比。或者說我們在黑暗中睡覺,燈突然亮了,眼睛睜開有點不能適應,那個時候也是一種強烈的推拿感。
好像爬到海拔很高的地方,耳朵會因為氣壓的變化,突然聽不見了,或者說你搭飛機,飛到一定的高度,耳腔氣壓適應不來,聽覺一下子被中斷的感覺,突然聽不見了,等適應了氣壓突然又聽得見了,那就是一種收縮膨脹。好像鼻塞塞了三天,很苦,只能用嘴巴呼吸,鼻子突然通了,那時候你會感覺到一種很強烈的收縮膨脹,那是非常爽快的,我說這些做什麼呢?這些就好像鼻不通變通,那種收縮膨脹的快樂、那種舒服、那種覺受,甚過於你聞到任何天底下最好的味道,所以事實上什麼叫解脫樂?就是說我們在六根上不增不減,沒有想要聽到什麼、沒有不想聽到什麼、沒有想看到什麼、沒有不想看到什麼!看到、嗅到、聽到,就很舒服了。
解脫樂的感覺不在於你有什麼樣的對象,解脫是不需要對象的。眼根不需要對象、耳根不需要對象。所謂不需要對象就是說:你不需要對你的好惡對象做特定的揀擇,你可以離開好惡,只因為它是單純的一種存在的有,只因為看得見、只因為聽得見、只因為嗅得著,就在看得見、聽得見、嗅得著、口腔有咀嚼的味覺,就在那個色、聲、香、味、觸,就在那個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就在那種覺受裡面體會那一種收縮膨脹,那是最大的樂受,是最單純的不增不減,這就是心經說的「不增不減」,要不然你讀了半天的心經,什麼是心經說的「不增不減」,你知道什麼是「不增不減」?你所知道的都是理論、都是翻譯、都是人家的解說而已!你根本沒有體驗過什麼是「不增不減」!
「不增不減」是要在六根裡面體驗的!要在身口意裡面體驗的!什麼叫做「六根的不增不減」?六根知量、六根清淨。什麼叫做「語言上的不增不減」,說話完全沒有說話的衝動,說話完全是為了不必說話,沒有說話的滿足感、沒有不說話的壓抑感。「說」本身是一個收縮膨脹,「不說」也是一個收縮膨脹,就停在那一層,就停在那一層收縮膨脹,叫做體驗無常。一個體驗無常的人,就是面對六塵緣影,如對虛空、不斷住在空性的虛空無礙中,所以他能夠出入六塵而不染、能夠「入流而無所入、不住色聲香味觸法」。金剛經講的是要這樣體驗的,不要用分析的、不要用「我」來分析、不要用你的知見來分析、不要用你的知識來分析、不要用佛學常識來分析、不要查「佛學字典」來解釋金剛經。要用你的體驗,這個體驗就叫做體驗無常。
現在我們就開始今晚的座談會。
問:聖弟子法脈(如果這個法脈存在的話),這個法脈跟釋迦牟尼佛的法脈有何不同?
答:完全一樣,我們聖弟子法脈一脈相傳直接銜接二千五百年前釋迦牟尼佛的法,中間沒有接任何其他的東西。
問:老師你傳的法與釋迦牟尼佛傳的法有何不同?
答:完全一樣。
問:我想透過法師的思惟模式跟語言模式,因為正如老師剛剛所講的:我們所知道的都是查字典或一些知識上累積的東西,是不是麻煩老師用你的思惟模式跟語言模式,來講解一下菩提心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答:菩提心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真正的菩提心當然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的意思就是「無上」,「無上」就是沒得比!三藐三菩提就是「正正覺」,「三藐」我們中國字翻成「正等覺」,這完全是意義上的引申,不是原文的意思,原文沒有「等」的意思,「等」是中國人所加的,以為這個「等」、以為這樣的正覺一定是平等心,就把它加一個「等」字在裡面。事實上,原文毫無「等」的意思,它就是一個無上菩提心。
問:那菩提心呢?
答:菩提心就是一個「覺」,就好像一個死去的人,皇帝加封他一些官位,只是形容這一個無上、形容這個菩提心是沒得比的菩提心。
問:無常與菩提心有什麼關係?
答:無常是在講一切的現象,菩提心是在講我們這個心,講我們這個明覺的東西。菩提心不是你的心、我的心,菩提心是一個開悟的心,不是誰的,是一個內明的問題,那內明什麼?也是明這個無常!
問:菩提心跟自性有什麼差別?
答:自性也是一個名詞,你認為一樣就一樣,因為它只是一個名詞,看你怎麼用,自性就是佛性。有的人說:無自性,無自性就是自性;自性就是無自性,在文字上它就是這樣子,不能夠抓那個自性或者無自性,你如果抓一個自性,就沒有自性,因為自性即非自性,是名自性。所以自性就是無自性。法就是要這樣理解的,不然的話你一定會死在句下!佛法的語言若不這樣活用,一定轉不出來!自性即非自性,是名自性,這樣子的自性就是無自性。
問:我們大部份都是在家居士,身處這種台灣的環境,不得不面對台灣很多的工作,尤其是業務的工作,像這樣我們的心是應該擺在什麼樣的位置?工作上跟業的關係又是什麼?另外菩薩道與解脫道如何定位?
答:修行不分出家在家、不分職場家中、不分上班下班、不分上座下座,通通是修行。修行要安住在什麼?安住在無常!安住在生滅、起落、開合、往來、進退,安住在往來進退、內外出入、過去現在未來,全都是無常。就是完全體驗無常,不要生出一個「我」的念頭,除了法律之外,不要生出一個「我」的念頭,因為法律上我們必須要負責任,有些事情你就是要負責,你不做的話你就得負起民事責任、刑事責任。然而在宗教體驗裡面,是不必生起一個「我、我的」念頭的。吃飯就是吃飯,不必生起我在吃飯,我在吃飯只是一個溝通的方便,不是一個體驗的語言,「我在吃飯」這四個字的內容是完全沒辦法體驗的,「我」這個字是完全沒辦法體驗的,你只能體驗吃飯、呼吸、睡覺
問:第二個問題請問這些工作上的定位及菩薩道、解脫道跟業的關係?
答:業沒有什麼意思,「業」就是身口意都是業!業的意思就是說:只要你還沒有去掉貪瞋痴都叫做業,還沒有去掉貪瞋痴都在身業、口業、意業裡面,只是說盡量的廣結善緣、厚植自己的福德資糧,能夠在修行上減少障礙,這叫『菩薩道』。解脫道也是不離菩薩道,因為一個解脫道的人,他也是隨緣盡份,走到那裡,身口意的柔軟就流露到那裡,六根到那裡、清淨就到那裡,這樣子就是六度萬行,這樣子就是菩薩道!所以解脫道就是菩薩道!菩薩道呢?走到那裡,每一個服務別人都是在服務自己。世間沒有別人!這樣子的一種服務理念就是解脫道。
問:這個解脫道可望而不可及,怎麼逐步的去走呢?因為我覺得要拔掉習氣,真的非常困難。「我」的觀念無時不刻不在侵蝕我們、干擾我們,甚至於有時在靜坐時也靜不下來,尤其在工作上不順暢時,更感覺力不從心,請老師開示
答:「覺得難」是一個觀念,是一個概念,覺得說:這個「無我」的境界很高。所以我剛剛才會用基督教對這個「無我」的看法,基督教認為無我,本來就是無我,而且很簡單,基督徒認為很簡單。因為「我」是不能修行的,他們的禱告是無我的、因為他是交出去的,他不是用我在禱告,是用心在禱告,是用他至誠的心、是用他虛掉自己的心,太極拳的語言叫「捨己從人」,在基督教是很平常的事情,幾乎任何一個真正的基督徒都做得到的。
事實上,「無我」是我們佛教徒把它解釋得太難了,用最普通的事做比喻,你隨便聽一個聲音都叫「無我」,只要你在聽聲音的時候,比如你聽古典音樂,怎麼可能一直冒出:「我在聽古典音樂」、「我在聽古典音樂」這怎麼聽嘛?聽就聽啊!這個聽本身就是「無我」的,有「我」是不可能聽得到任何聲音的!
你今天之所以聽得到聲音,就是因為你沒有「我」!你聽得到我講話、聽得到每一個字、甚至理解每個字的內容,你不是用「我」在聽,你只要有「我」,你就沒辦法理解,你就沒辦法聽到我講話!你今天之所以還能夠聽得到我講話,是因為你耳根的自性不失!這叫耳根的自性沒有失去;你之所以能夠看見我這個人,看見我的動作,是因為你眼根的自性不失!是因為你眼根已經做到「無我」,它是最自然的狀態,你不可能出現一個念頭「我在看你」,當你出現一個「我在看你」那個念頭的瞬間,你是沒有看到我的,你沒有看到我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就像你看得到我,你不知道你「無我」一樣,你已經「無我」了!
當你看見、聽見的時候就是「無我」!好!你為什麼今天會思緒很流暢、做事情很順?那是因為「無我」,「我」一出來就不順了!「無我」時就入流、就行雲流水、做得很順!「我」一跑出來,意識之流就全部被砍斷了,整個人愣在那裡,頭腦什麼都想不起來!整個都卡住了,進退兩難,不曉得要做什麼,不知何去何從,那個就是「我」來了!但是「我」來了,也沒有關係,放鬆!放鬆!再放鬆!就是這樣,去體驗那個「我」是什麼?當你要體驗的時候,那個「我」又不見了,它就跟你捉迷藏,你不想要它的時候,它跑出來,你要看它的時候,它又不見了。
「我」就是這麼一個玩意兒,不要把它想得那麼可怕,當「我」出現的時候,不要再出現一個不要這個「我」的想法,頭上安頭,兩個「我」打架。出現「我」沒有什麼,把注意力放在法就好了!比如說:好好的呼吸,放鬆!好好的呼吸,把法用上去。聖弟子法脈有很多很多的方法:比如說:我們吸氣的時候去看悲心、呼氣的時候去看慈心,吸氣的時候去看捨心、呼氣的時候去看喜心,吸氣的時候去看慚愧心、呼氣的時候去看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就這樣子反覆練習。
不要管說:這個這麼複雜、那個那麼難!不要管這個那個,你就把它當成一句法語、一種法的語言,然後用法的語言來推拿我們的身心、推拿我們的意根,然後就入流了,你就入那個經驗之流,你不必出現一個:哇!這個好難啊!這個好難不是你的體驗,那是一個雜念,對待這個雜念不要說:「我不要這個雜念」,因為那又是一個大雜念。修行的困難就在於雜念跟雜念打架,那都是離開了體驗,所以我要你相信自己:你能聽得見、你能看得見、你還能想事情,都叫入流!都叫「無我」。
你有「我」是沒有辦法想事情的,沒有辦法看見東西、聽得見東西的。比如說你今天心情很不好,食不知味,為什麼?因為有「我」!有「我」就食不知味,很多人都以為說:修行人吃東西不能夠享受,食而無味,以為修行就是食而無味,不是這樣子啦!修行是沒有要吃、不要吃什麼,他是能夠吃、能夠咀嚼、能夠有味覺,這已經是最大的樂受、最大的解脫樂,這叫做在味覺中體會空性,不是沒有味道。很多人都誤會佛法了!只要你還嚐得到味道、還能夠分別酸甜苦辣,都叫做體驗,都叫「無我」。不要把「無我」想到龍樹的八不中觀去了,那個都是概念、一大堆概念,不來不去!
佛法是大用流行,很平常的,我們都弄錯了,把佛法弄得好難哦!修行好難哦!不起貪瞋痴好難哦!不起貪瞋痴很簡單,體驗!你只要完全體驗,貪瞋痴就完全脫落,要不要試試看?你要試了才知道啊!不然你現在前思後想很難很難!那都是想的啦!而那個想是你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想,不然你告訴我,你想的體驗是什麼?你在想那個、想這個好難哦!那個想的體驗是什麼?你對想的體驗是什麼?你沒有體驗嘛、你不想體驗嘛!
當你想體驗的時候你就入流了,當你體驗的時候,那個「能體驗、所體驗」就不見了,當你體驗的時候,那個「能所」就不見了,那個能煩惱、所煩惱就不見了,它不可能出現的,因為一出現,你就沒體驗了。這關鍵就是要入流。入流、把注意力放在法上、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把注意力放在收縮膨脹上、把注意力放在推拿、把注意力放在一切觸境可以打開我們不空身心的推拿,可以打開我們自以為有個我的觀念,那是一個莫須有的頭上安頭,就是這樣。
問:請問我們經常談到「共業」,在修行道路上如何去超脫共業?比如說台灣最近九二一大地震、還有高屏溪堵水,此種情況是台灣的共業嗎?
答:已經發生的叫「業」,尚未發生的叫「心」;已經發生的叫「境」,尚未發生的叫「心」。這是阿含佛教對心跟境的定義。尚未發生的叫做「心」,已經發生的叫做「境」,已經發生的叫做「業」,發生在你、我的身上,不是只有我發生車禍,你也發生車禍,這叫做我們兩人的共業。對九二一地震來說:對受難者來說那是共業,已經發生的當然是業,已經發生的就沒辦法了。
佛教不是在防止共業,防止共業是政府與民間企業要努力,看如何去防止土石流的問題?如何好好去做水土保持?如何用我們菩薩心腸、我們關懷世間的心情去做一些防患於未然的事情。但是世間不管你多行,包括美國在內,都沒有辦法完全做到沒有這種共業,不可能的事情!
我們台灣對九二一地震的處理方式是世界第一流的,但是防患未然不是世界一流,是世界第三流的。而事後的善後是世界一流的,我告訴你:美國政府絕對不會做這樣的善後!地震是個人的事,在美國是這樣的,我們台灣人的觀念跟外國人很不一樣:以為地震是世界上最嚴重的,在美國算不了什麼,美國政府絕對不會理你的,地震是個人的事,你自己要投保。這觀念上完全不一樣,美國是儘量做到防患於未然,而我們政府因為沒有防患於未然,所以他覺得必須要事後負責補救。
在美國地震受難是個人的事,自己平常要保險,地質分析要做好、水土保持要做好,不要蓋在危險的地方。美國政府只是警告說:五十年內洛杉磯一定會發生一次八級以上的大地震,你還是要繼續住,你自己要買地震保險。而真的地震了,我告訴你:政府不會理你的。這個觀念和台灣完全不一樣。我們台灣人把地震解釋為世間的苦難全都在這裡,不是這樣的,世間的苦難到處都是,這沒什麼的。有一天如果洛杉磯地震,你看洛杉磯會不會可憐自己!不會!不會像台灣人這樣反應的。我們台灣人的反應好像過度了,我們沒有好好檢討我們的防患措施,只是事後去補救。美國政府不是這樣的。
美國政府的補救是修補道路,重建學校、公共建築,至於個人的建築自己要負責,由自己的保險分司負責。有時候我們要放眼世界,看看別人是如何處理的。美國政府對蓋房子有很多規定:蓋之前、蓋的過程中、蓋好後,他都很認真檢查,檢查員要檢查是否少一個釘子,是這樣子的。至於大地震,是自然的災害,不是政府的責任,是民間自己要去解決的問題。很不同的觀念,我們只能說儘量做到地震來時,損失能減至最少,不是說我們平常不做防患措施,一旦地震房子倒塌就要政府負責。
你看台灣的醫療保險是世界一流的,美國沒有的,美國的保險是人民自付的。台灣的政府實在是大有為政府,全世界沒有幾個政府[像這樣的。台灣人該做的沒做,如此下去,再發生一次地震、全民保險再繼續二十年,政府一定會破產的。所以這種政府觀念也是共業,這個觀念是我們人民自己促成的,我們台灣人最重要的是要做好事先的防患未然,而不是只有關心災後的補救措施。
問:這叫超脫共業?
答:這在佛法上不叫超脫共業,超脫共業意思是說:你要去做一些防患措施。而佛法是在教人家在發生地震時,你的心如何自在:死也沒關係,這叫佛法,完全安住在無常。因為一些不可抗拒的災害一定會發生,重要的是在發生災害之前,你已修成正果,這比較重要。佛教對生死的看法不是一般世間人的看法,佛教的看法是生時沒有好好修行、沒有得到明心見性,這才是可惜的,不管發生任何災害,一個修行人都是自在,早就超越了!發生也好、沒發生也好,他都是自在的,佛法是在教這些。至於超越共業、不讓共業發生,那是政府和民間要努力的事情,與佛法沒什麼關係。勉強有關係的是我們有修行的人,會在社會政策上去做一些防患的措施。
問:催眠是否可醫治心理上一些毛病?
答:對啊!事實上任何事情都是自我暗示,都是催眠。看電視是自我催眠、看報紙也是自我催眠,都是在自我暗示。而關鍵是能不能超越這個自我暗示,關鍵在你能不能入流,你如果不入流的話,做任何事、人家跟你講話都是在自我暗示。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人家在想什麼,你都自己想像別人在想什麼、別人在講什麼?
你看電視也是看到自己所看的,看到自己所想的,他在演什麼,你不一定知道?就像廣告,那也是在自我催眠:買我!買我!所有的訊息都在叫你買!「我很便宜、很好吃、好吃又大碗」,所有的訊息都在催眠,所有的東西都在催眠,有朋友跟你說話也是這樣:你要聽!你要注意聽!要專心聽。我們不管任何時候都在自我暗示啊!
佛法的可貴是讓你看到你常常在作夢,修行要修到夢如醒、醒如夢,醒夢一如,所有醒夢一如都是覺性如如,很明朗、很清朗明白這些都是如夢如幻,但他在如夢如幻裡面,都能看到無常、都安住在無常,所以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他都安住在無常。看到也好、沒看到也好,因為所有的看到都是前景,今天所聽到的都是一個前景而已,真正的訊息是在背後,那叫背景。
任何東西都有前景跟背景,任何語言都有它的極限,所有的語言都意在言外,所以所謂語言,即非語言是名語言,所有的語言都在超越語言的界限,要這樣子看待世間的實相,這樣子才能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問:聽老師開示「無我」,想到有體驗沒有體驗者,世間法有我在體驗,出世間法沒有我體驗,不管誰在體驗,只有無常、苦,是不是不用講無我?
答:你講的都對,我講的也都對,這個你、我都只是一個代名詞而已,有這樣子才能溝通,你才知道我在指誰嘛。它只是在指涉「你」、「我」是一個代名詞,都只是指涉而已,所謂的體驗,所有的文字都只是個表達的工具,事實上,在體驗中當然沒有我,連無我也可以不要,沒有錯,本來就是這樣子!
但是講「無常、苦、無我」就是用一個語言,為什麼還是要繼續講無我?因為它這樣子有助於了解。因為它本來就沒有我。本來就沒有我,何必講無我呢?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何以還要講呢?但是你不得不講,本來就沒有啊!本來就沒有我,怎麼還會有無我呢?你要有的東西你才能講沒有啊!沒有的東西還講沒有?這當然是語言上的自我矛盾。所以我才說不得不。語言是為了沒有語言,語言是為了超越語言。講「無我」是為了不用「無我」;你不要講「無我」,然後頭腦卻又在想「無我」,那你又掉進去了!這叫「起空見」,你又生起一個「空見」來了。
問:如何練習慈悲喜捨轉為生活中的一部份?
答:在生活中要配合觀呼吸,觀呼吸是佛教「界作意」裡面,地水火風的風界作意,透過風界作意,它最容易生出空間來。理論上當然是所有正確的見解都可以生出,所有的正見都可以讓我們的心量變大,有時候借助一些技巧上善巧運用,透過出入息可以很容易創造空間,第一個就是先要創造空間,要有捨心作意,要有一種平等心、要有一種「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心。
面對一切境界要有平等心,不作好壞的世間思惟判斷,不要說兒子考上大學了就很高興,沒考上就很不開心,不知道好壞!考上不知道是好,沒考上,也不知道是壞,有一種捨心、有一種平等心,這樣子才有辦法有真正的悲心、慈心和喜心,就是要不斷的在境界中反覆思惟:慈悲喜捨用在每一個境界的意義,面對每一個可意觸、不可意觸的時候,我的慈悲喜捨是什麼?是否能在每個觸境都可以慈悲喜捨?
更詳細地講:我面對這個可意觸之前,我的六根在那裡?我面對這個不可意觸之前,我的六根在那裡?我面對這個可意觸的時候?我的六根在那裡?我面對這個不可意觸的時候,我的六根在那裡?所以可意觸、不可意觸之前、之中、之後,我的六根是不是有放在慈悲喜捨?在境界中反覆思惟,乃至不用思惟,任由慈悲喜捨自然的流露。修行就是這樣,透過思惟,透過反覆練習,讓那個法從心肝底、內心深處源源不絕的湧現,這就叫做法喜充滿。
你會突然覺得「法」就是這樣子:它豐富了我的世界,讓我整個世間亮麗起來!讓我的心量無限的寬廣柔軟!處處都可以感覺到眼根的推拿、耳根的推拿、鼻根的推拿、舌根的推拿!整個身心的推拿、整個身心都變得很柔軟!心地大放光明,你會變成一個世界上最快樂的人!你會跟佛陀、阿羅漢一樣的快樂和開心!這個是這一生絕對可以見證的佛法!
希望我們都能夠從現在起:沒有我,只有法、乘願再來,這個乘願再來不必等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而是從今天晚上開始、從明天早上醒來開始,我願意好好的走在法上。我願意只是一個願,為自己許個願,發個願力,我願意好好的走在法上,我願意好好的聞思佛法,我願意好好的親近善知識、我願意好好的依止三寶,我願意把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慈悲喜捨、慚愧心上時時能體會那一種大而無外、小而無內的內心覺受。
那種信心的感覺,那種不增不減的感覺。隨時隨地的發願:我今天有一些漏了,有一些不如法了,就讓它死去,讓它重生。宗教的意義就在重生。像西方基督教的施洗、受洗,就像佛教的皈依,皈依就是一種生命的重生,受洗也是生命的再來,我們隨時隨地都可以重新的皈依,重新的讓自己的生命變成法的生命,除了法什麼都沒有,除了法什麼都不是,願意除了法什麼都不是,什麼事都用法來看待,就這樣子。
問:在境界中看到自己起不可意然後離境,算不算是逃避?
答:在不可意境衝擊的時候離境,離境是為了體驗那個不可意觸還留在身上所產生的按摩,要去體驗,一定要體驗這個不可意觸在身上所生出來的,類似新陳代謝的無常,所有的觸都會在身心產生一種新陳代謝、一種波浪,這個波浪一定要體驗,你沒有體驗的話,下次不可意觸來,你又在輪迴!輪迴、輪迴,頭出頭沒,永無了期!苦啊!苦啊!苦啊!
所以說家裡半夜跑出一隻蟑螂,女兒在抱怨睡不安穩,請你幫忙。你花了一個半小時找那隻蟑螂,好不容易找到打死了,可以睡了、太平了。可是,我寧願花那一個半小時來教我的女兒:如何跟這一隻蟑螂共處,我寧願一起跟他觀呼吸。一起來體驗蟑螂引起我身心的收縮膨脹,我寧願跟我的女兒一起打坐、一起體會蟑螂這個不可意觸,在我身上所引起的起落、收縮,感覺它的無常,感覺它的推拿,推拿我容不得一隻蟑螂在我房間的身心狀態,去體會那個無常,我想這才是一個標準的、如法的媽媽。
問:對一個初學者要不要有戒?
答:絕大部份有須要受戒。聖弟子法脈的戒相當的新潮、前衛、非常的有特色,像我們聖弟子法脈的皈依弟子,戒必須做到在身口意永遠不對人不好。在身口意永遠不對人不好,這包括多少戒?一定包括五戒的。什麼叫對人不好?惡口一定是對人不好,是不是!我們用一種很活潑的,不是用傳統、很侷限的定義,現在在美國的佛教也都是這樣子。
聖弟子法脈的戒是非常清楚的,永遠不在身口意對人不好,如果再要講細節一點的話:就是永遠不在六根觸境上不柔軟,這就是我們的根本戒條,你沒有這樣的戒條,是不可能生定的,要依戒修定、依定修慧、依慧得心解脫、依心解脫得解脫之見!這是一定的次第!
問:我們的寂靜迴向和傳統佛教的念佛迴向,究竟有什麼不同?
答:理論上應該一樣,因為我不知道你念佛迴向是什麼,一般人講念佛跟我講的念佛是不一樣。我講的念佛是念法,因為一句佛號萬德洪名,一句佛號它只是一個電腦代號,「阿彌陀佛」這四個字只是一個電腦代號,代表六度萬行,你念阿彌陀佛,意思是在念六度萬行,唸佛就是唸法、唸法就是唸僧,三寶一寶,一寶就是法寶,就是五分法身。
唸佛就是在唸這個,如果你唸佛就是在唸這個,那就是寂靜迴向,如果不是,那就不是,是不是決定在你對唸佛的解釋。我所了解的念佛是這樣子。不可能只有唸佛而沒有唸法。阿彌陀佛四個字只是一個方便的電腦代號,它的內容是萬德洪名、它的內容是六度萬行、它的內容就是法。只是因為人的好惡投射,人的一種抓取力量,他希望有一個他可以依靠的,好像神人在那裡,一個超越超常的、很不平凡的力量在那裡讓你唸、讓你依靠。
問:我們往生時是安住在呼吸,可是斷氣後安住在那裡?
答:安住在收縮膨脹,沒有呼吸的時候還是可以安住在收縮膨脹,很多人都擔心死,其實每一個人都不會死,我們都以為我們會死,是因為我們都看到別人死掉,是因為我們都看到那個身體不呼吸了、心臟停了、腦波停了,以為這樣叫做死。事實上那不是你的體驗,從來沒有人體驗過死,因為根本不會死,所以不用擔心死,只有往生沒有死。
問:所以那時候還有收縮膨脹?
答:對!永遠有,因為他是往生,不是往死。
問:為什麼傳統佛教有很多法會?
答:因為那是是民俗習慣,融合了民間習俗,二千五百年了,怎麼可能不結合民間風俗習慣而得到當地人的接受呢?為了得到當地人的接受,就必須這個樣子。
問:有作用嗎?
答:做這些也是諸相非相,如儒家講:祭神如神在,看你用怎樣的心去做,儀式總是會有的。就像我們一開始唸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是邀請釋迦牟尼佛的五分法身在虛空中為我們見證,這也是一種儀式。儀式絕不是為了儀式。
問:什麼叫世間思惟和出世間思惟?
答:世間思惟就是人我對待,你對我好所以我對你好;你對我不好所以我對你也不好、世間思惟就是這個儀式,這樣做對嗎?這樣做不對嗎?都在思考這些問題,而且覺得人家都這樣做,我們就跟著這樣做,人家都這樣拜,我們就跟著這樣拜,人家都有告別式,我們也要有告別式;人家都土葬,所以我們也土葬,土葬不好吧!火葬好?這白包要包多少?紅包要包多少?這個告別式要不要去?會不會犯忌?會不會沖到?這是世間思惟,你不是用你的感情來流露,不是由衷的用感情來流露,不是用你的絕待天地來流露,不是用你的無條件、無所求、無對象的愛來對待世間都叫世間思惟。
世間思惟在西方的定義叫做偶像崇拜,很多人對偶像崇拜都誤會了,對老師尊敬不是偶像崇拜。偶像崇拜是任何世間思惟都叫偶像崇拜,比如說你崇拜金錢,也叫偶像崇拜,崇拜市場功能也叫偶像崇拜,崇拜權力也叫偶像崇拜,崇拜政治人物也叫偶像崇拜,就是說崇拜世間的價值觀都叫偶像崇拜。
出世間思惟就是沒有這些世間的價值觀的對待,沒有那一種三角關係的對待,沒有有條件、有所求的愛,任何有條件、有所求的愛,都叫做世間思惟。出世間思惟就是無條件、無所求、無對象的愛!什麼叫做無對象?我愛你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因為我是「愛的化身」!是因為我是法身、是因為我走在真理上、走在八正道上、走在信、望、愛上,我愛你只是這一個法身的自然流露,不是因為你是誰,也不是因為我是誰。因為如果因為你是誰,有一天你變成不是我想像的那個誰,我就不愛你了!所以那個叫做有對象。
無對象就是我永遠把你看成佛陀的子女!年紀跟我差不多的,我把你看成我的兄弟姊妹;年紀大的,看成我的父母;年紀很小的,看成我的子女,就這樣子來對待我們世間的每一個人,這樣叫做出世間的愛。永遠願意用「法」來供養對方,永遠相信每一個人都想要解脫、都想要離苦得樂,永遠覺得對這世間受用的比付出的多!一般人他之所以沒有慚愧心,因為他活在自己有對象的那幾個人,這幾個人我對他們太好了,他們對我實在太不好了,他們欠我!我這一生對他們好,他們卻都對我不太好,內心有很多不平、不甘,因為都活在有對象的愛裡面,所以就很苦,心想怎麼大家都對我不好,活在這種對待裡面,這叫世間思惟。
你沒有想到:今天之所以還能夠呼吸、之所以眼睛還能夠看得見、之所以還有飯吃,都是世間對你太好了,你今天還能夠來這裡聽佛法,因為世間對你太好了!真的,世間對你太好了!所以你就自然的就懂得感恩、自然懂得欣賞周圍一草一木,懂得欣賞每一個可意觸、不可意觸都是增上緣啊!
放眼看出去,你真的懂得欣賞每一隻蒼蠅、每一隻蟑螂、每一朵花、每一棵樹、每一株草。你會發現:每一棵樹都是菩提樹,每一株草都是忘憂草、每一朵花都是開心花,每一個觸境都是打開心量的觸境!就是這樣子,這就是佛法,這就是出世間思惟,就是這樣子:無條件、無所求、無對象的真愛,你會很快樂!你會發現能愛比被愛還幸福,被愛那是有也好、沒有也好!因為只要你能愛,只要你的內心充滿愛,就夠了!就夠了!
你會覺得你非常幸福,你根本不會期待別人愛你或不愛,因為你就是愛,你不是別人愛的對象!更不是別人有條件、有所求愛的對象,那是沒有尊嚴的。真正的尊嚴:你愛我無條件、無所求;我愛你無條件、無所求,這才是有尊嚴的愛,才是大丈夫的愛,是不是?有沒有人不同意?
問:如何依止佛陀的四念住來破除我執和法執?
答:「我執」就是剛剛講的:一直跑出「我」的念頭來,「法執」就是剛剛講的:以為有一個「無我」,無我只是相對於那個我;你以為又有一個「無我」能讓你抓,這就是法執。你只要入流就沒有這個問題。什麼叫入流?任何身念住、受念住都叫入流。能夠叫做「念」的都叫入流,念的意思就是捨的開始。
如果你聽過老師的「七覺支」錄音帶,裡面老師講念覺支就是捨覺支的開始,捨覺支就是念覺支的完成,念念不住才叫念,「念」的意思就是入流,入流才叫念,念念明覺,就是入流。入流就是沒有我執、沒有法執。只有法、只有無我,而無我也只是個名相,不是有一個東西可以讓你抓的,所有的體驗都是無我的體驗,不是體驗無我這個概念,所有的體驗都是無我的體驗,無我只是一個語言。
問:似乎老師對四念住、八正道很重視,我尚未看過老師的書,不知六度裡面:佈施度貪心、持戒度瞋怒、是否這六度跟菩薩道有共同的意思?是不是都是同樣的意思?不必再講什麼六度?
答:是同樣的意思,你可以講、可以不講,看你自己的方便,我們聖弟子法脈的戒條裡面已經包括了六度,比如我們說:「身口意不對人不好」這就是持戒,「永遠只對人好」我們還可進一步持這個戒,這叫佈施、就是忍辱,這裡面通通具足了,我們的戒條具足了六度萬行,只是因為我們是一個很前衛的團體,我們的意識是具世界潮流的。
問:以佛教未來的前瞻性來說,我想這樣走是沒有錯,只是說我們現在礙於環境,如果以這樣的方法來對待周遭或傳統的佛教徒,他們會另眼看待我們,有時會覺得怪異,我們自已也會覺得尷尬,好像不自在,當然我們可以藉此機會來觸境、回心返照自己,可意不可意,無所謂。但人總是我執未破之前,多少還有無明的存在,既然有無明的存在,難免會起微細的內疚的感覺,如何來對待這些?
答:第一:我們沒有那種尷尬,也沒有那種內疚,路是人走出來的,你不得不這樣走,世間的東西永遠有對待,永遠有人喜歡六度萬行這個名詞,也有人不會很喜歡六度萬行這個名詞,我們遇到很多傳統的佛教徒,我們也遇到很多現代的佛教徒,何妨彼此不一樣!喜歡六度萬行的,不喜歡六度萬行的,我們通通接受。
只是說何妨讓另外一種語言存在,讓佛教有更豐富的語言,不然的話,很多字,老實講,因為我們是生長在美國、生長在國際社會裡面,很多字老實講,翻譯成英文就是怪怪的,誰看得懂?很多字的使用,不得不活潑,是這個意思。因為我們活在國際社會裡,我們還要教育下一代,很多問題,不得不很活潑,真的不能夠再用傳統的觀念來桎梏我們了,所以如果有誤解的話,我們也都願意承受,我們歡喜信受。
問:如果沒有辦法用言語上的解釋來引導小孩,要如何引導小孩子走在法上?
答:教導他觀呼吸!教導他體會「空」。比如說教導他如何訓練耳根的柔軟,什麼叫做耳根的柔軟?教導他你聽見什麼?你最遠能聽見什麼?你閉著眼睛,你能夠聽到多少聲音?你能不能聽到沒有聲音?有一種聲音叫做沒有聲音,沒有聲音比任何聲音都大聲。「無聲最大聲」,就是這樣,在六根上這樣子訓練。你還可以跟他玩很多六根的遊戲,你能不能六根互用?能不能用眼根聽?能不能用耳根看?
就這樣玩,讓佛法變成小孩子的遊戲,就這樣子教,是不是可以這樣子?然後教小孩子你愛姊姊嗎?他不好意思說不愛,對不對?就這樣子教,讓他經常把愛掛在嘴上,因為我們中國人、台灣人很不習慣把愛掛在嘴上,讓我們學習把愛掛在口上,讓我們常常去思惟愛的意思,我這樣是愛姊姊嗎?你這樣是愛姊姊嗎?你說你愛姊姊?然後他就頭低低的很不好意思,我們可不可以這樣對待小孩?這樣可不可以把佛法教給小孩?
問:剛剛一開始有人問聖弟子法脈是否與佛陀傳承一樣,也是語言溝通的問題。
答:任何一種批評都是收縮膨脹,都是一種新陳代謝,都是好事、都可以正面對待,即使是壞事,我們正面對待就變成好事,這叫做「絕待天地」啊!
問:說到真愛,我有一個感覺:每一個人都希望得到真愛,不論是那一種年齡的人、不論是那一個國家的人、不論是那一種職業的人,可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接觸到的,真的聽到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覺得這個真愛真的很難找到,是不是可以請老師開示:什麼叫真愛?如何去找到真愛?
答:真愛一定要愛自己!一定要修行!一定要好好的走在法上!一定要給自己足夠的空間和光明,不然的話我們會繼續捕風捉影、會繼續瞎子摸象,所以當我們說「愛人如己」:愛別人像愛自己一樣,你要先懂得愛自己,你才知道什麼叫做愛別人啊!「愛人如己」不是一直把功夫、心力用在愛別人,你不了解做為一個人真正的需要、真正的尊嚴,你怎麼懂得去愛別人呢?
你不懂得無條件、無所求的愛自己,你怎麼懂得什麼叫無條件、無所求的愛別人呢?你如果不懂得法、不懂得四諦八正道,你怎麼知道愛自己呢?愛自己就是要給自己空間、給自己內明、給自己智慧。然後用自己的空間、用自己的心量、用自己的柔軟心、清淨心、慚愧心、四無量心來對待別人,叫做「愛人如己」、叫做「真正的愛」,叫做無條件、無所求、無對象的愛啊!
問:老師曾說:「無明並不是絕對的,可以轉為明」我們都太習慣於用力,才會苦上加苦,請老師再具體解釋用力?以及無明為什麼不是絕對的?
答:「無明不是絕對的」,我不知道是從那個錄音帶出來的,我想這裡面有聽錯,我不是這樣講的。如果有人聽過可以補充一下,如果沒有,我們先放下。
用力就是說不必那麼緊繃,我們都需要學習放鬆,我舉一個例,例如我們冬天到一個冰冷的湖水裡面,好像電影鐵達尼號那個很冰的海面,通常我們遇到冷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緊,就是用力;好像我們遇到痛,去看牙齒,因為牙周病,牙醫師就挖、挖、挖得很痛,我們對痛的反應、對冷的反應都是緊、用力,但這都是顛倒的。正確的反應是放下、放鬆。你一放鬆,就會覺得身體產生一股熱流,也開始會產生一種荷爾蒙,那個痛就會慢慢的消弭下去,就是要學習放鬆,這種東西是要練習的。
修行就是要練習,所以你現在有正見了,還要修,好像禪宗講的:你先要頓悟然後再漸修。不是說一悟就沒事了,不是這樣子。悟後還要起修,你有的悟只是一個正見,正見具足了以後還要修,修就是練習。因為你知道了這個觀念,但是你還是不會做。比如說我們的坐姿、站姿,習慣性就是肌肉用力,事實上一個好的坐姿、站姿,最好肌肉不用力;走路的姿勢是只有骨架在走,肌肉不用力的,或者說肌肉是用力到最少。那才是好的姿勢,這是一個觀念上的切入點,不知道的話,就是不懂得打坐,連打坐基本的姿勢都還不會。
第二個打坐的姿勢觀念,我們都以為是頸部在支撐頭,這是錯誤的觀念,正確的觀念是頭部在支撐頸部,沒聽過哦?頭部在支撐頸部!走路要覺得好像你看過泰國、非洲的女人頭上頂著一籃衣服要去河邊洗,就這樣子走路,姿勢就是要這樣子,你要覺得頭上一根絲懸吊上去,用頭來調整身體的姿勢,我們一般人不是這樣子,一般人都是用身體來調整頭,所以頸肩很容易僵硬,要用頭調整身體的正中線,在太極拳裡這叫「虛領頂勁」,中國話叫「頂天立地」。
送給各位這些話,希望大家都能隨時隨地「乘願再來」、開開心心的來學佛,來為我們佛法作見證。
我告訴各位一句很有名的話:「世間沒有別人」,好像現在大家鼓掌,每一個人鼓掌都是為自己鼓掌!
「世間沒有別人」這叫做斷身見,你身見斷了沒有,是可以從這裡體會的。「世間沒有別人」,不可能為別人鼓掌,每一個人鼓掌都是為自己鼓掌,不是嗎?
問:我有一個小孩二十三歲,因為我一向在上班, 所以就很少有機會和孩子溝通,我覺得我們的距離愈來愈遠,很不易溝通,他常說他不願意在家是因為我給他的壓力,我真不知道如何引導他,他目前沒上學也沒有工作。